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是公認的清高才女，家里破產也不肯屈尊打工。

"我要考研。打工？那是對我才華的浪費。"

我退了學，一天三份工，供她讀到研究生。

親戚都夸她有骨氣，她照單全收，轉頭對我只有一句：

"倚門賣笑這種臟活，也就你配干。"

第五年，我攢夠首付。

簽合同前一晚，姐姐把書一合：

"你初中文憑，名下有房也是浪費。寫我吧，我研究生畢業(yè)，等我找個好婆家，會提攜你的。"

我看著她，忽然就笑了。

"姐，我的錢臟，就不拿去玷污你的清白了。"

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到家時，看到滿桌子的酒菜愣住。

我爸笑得滿臉紅光："穗穗回來了！你姐研究生畢業(yè)，工作也定了，下個月進高校當老師！"

姐姐江書寧穿著新裙子坐在主位，頭也沒抬。

"嗯。"

一個字，像賞賜。

親戚群已經刷了屏。

小姑連發(fā)八條語音：

"書寧真是我們***的鳳凰！"

"家里破產都沒耽誤人家考研，這就是骨氣！"

"以后嫁個好人家，全家跟著享福！"

……

我姐一條條聽完，嘴角壓著笑，照單全收。

沒人提我。

我只是給鳳凰墊窩的。

爸難得和顏悅色，給我倒了半杯酒："穗穗快坐。你姐有出息，全家沾光。"

媽甚至給我夾了只雞腿。

五年了。

我在這張飯桌上，第一次被夾菜。

我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飯過三巡，我姐開口了。

"江穗，我聽說，你周六要去交首付？"

來了。

我點頭："城南看了套二手房，三十萬首付，周六簽約。"

爸的酒杯頓在半空。

我姐慢條斯理地開口：

"房子寫我名字吧。"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初中文憑，名下有房也是浪費。寫我吧。"

"我研究生畢業(yè)，名下有房，在相親市場上是硬條件。等我找個好婆家，會提攜你的。"

一桌子人都看著我。

媽先笑著打圓場："你姐說得對。房子寫誰名下，不都是一家人？等你姐嫁好了，還能虧了你這個親妹妹？"

爸抿了口酒："就這么定了。書寧是咱家門面，門面得先立起來。"

我看著這一桌子人，忽然想起五年前那個晚上。

爸的公司破產，房子被法拍，一家人連夜搬進出租屋。

我姐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三天沒出門。

**天她推開門，第一句話是：

"我要考研。"

媽哭了："家里這個情況……"

她抬起下巴，一字一句：

"打工？那是對我才華的浪費。"

"這個家，總要有人保住體面。"

第二天，媽進了我的房間。

"穗穗，家里只能供一個了。"

"你姐是大學生，你說，供誰？"

我高三，年級前十。

這個名次，沒人記得。

我退了學，凌晨四點去早餐店包包子，白天在中介門店跑盤，晚上去大排檔端盤子。

一天三份工。

她的研究生學費、每月三千五的生活費——

都是這么一盤一盤端出來的。

親戚夸她有骨氣，她照單全收。

有一回小姑當我面夸她"出淤泥而不染"，她笑著接了，轉頭看了我一眼：

"倚門賣笑這種臟活，也就你配干。"

那天我在大排檔被客人潑了一身酒，回家路上還在背房源資料。

我放下筷子。

我姐已經拿起手機，在搜"婚前房產寫女方名字的好處"。

我看著她，忽然就笑了。

"姐。"

她抬頭。

"我的錢臟，就不拿去玷污你的清白了。"

滿桌死寂。

爸的酒杯"砰"地砸在桌上："江穗！你說的這是什么話！"

**眼圈瞬間紅了："你怎么跟你姐說話的！"

我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位。

"我吃完了。周六簽約，我這幾天還要跑盤。"

"我先回房了。"

身后傳來我姐冷下來的聲音：

"江穗，你會后悔的。"

半夜，我起夜，路過爸媽房間。

門縫里漏出我姐壓低的笑聲：

"媽，你放心，她翻不出天去。"

"那三十萬……"

后半句，被門縫吞了。

我站在黑暗里，手指慢慢攥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