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洲是一家建材公司的老板,10年前前妻唐晚凝突然提出離婚,只丟下一句“性格不合”就再沒聯系。
直到那天他在醫(yī)院腫瘤科門口碰見她——
她瘦得脫了相,手背上全是針眼,身邊跟著個七八歲的小男孩。
檢查結果出來:胰腺腫瘤中晚期,手術加后續(xù)治療要50萬。
他心軟,掏了。
20天后,那個叫唐小舟的小男孩一個人找上門,給了陸遠洲一封信。
陸遠洲拆開信,剛看到第一行字,他就當場崩潰了。
那天下午,陸遠洲去醫(yī)院探望出車禍的老張。
老張腿斷了,住在骨科病房,陸遠洲拎著果籃上去坐了二十分鐘。
從住院部出來,他沿著走廊往停車場方向走。
經過腫瘤科門口時,他腳步頓了一下。
長椅上坐著一個女人,低著頭,瘦得脫了相。
她穿著一件洗得泛白的藍格子襯衫,頭發(fā)剪得很短。
旁邊站著個小男孩,七八歲的樣子,正用手背一下一下擦眼睛。
孩子穿著校服,書包還背在肩上。
陸遠洲多看了兩眼,覺得那個女人的側臉很眼熟。
他往前走了兩步,想看清楚一點。
她正好抬起頭來。
陸遠洲整個人停住了。
唐晚凝。
他的前妻,十年沒見了。
那張臉瘦得顴骨凸出來,眼窩凹下去,嘴唇干裂起皮。
她坐在那里,背靠著墻,好像隨時都會倒下去。
陸遠洲站在原地,腳像釘住了。
十年前她提離婚那天,他問過為什么。
她只說性格不合適。
沒有吵架,沒有第三者,就那么平靜地結束了。
他當時摔門走人,發(fā)誓再也不見她。
可現在她這副樣子,他心里的氣像是被戳破了。
他走了過去。
“唐晚凝?”
他叫了一聲,聲音有點干。
唐晚凝抬頭看見他,整個人明顯僵了一下。
“陸遠洲……”
她張了張嘴,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旁邊的小男孩往她身邊靠了靠,眼神警惕。
陸遠洲蹲下來,和她平視。
湊近了看,她比遠看還糟糕。
眼圈發(fā)黑,嘴角有血痂,手背上密密麻麻全是針眼。
“你這是怎么了?”
他問,明知道是廢話,還是開了口。
唐晚凝低下頭,手指攥著衣角。
“來檢查身體。”
聲音輕飄飄的,像氣音。
陸遠洲看了看那個小男孩。
孩子長得很秀氣,眼睛又大又圓,眼眶還是紅的。
“你兒子?”
他問。
唐晚凝點點頭,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頭。
“子航,叫陳叔叔。”
她輕聲說。
小男孩吸了吸鼻子,小聲叫了一句。
“陳叔叔。”
陸遠洲心里堵得慌。
十年了,她有孩子了,有新的日子。
他還是一個人。
“孩子爸爸呢?”
他問完就后悔了。
這不關他的事。
唐晚凝的手指蜷了一下。
“他……走了。”
她吐出這幾個字,聲音發(fā)顫。
空氣安靜了幾秒鐘。
診室的門開了,護士探出半個身子。
“唐晚凝,到你了。”
護士的語氣很平常。
唐晚凝撐著扶手想站起來,身體晃了一下,差點栽倒。
陸遠洲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她的手臂細得像根干柴,輕得讓他心頭發(fā)緊。
“謝謝。”
她低聲說。
他扶著她走進診室,唐小舟緊緊跟在后面。
醫(yī)生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戴著金邊眼鏡,表情嚴肅。
他翻著檢查報告,又看了看唐晚凝。
“胰腺腫瘤,中晚期了。”
醫(yī)生的聲音很穩(wěn)。
唐晚凝的手抖了一下。
唐小舟抓住她的衣角,指節(jié)發(fā)白。
“手術不能再拖,再拖風險更大。”
醫(yī)生推了推眼鏡。
“手術費加上后續(xù)化療,總共大概五十萬。”
他說得很隨意,像在報一個普通數字。
唐晚凝的臉刷地白透了。
嘴唇動了好幾下,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唐小舟仰頭看著媽媽,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媽媽……”
孩子哭出了聲。
唐晚凝擠出一點笑,摸了摸他的腦袋。
“沒事,媽媽想辦法。”
她的聲音在發(fā)顫。
醫(yī)生低頭寫病歷,頭也沒抬。
“盡快決定吧,你這情況等不了太久。”
唐晚凝站起來,腳步虛浮地往外走。
她靠在走廊墻上,整個人像散了架。
唐小舟緊緊抱著她的腿,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媽媽,我們怎么辦……”
孩子的聲音悶在她衣服里。
唐晚凝摸著他的頭發(fā),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陸遠洲站在旁邊,手心攥出了汗。
五十萬。
他拿得出來。
公司這兩年效益不錯,賬戶上趴著一百八十多萬。
可她是他前妻。
十年前是她不要他的。
這些年她一個電話都沒打過。
他憑什么出這個錢?
