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睜開眼的時候,面前不是出租屋的天花板,而是一面灰撲撲的石壁。石壁離他的臉不到十厘米,上面爬滿了暗紅色的苔蘚,散發出一股鐵銹和霉味混在一起的氣息。
他愣了三秒。
然后翻身坐起來,腦袋磕在低矮的巖頂上。
“操。”林淵捂著額頭,疼得齜牙咧嘴。
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躺在一間大約十平米的石室里。一張行軍床,一張鐵桌子,一盞油燈。墻上掛著幾串銹蝕的鑰匙,角落里有半桶水,旁邊擱著個搪瓷缸子。沒有窗戶。門是鐵柵欄制成的,外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見。
“不對不對不對。”林淵使勁揉了揉臉,記憶碎片在腦子里亂竄。昨天他在加班到凌晨三點,趴在工位上睡著了,然后就——
腦海里“叮”了一聲。
一塊半透明的光屏憑空彈開,浮在他眼前,上面寫著幾行字:
神淵監獄管理系統
典獄長:林淵
當前囚犯數量:108
危險等級:滅世級×7,毀滅級×31,災厄級×70
今日待辦:早餐配送、區域巡視、S級監區心理疏導
光屏下方還有個倒計時,顯示著“03:42:15”。
三小時四十二分鐘后要干什么?林淵還沒想明白,倒計時就消失了。
他盯著那行“滅世級×7”看了幾秒,喉嚨發干。
“這是……穿越了?”林淵自言自語,聲音在石室里嗡嗡回響。
沒有人回答他。
他伸手去摸那面光屏,指尖剛一碰到,屏幕就碎了,化成光點消散在空氣里。緊接著,腦海里涌進來一大段信息,像灌水泥似的,一塊一塊往腦子里塞。
神淵監獄。編號000,位于深淵底部。關押的全是人類世界和神域處理不掉的**煩。上一任典獄長在三天前被囚犯撕碎了,他是第十三任繼任者。
林淵花了大概五分鐘消化完這些信息,得出一個結論——他得跑。
他沖到鐵柵欄門前,使勁拽了拽。鎖得死死的。門上掛著的一串鑰匙嘩啦啦響,他全拿下來,一把一把試。試到第七把,鎖芯轉動,門開了。
門外的走廊漆黑,只有墻上每隔幾米嵌著一顆發暗光的珠子,發出幽綠色的光。走廊兩側全是鐵柵欄門,門后面隱約能看見影子在動。空氣濕冷,夾雜著濃郁的腥味,像進了某個大型動物園的猛獸區。
林淵剛走了兩步,右邊鐵柵欄門里傳來一個聲音:“新來的?”
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鐵皮。
林淵轉過頭,看見柵欄后面蹲著個干瘦的人影。不,不是人——那東西的臉是正常人的臉,但從脖子以下長滿鱗片,眼睛是豎瞳,瞳孔像蛇一樣在幽光中收縮。
“啊。”林淵應了一聲,盡量不讓聲音發抖,“對,新來的。”
“上一任死了?”蛇鱗人問。
“好像……是。”
“嘖。那蠢貨。”蛇鱗人舔了舔嘴唇,“非要摸S-013的腦袋,被一口咬掉了半邊身子。你是他第幾個繼任來著?忘了。”
林淵不說話了。他想趕緊走,但蛇鱗人又叫住他:“你不給我送早飯?都餓了一晚上了,食堂那幫渾蛋昨天少送了我一份肉。”
林淵看了看系統界面上的“早餐配送”,眼角抽了抽。他現在連食堂在哪兒都不知道。
“馬上去。”他說完就快步往前走。
走廊很長,大約走了兩分鐘才到頭。盡頭是個更大的空間,像地下大廳,約莫兩百平米。大廳中間擺著幾十張石桌石凳,左邊的墻上有幾排鐵架子,上面堆滿各種器皿和食材。右邊墻上掛著十幾只風干的大腿——看不出來是什么生物的。
大廳角落里有個灶臺,灶臺旁站著兩個人。
一個穿灰色麻布衣的老頭,頭發花白,瘦得跟竹竿似的,正蹲在地上削土豆。另一個是個少年,約莫十五六歲,正趴在地上睡覺。
老頭抬起頭看見林淵,愣了一下,然后:“你誰?”
