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音是黑沼族新認的鹿族圣女，最會跟獸夫們稱兄道弟，也最會紅著眼說自己不爭不搶。
可偏偏我的三個獸夫最不吃她這一套。
玄燼嫌她裝乖，燼白嫌她哭得吵，蒼羽聽見她喊哥哥就讓她滾遠點。
所以半日前，她在獸潮里裝作替部落擋災，哭著說命火快滅，只有我的命靈骨能救時，我沒當真。
她端來安魂露，說怕我誤會，愿意跪到我消氣。
藥剛入口，我的獸紋寸寸裂開。
她卻先沖出帳外哭喊：“姐姐被獸潮反噬，靈骨快碎了！”
三個獸夫趕來后，沒有查藥，直接把我抬上祭臺。
玄燼按住我的肩：“眠眠，借一點神骨救鹿音?！?br>燼白把麻藥灌進我喉嚨：“少半截靈骨死不了?！?br>蒼羽冷眼看我：“鹿音替部落擋災，你連骨頭都舍不得，真**。”
我疼到發抖，終于聽見他們在帳外密謀。
“圣女不能死，先剖姜眠?！?br>“她靈骨最穩，換給鹿音后，最多殘幾年。”
“外來雌性享了十五年偏寵，現在還債正好?！?br>我僵在祭臺上，耳邊響起系統聲。
最后確認，是否繼續留在獸世，放棄回歸獎勵？
我低頭看見袖口里的留影石，**血笑了。
這次我不要補償。
我要他們親眼看著，被他們獻祭的廢物，怎樣把圣女拖下神壇。
……
我拼命往祭臺邊滾，玄燼卻一把扣住我的肩。
他的掌心很熱，力道卻重得像要把我釘死在石臺上。
“你還敢逃？”
我疼得說不出話，只能死死盯著他。
曾經我被獸潮嚇到，他會抱著我說，有他在，誰也不能逼我。
現在逼我的人，正是他。
蒼羽俯身，指尖掐住我的下巴，逼我抬頭。
“姜眠，鹿音疼得一聲不吭，你倒會哭。你這種雌性，除了爭寵賣慘，還會什么？”
燼白把銀骨刀貼上我的脊背，聲音冰冷。
“忍著。別把自己弄得太難看。”
我喉嚨里涌上血腥氣。
“玄燼，你們真的要剖我？”
玄燼眼底閃過一瞬慌亂，很快又被狠意壓住。
“眠眠，等鹿音醒了，我會補償你。”
補償。
原來一塊命靈骨，一條半殘的命，在他們嘴里只值這兩個字。
刀尖沒入皮肉時，我看見鹿音被族醫扶進來。
她臉色蒼白，額前垂著細碎白發，眼里卻浮著一絲極淺的笑。
“姐姐，別怪他們，是我沒用，才讓你受苦?！?br>玄燼立刻松開我，轉身替她攏緊獸裘。
“別怕，等你醒來，就能真正承下獸神賜福?！?br>蒼羽也放軟了聲音。
“月鹿花已經讓人去摘了，你睡醒就能喝。”
燼白俯身給她試脈，動作小心到近乎虔誠。
“骨火接上后，你的心脈再也不會裂。”
我趴在祭臺上，疼得眼前發黑。
原來他們不是不會溫柔。
只是這份溫柔，已經不肯分給我半點。
昏過去前，我聽見燼白壓低聲音吩咐族醫。
“先保鹿音，姜眠若醒不過來，就說她被獸潮反噬?！?br>蒼羽冷嗤。
“她平日最會鬧，死了也省得以后嫉恨鹿音?！?br>玄燼沉默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至少會猶豫。
可他最后只說：
“手腳干凈些，別讓鹿音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