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心臟手術前一天，還差兩萬七的手術費。

丈夫說去隔壁市找包工頭結賬，臨走前抱著女兒保證：“爸爸今晚一定把錢帶回來。”

我在醫院守到凌晨，卻刷到《男生女生向前沖》的直播。

水上賽道上，周嶼渾身濕透，正托著他的“女兄弟”許晚翻越高墻。

主持人笑著問：“為了陪她拿三萬獎金，連命都不要啦？”

周嶼擦掉臉上的水，寵溺一笑：“她怕水，我不護著誰護著？”

許晚紅著眼撲進他懷里：“嫂子不會生氣吧？”

周嶼嘴上說：“她很懂事。”

可我耳邊，卻響起他的心聲：

“一個病秧子手術花那么多錢，還不如讓小晚開心一次。”

護士恰好推門進來，遞給我催繳單。

“沈女士，明天上午十點前繳不上費用，手術只能取消。”

我低頭看著熟睡的女兒，平靜地撥通律師電話。

“幫我**離婚，申請凍結周嶼名下所有賬戶。”

…………

律師掛斷電話后，我立刻撥通了周嶼的號碼。

電話響到第六聲才被接起。

那邊很吵，有人喊著“許晚加油”，還有主持人倒計時的聲音。

“知微？”周嶼喘著氣，“我正想給你打電話。你別急，我馬上就回去。”

我問：“你不是去隔壁市找包工頭結賬了嗎？”

他停了一下。

“去了，賬還在算。我剛好碰到許晚參加節目，她一個人不敢上，我幫她一把。”

他語氣平和，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糖糖明天手術，我怎么可能不上心？錢我會想辦法。”

耳邊卻傳來另一道聲音。

醫院就是催錢，先拖一拖又不會死人。許晚難得求我一次，總不能讓她一個人上去丟臉。

我握緊手機。

“周嶼，醫院說九點半前繳不上錢，手術名額就沒了。”

“那不是還有幾個小時嗎？”他嘆了口氣，“你別老把事情想得那么嚴重。糖糖是我女兒，我還能不管她？”

一個病秧子手術花這么多錢，像個無底洞。早知道當初就不該生病。

我沒有馬上說話。

周嶼問：“你怎么了？”

“沒什么。”

“是不是又沒休息好？你別胡思亂想，等我回去再說。”

許晚在旁邊叫他：“阿嶼，到我了！”

周嶼立刻說：“我先掛了，晚點聯系你。”

電話斷了。

我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手里還攥著那張催繳單。

糖糖出生那天，周嶼也說過會一直保護她。

那時他抱著剛出生的糖糖，嘴上說“爸爸在”，我卻聽見過一句很輕的話。

孩子一直哭，真煩。

后來周嶼給糖糖買過退燒藥，陪她做過檢查，也會在親戚面前夸她懂事。

我以為那幾次聽見的聲音，是我太累了。

我以為只要他還肯回家，還肯給糖糖買東西，就說明他心里有我們。

可今晚，他站在許晚身邊，說我懂事。

他心里卻在嫌糖糖是病秧子。

護士從收費處出來，拿著單子找到我。

“沈女士，手術材料已經送到位了。明天九點半前，剩下的兩萬七一定要補齊。”

“要是補不齊呢？”

“名額取消，材料也會退回去。糖糖現在的情況，后面重新排期，至少得等兩個月。”

我接過單子，說：“我知道了。”

護士看了我一眼，壓低聲音：“孩子今晚心率不太穩，你最好別離開。”

“我不走。”

回到病房時，糖糖已經醒了一次。

她拉著我的手，小聲問：“媽媽，爸爸回來了嗎？”

“還沒有。”

“他說今晚會帶錢回來。”

“媽媽也會想辦法。”

糖糖點頭，又問：“爸爸會陪我進手術室嗎？”

我替她掖好被子。

“你先睡，明天媽媽陪你。”

她閉上眼，嘴里還在念：“爸爸也會陪的。”

手機震了一下。

周嶼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里，許晚捧著獎**，周嶼站在她身后，兩個人都笑得很開心。

周嶼發來消息。

“別生氣，等我把小晚送回去就去醫院。”

下一秒，那道聲音又鉆進耳朵里。

先陪許晚吃頓慶功飯。知微反正跑不了。

我點開通訊錄。

里面的人不多。

能借錢的人更少。

可糖糖明天就要進手術室。

我沒有資格再等周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