“新典獄長。”林淵說。
老頭上下打量他幾眼,手里的土豆停在半空:“上一個呢?”
“死了。”
“死了?”老頭瞪大眼睛,“三天前不是還好好的嗎?我看他早晨還喝了碗粥!”
“被S-013摸了腦袋。”林淵想起蛇鱗人的話。
老頭臉色變了變,低頭繼續削土豆,嘴里嘟囔:“跟你說離那些東西遠點,不聽,偏要去搞好關系……”他抬頭看了看林淵,“小伙子,你打算活多久?”
“什么?”
“問你打算活幾天。”老頭表情很認真,“上一任活了八天。上**活了三天半。最長的那個,活了一個月整。”
林淵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但嗓子發干,什么也說不出來。
老頭嘆了口氣,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我叫老王,監獄食堂的廚子。這小子是我兒子,阿水。”他指了指地上趴著的少年,“以后你吃飯跟著我們一塊兒,別自己瞎弄,食堂里的肉有些不能吃。”
“哪些不能吃?”林淵問。
“吃了精神正常的,都能吃。吃了發瘋的,就不能吃。”
林淵:“……”
阿水被吵醒了,**眼睛坐起來,看見林淵,迷迷糊糊地:“爸,他誰?”
“新典獄長。”
“哦。”阿水看了林淵一眼,又躺了回去。
林淵站在灶臺前,看著老王把土豆扔進鍋里,想了想,問:“早餐怎么辦?系統提示我要配送早餐。”
老王指了指鐵架子:“那邊有干糧,大門口等著,到時間自然有車送來。你送去就行。”
“送給誰?”
“每一層都送。S級監區在最底下,從底下往上送。”老王說著,往鍋里丟了幾塊風干肉,“頭一回送,我讓阿水帶你去。省得你迷路被哪個**抓進去吃了。”
林淵覺得“**”這個詞用得很精準。
他按照老王的指示,從鐵架上取了一摞木托盤,每個托盤上放了幾塊巴掌大的干餅和一小碗腌菜。一共三十幾個托盤,摞起來快到他下巴了。他端著托盤,跟在打著哈欠的阿水后面,走進黑暗里。
樓梯是螺旋向下的,越往下走,空氣越潮濕,溫度也越低。墻上每隔幾米一盞油燈,火焰在氣流里搖晃,光微弱得只能照亮腳前的小片區域。
“你怕不怕?”阿水忽然問。
“什么?”
“那些大的。”阿水朝下面努了努嘴,“底下的那些。”
林淵想了三秒:“怕。”
“那你就得跑得快一點。”阿水說,“送飯的時候別靠太近,別伸手,別跟它們對視超過三秒。”
“有什么講究?”
“對視久了,它們會覺得你在挑釁。挑釁了就會發怒。發怒了就會砸門。”阿水腳步很輕,踩在石階上幾乎沒聲音,“等它們把門砸破了,你就沒了。”
林淵端著托盤的手緊了緊。
他們下到第三層的時候,阿水停下來,指了指其中一扇門:“這是S-037。把吃的放門口就行。”
林淵看了一眼那扇門。鐵柵欄上貼著密密麻麻的符紙,有些已經泛黃卷邊,露出底下的銘文。門縫里透出一股冷氣,比周圍的空氣低了至少十度。
他把一個托盤放在門口的凹槽里,退了兩步。
門里面什么動靜也沒有。
阿水繼續往下走,林淵跟上去。走到第五層的時候,他聽到背后傳來一聲巨響,像什么東西在砸墻,然后是沙啞的嘶吼,從很深的地方傳上來。
“它們知道你在上面。”阿水頭也不回地說,“吃飯的時候最暴躁,因為你手里拿著食物,它們沒有。”
林淵很想問“那我怎么辦”,但他覺得答案可能不太樂觀,就沒張嘴。
第六層。第七層。
到第八層的時候,阿水停下了。
這一層的墻面不是巖石,而是黑色的金屬,上面刻滿密密麻麻的符文。暗紅色的光從符文間隙滲出來,像血管一樣遍布墻壁。空氣里彌漫著硫磺和燒焦的味道。
走廊盡頭有一扇門,比其他門大三倍,門上的鎖鏈有**胳膊粗。門上貼著的符紙層層疊疊,少說幾十張。
“S-001。”阿水壓低聲音,手指放在嘴唇上,“這里不用送飯。”
“為什么?”
