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都默認，爺爺那份千萬養老保單的受益人是小叔。
十年風雨無阻照顧老人的我，被罵"圖謀遺產"。
理賠公示那天，小叔拿著***沖去柜臺，工作人員翻開文件："受益人——沈念薇。"
小叔臉色慘白，小嬸腿一軟。
我接過文件，頭也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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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沈國棟走的那天，下了一場大雨。
我從醫院***出來時，渾身濕透，手里攥著爺爺的遺物袋，指節發白。
走廊盡頭，小叔沈志遠靠在墻上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我聽得清清楚楚。
"媽，放心吧，保單的事我心里有數。老爺子生前就說過，受益人寫的是我。等理賠手續一辦完，錢就到賬了。"
他掛了電話，看見我，臉上的表情從算計切換成悲痛，速度比翻書還快。
"念薇啊，你爺爺走了，你也別太難過。"他拍了拍我肩膀，目光卻落在我手里的遺物袋上，"老爺子的東西……先放我那兒保管吧？"
我后退一步，把袋子收到身后。
"我保管就行，叔。"
沈志遠臉色變了一瞬，很快又恢復如常，擺手："行，你保管。反正也沒什么值錢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帶了一絲弧度。
值錢的，是那份保單。
整個沈家都知道，爺爺二十年前買了一份高額商業人壽保險，保額一千兩百萬。那時候這筆錢是天文數字，哪怕放到現在，也足以讓任何一個普通家庭翻天覆地。
而全家人——從小叔到小嬸到堂妹沈雨萱，甚至連遠房的幾個表親——都"默認"受益人是沈志遠。
原因很簡單：爺爺最疼小兒子。
至于我？
沈念薇，沈家大房唯一的孩子，父親早逝，母親改嫁。從十八歲起獨自照顧爺爺奶奶，十年如一日。
但在這個家里，我的角色從來不是"孝順的孫女"。
而是"想圖謀老人家產的白眼狼"。
——
喪事辦得倉促。
靈堂設在老宅客廳，白幡掛滿門楣。來吊唁的親戚不少，但真正哭出聲的，只有奶奶和我。
小嬸錢麗華站在門口招呼客人，妝容精致，眼圈用了紅色眼影——遠看像哭過，近看皮膚干得發亮。
她掃了一眼我身上那件舊黑裙，嘴角往下撇了撇。
"念薇，一會兒別站前面了，你這身也太寒磣了。雨萱剛買了新的黑裙子，體面。讓她站前排。"
堂妹沈雨萱聞聲從里屋出來，踩著八厘米的細跟鞋，手機還沒放下，屏幕上是某奢侈品網站的購物車。
"姐，你就別爭了。"她瞥我一眼，"反正你也不差這個面子。"
我沒說話。
該爭的不是站位。
客廳里的花圈擺滿了墻根，小叔站在正中央接受親戚慰問，腰板筆直，聲音洪亮。
"我爸走得安詳……放心放心，后事我來操持……"
他回頭沖我喊了一聲："念薇，廚房那邊幫忙盯著，別讓菜涼了。"
我轉身去了廚房。
鍋里的湯翻著白沫，熱氣蒸得眼前模糊。我盯著沸騰的水面，把手上那只遺物袋放在灶臺邊。
袋子里有爺爺的老花鏡、一塊舊手表、一張寫滿字的紙條。
紙條上是爺爺的筆跡，抖索，但每個字都用了力。
"薇，好活。爺爺能給你的，都給了。"
我把紙條折好，放進貼身的口袋。
——
七天之后。
理賠公示日。
保險公司的人打來電話，通知受益人到場確認。小叔一接到消息，立刻召集全家開會。
地點：老宅客廳。
我到的時候，客廳已經坐滿了人。小叔居中，小嬸在旁邊嗑瓜子，堂妹沈雨萱抱著手機錄視頻。二姑、三姑一家也來了，坐在角落里，眼神不時往小叔身上瞟。
我一進門，所有目光齊刷轉過來。
小嬸第一個開口："念薇來了？正好，我們商量一下后面的事。"
她翹著腿，瓜子殼精準地吐在紙巾上。
"老爺子的保單明天就要到保險公司**賠了。志遠是受益人這事兒大家都知道，但理賠下來的錢怎么分，總得提前說好。"
"對，"三姑接話，"老爺子生前也說過，大家都是親人，不能虧了誰。"
她說這話時，眼睛死盯著小叔。
沈志遠清了清嗓子，臉上掛著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松弛。
"大家放心。老爺子的保單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