我爹是當(dāng)朝太傅，我娘是前朝郡主，我是先帝指過婚的太子妃。

**大典后第三天，新帝賀蘭決召我入宮，說要與我商議一件“兩全其美”的事。

御書房里，他身側(cè)坐著他的心頭好，禮部尚書之女溫如璇。

新帝語氣溫柔得像在哄人。

“阿姝，朕與如璇青梅竹馬，此情難斷。”

“你若主動請辭后位，朕封你皇貴妃，禮遇不減。”

溫如璇垂著眼，手覆在小腹上，意思不言自明。

我笑了笑，沒接話，只看向一旁沉默的大太監(jiān)。

“王總管，宣太傅、宣宗正寺卿、宣禮部。”

新帝變了臉色。

“沈姝，你——”

“陛下，先帝遺詔寫得明白，廢后需三司會審、太傅副署、宗親附議。”

我起身理了理鳳袍的袖口。

“在廢后前，我勸**好數(shù)數(shù)。”

“這朝堂里姓沈的有幾個，姓賀蘭的又還剩幾個。”

......

“陛下這算盤，在臣妾耳邊敲得山響。”

我端坐在紫檀木椅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賀蘭決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

他很快又恢復(fù)了那副悲天憫人的溫潤模樣。

“阿姝，你總是這般得理不饒人。”

他輕輕拍了拍溫如璇的手背，示意她不要害怕。

“朕知道你委屈。”

“可這天下不是朕一個人的天下，如璇腹中的孩子，是朕的骨血，也是江山的根本。”

“你自幼受太傅教導(dǎo)，最懂大局。”

“作為一***，理應(yīng)有容人的雅量。”

他這番話說得語重心長。

仿佛我若是不答應(yīng)退位，就是****的毒婦。

溫如璇順勢靠進(jìn)賀蘭決懷里。

她那雙水光瀲滟的眸子怯生生地看向我。

“姐姐，您千萬別怪陛下。”

“都是如璇不好，如璇不該在這個時候有了身孕。”

“如璇從未想過要跟姐姐爭什么后位。”

“哪怕是讓如璇一輩子做個沒名分的宮女，只要能陪在陛下身邊，如璇也心甘情愿。”

她說著說著便紅了眼眶。

兩行清淚順著白皙的臉頰滑落，楚楚可憐到了極點。

“如璇只求姐姐，給腹中這個還未出世的孩子一條活路。”

“若是姐姐實在容不下我們母子，如璇這就絞了頭發(fā)做姑子去。”

她掙扎著要起身。

賀蘭決急忙伸手?jǐn)堊∷难瑢⑺浪雷o(hù)在懷里。

“胡鬧！”

他語氣里滿是心疼與不贊同。

“你是朕心尖上的人，朕怎會讓你去受那種苦？”

安撫完溫如璇，他再次轉(zhuǎn)頭看向我。

眼神里多了一絲不加掩飾的審視與高高在上。

“阿姝，你也都聽見了。”

“如璇已經(jīng)退讓至此，你還要朕怎樣？”

我冷眼看著這對在御書房里上演苦情戲的男女。

指腹輕輕摩挲著手腕上的玉鐲。

“陛下想要怎樣，先帝的規(guī)矩就在那兒擺著。”

“禮部尚書之女，未婚先孕。”

“按我朝律例，這該定個什么罪名，陛下心里清楚。”

我站起身，走到書案前。

“您要封她做皇后，可以。”

“先把宗正寺的折子批了，再讓禮部昭告天下，說明這孩子的來歷。”

“看看天下的百姓，是稱頌陛下的深情，還是唾棄這樁丑聞。”

賀蘭決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但他依然沒有發(fā)火，只是用一種極其失望的眼神看著我。

“沈姝，你非要把事情做得這么絕嗎？”

“朕本想給你留個體面。”

“既然你執(zhí)意抱著這皇后的空名頭不放，那便隨你。”

他端起桌上的茶盞，慢條斯理地撇去浮沫。

“只是這后宮的事務(wù)繁雜，你身子一向*弱。”

“為了江山社稷著想，今日起，鳳印便交由如璇代管。”

“你就在長秋宮里，好好靜養(yǎng)吧。”

他甚至連商量的余地都沒留。

直接用一種恩賜的口吻，奪了我的權(quán)。

溫如璇在賀蘭決懷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陛下，這怕是不妥。”

她聲音柔弱，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

“姐姐才是六宮之主，如璇怎敢僭越？”

“沒什么不妥的。”

賀蘭決放下茶盞，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

“你能替她分憂，是她的福氣。”

我看著賀蘭決那副理所當(dāng)然的嘴臉。

連笑都懶得笑了。

“既是陛下的旨意，臣妾遵旨便是。”

我將腰間的鳳印解下，隨意地扔在書案上。

沉甸甸的金印砸在紫檀木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只是希望溫妹妹這胎，能安安穩(wěn)穩(wěn)地生下來。”

我轉(zhuǎn)身朝殿外走去。

“畢竟，這宮里的風(fēng)大，路滑。”

身后傳來賀蘭決溫和卻透著警告的聲音。

“阿姝，朕勸你謹(jǐn)言慎行。”

“如璇若是少了一根頭發(fā)，朕唯你是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