“因為它不吃東西。”
林淵看了看門上那些符紙,有些已經開裂,邊緣翹起來,露出下面的金屬。鎖鏈上掛著六把鎖,林淵數了數,每一把鎖上都刻著不同的符文,工藝比他之前見的精良得多。
“走吧。”阿水轉身往上走。
林淵回頭看了那扇門最后一眼。門縫里透出一絲黑霧,飄散到空中,很快就消失了。
他往上走了三步,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你是……新來的?”
那聲音很輕,像是從極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貼著耳朵說的。林淵后背一涼,腳步頓住了。
“別回頭。”阿水低聲說。
“新來的。”那個聲音又說,“我想跟你談談。”
林淵咬了咬牙,繼續往上走。
“我可以讓你回去。”那個聲音說。
林淵停住了。
阿水猛地轉過頭,瞪大眼睛,使勁搖頭。嘴唇動了動,看口型是“別信”。
林淵站在臺階上,背后的那個聲音又說:“我知道你想回去。我能感覺到。你身上全是怨氣,不甘心。”它說著,頓了頓,“我要是你,我也不甘心。”
林淵攥著托盤的手青筋暴起。
“我不僅可以讓你回去,還能讓你過得比現在好十倍。只要你幫我一個小忙。”
阿水從上面幾步趕下來,拉住林淵的衣袖,使勁往上拽。但林淵的腳像釘在臺階上一樣,沒動。
“什么忙?”林淵問。
“打開一扇門。”那個聲音說,“很簡單。門上有個符文陣,你只需要把第三行第七個符文用筆涂黑就行。”
林淵看著阿水。阿水拼命搖頭,眼眶都紅了。
“涂完之后呢?”林淵問。
“涂完之后,你就可以回家了。”那個聲音說,“我保證。”
林淵站在原地,氣息急促,好像在掙扎和猶豫。過了幾秒,他開始往上走。阿水松了口氣,松開他的袖子。
然后林淵走下**臺階,來到那扇巨大的鐵門面前。
“你瘋了!”阿水低聲喊。
林淵沒理他。他盯著門上的符文,開始數。第三行,從左往右數第七個符文。那是一個圓形的圖案,像一只閉著的眼睛。
他從口袋里摸出一支筆。那是他在鐵桌子上發現的,可能是上一任典獄長遺留下來的。
阿水沖過來拉他,但已經晚了。
林淵把筆伸向那個符文。
“對,就是這樣。”那個聲音變得更輕,更柔和,“涂黑它,然后你就可以——”
林淵的筆尖落在符文上。
然后他反手畫了一個叉。
叉的下半截多畫了一筆,變成一支歪歪扭扭的箭頭,指向旁邊的另一個符文。
“嗯?”那個聲音愣了一下的瞬間——
門上的符文陣列發出刺目的白光,所有符文在同一瞬間亮起。鎖鏈哐啷哐啷地抖動,門后傳來一聲低沉的嘶吼,帶著憤怒和劇痛,震得走廊的巖壁都在落灰。
“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這是陷阱。”林淵說完,拉著呆住的阿水頭也不回地往上跑。
身后的嘶吼聲越來越近,夾雜著鎖鏈崩裂的聲響。
他們跑出三層臺階,回頭一看——那扇門上的符紙已經崩掉了一大半,門裂開了一條縫,縫隙里涌出濃濃的黑色霧氣,翻涌著朝他們撲過來。
阿水臉都白了:“你惹它干什么!”
“它騙我開門,我畫個假符文坑一下怎么了。”林淵一邊跑一邊說。
“它出來了!”
“那再畫幾筆?”
黑霧涌上走廊,吞噬掉一盞一盞油燈。林淵剛要吩咐什么,脖子上傳來一道力量。
一只手掐住了他的喉嚨。
那手冰涼,像死人的手。林淵被提起來,雙腳離地,后背撞在墻上,磕得脊骨生疼。
他低頭看見一張蒼白的人臉。
那臉很普通,甚至稱得上英俊,五官正常,眼睛黑得像兩汪深淵。穿著破爛的灰袍,腳上沒鞋,**的腳踩在地上,腳趾甲已經長成了灰色,像獸爪。
滅世之魘。
零號。
它歪著腦袋,盯著林淵看了三秒,開口說:“你畫的叉,挺好看的。”
林淵被掐得喘不上氣,臉漲成豬肝色。
“你騙了我。”零號說,語氣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事實,“而且精準地找到了陣眼的死穴。”
它靠近林淵的臉,近到林淵能看見它瞳孔里的微小血絲。
“我很好奇,你怎么知道的?”
林淵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系統告訴我的。”
“什么系統?”
林淵沒有回答。他感覺到口袋里的鑰匙串在滾燙,大腿外側像貼著一塊烙鐵。他艱難地動了動胳膊,手伸進褲兜——
摸到了那把他在第一層撿到的鑰匙。
那把鑰匙在他第一次試的時候就打開了門,他當時覺得不對勁,就隨手揣起來了。
現在它在發燙。
零號看著他掏出鑰匙,瞳孔微微一縮,下意識地松開手,退后半步。
林淵落在地上,彎腰劇烈咳嗽,眼淚鼻涕全出來了。
等他抬起頭的時候,零號已經站在三步之外,臉上沒了剛才的戲謔,取而代之的是警惕。
“你是……”它的聲音變了,“你不是普通人。”
“廢話。”林淵喘著氣,緩緩站直,盯著它,一字一句地說,“我是這里的新典獄長。”
零號聞言,一雙黑色的眼眸出現了波動。
林淵不等它有所動作,攤開手掌,鑰匙在他手掌上浮了起來,表面亮起藍色的紋路,那些紋路和門上的符文一模一樣。
系統界面上彈出一行字。
檢測到滅世級目標:滅世之魘·零號
馴服成功率:12%
是否啟動強制馴服契約?
林淵看著那行字,嘴唇動了動。
零號似乎也感知到了什么,眉頭猛地皺起,四周的黑霧開始往它身邊收縮,纏住它的四肢,像是在預警。
“你……”它剛開口,林淵已經讀出那行字。
“是。”
鑰匙爆發出刺目的藍光,瞬間吞沒了他和零號。
視野里一片白,什么都看不見了。只有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強制馴服契約啟動
契約對象:滅世之魘·零號
契約進度:1%……2%……3%……
白光之中,林淵聽見零號的嘶吼,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
“你瘋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林淵沒有回答。他攥著鑰匙,咬緊牙關,忍受著契約反噬帶來的劇痛——那種痛像是骨骼被拆散重組,又像是靈魂被火燒。
進度條緩慢地往上爬著。8%、9%——
耳邊系統聲音傳來:“警告:馴服壓制反噬,契約對象力量正在侵蝕宿主意識。”
林淵握著發燙的鐵鑰匙,指節泛白,指尖被燙得發麻、發焦,散發出燒糊的氣味。他咬住牙,從嗓子里擠出一句:“撐住……”
進度條像卡了殼,定在12%的地方,再不往前動。
零號的聲音在他腦海中炸裂:“你以為靠一把鑰匙就能馴服我?我可是連神都馴服不了的滅世之魘!”
系統冷冰冰地回了他一句:契約對抗中,勝率——正在下降。
小說簡介
《我在深淵養魔神》是網絡作者“候青禾”創作的現代言情,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林淵阿水,詳情概述:林淵睜開眼的時候,面前不是出租屋的天花板,而是一面灰撲撲的石壁。石壁離他的臉不到十厘米,上面爬滿了暗紅色的苔蘚,散發出一股鐵銹和霉味混在一起的氣息。他愣了三秒。然后翻身坐起來,腦袋磕在低矮的巖頂上。“操。”林淵捂著額頭,疼得齜牙咧嘴。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躺在一間大約十平米的石室里。一張行軍床,一張鐵桌子,一盞油燈。墻上掛著幾串銹蝕的鑰匙,角落里有半桶水,旁邊擱著個搪瓷缸子。沒有窗戶。門是鐵柵欄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