可看到她那副樣子,看到那個孩子哭成那樣,他走不了。
他想起來自己七歲那年。
**出意外沒了,**一個人帶著他和妹妹,到處借錢過日子。
那種天塌下來的感覺,他忘不掉。
要是當時有人能幫一把,他們母子三個不會那么難。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唐晚凝面前。
“唐晚凝。”
她抬起頭,眼睛紅透了。
“錢的事我來處理。”
他說。
唐晚凝愣住了。
“你……”
她張著嘴,半天沒說出完整的話。
“五十萬我先墊,以后再說。”
他盡量讓語氣平淡。
唐晚凝的眼淚一下涌了出來。
“不行,這錢我不能要。”
她使勁搖頭。
“你已經不欠我了,當年是我……”
她說不下去,哭得整個人都在抖。
陸遠洲打斷她。
“這不是欠不欠的事。”
他看著她。
“你現在得活命,孩子得有媽,就這么簡單。”
唐晚凝捂著臉,肩膀一聳一聳的。
唐小舟也哭,死死抱著她不撒手。
過了一會兒,唐晚凝擦了擦臉。
她低頭翻包,翻出一張紙和一支筆。
手抖得厲害,字寫得歪歪扭扭。
她把紙遞給他。
“這是借條,我一定會還。”
陸遠洲接過來看了一眼。
上面寫著:今借陸遠洲***伍拾萬元整,用于醫(yī)療費用,承諾盡快歸還。
字跡歪歪扭扭的,紙角還有淚漬。
他把借條折好放進口袋。
“你好好養(yǎng)病,別的別想。”
說完他轉身走了。
走到醫(yī)院門口,他摸出煙點上。
手有點抖,煙灰掉了一截。
五十萬不是小錢,但要是今天不掏,他往后睡不著覺。
回到公司天已經黑了。
陸遠洲在辦公桌前坐著,腦子里全是唐晚凝那張臉。
十年前她走的時候,他問過無數次原因。
她每次都只重復那句話,性格不合適。
沒有爭吵,沒有預警,就那么結束了。
他當時砸了客廳的花瓶。
“四年了你說性格不合適?”
他沖她吼過。
唐晚凝只是看著他,眼神里有他看不懂的東西。
“對不起,默軒。”
她說完就拎著箱子走了。
那天晚上他坐在空房子里,喝了一整瓶白酒。
后來他把所有力氣都投進公司。
從三個人干起,到現在四十多號人,年流水過千萬。
**前兩年走了,走之前拉著他的手。
“找個伴兒吧,別老一個人。”
他沒接話。
妹妹陸思瑤總說他太拼,讓他別整天窩在辦公室。
他嘴上應著,轉頭又忙別的事。
手機響了,是陸思瑤。
“哥,你今天去看王建國了?”
陸思瑤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去了。”
“怎么才回,又加班?”
“碰到一個人。”
他頓了一下。
“唐晚凝。”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幾秒。
“誰?你前妻?”
陸思瑤的聲音一下高了。
“她怎么了?”
“病了,挺重的。”
他簡單說了今天的事。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
“哥,你不會要幫她吧?”
陸思瑤的語氣緊了。
“我已經說了。”
“你瘋了?”
陸思瑤嗓門一下提起來。
“她當年那么對你,現在生病了就找你?”
“不是她找我,是我碰上的。”
“碰上了你也不用管啊,你欠她什么?”
陸思瑤越說越急。
“她還有個孩子。”
“有孩子怎么了?跟你有什么關系?”
陸思瑤喘了口氣。
“哥,你是不是還沒放下她?”
陸遠洲沒說話。
他捏著手機,指節(jié)泛白。
放下沒有,他自己也不清楚。
“不是放不放的問題。”
他開口。
“她那個樣子,我不幫,她可能就沒了。”
陸思瑤嘆了口氣,語氣軟了點。
“你就是心軟。”
“你自己拿主意吧,反正我勸不動你。”
掛了電話,陸遠洲靠在椅背上。
辦公室燈白晃晃的,他閉了閉眼。
腦子里又冒出唐晚凝的樣子,還有那個叫唐小舟的孩子。
那孩子哭的時候,眼睛跟**一模一樣。
他突然想起,唐小舟的生日是在他們離婚后八個月左右。
他皺了皺眉,沒往深處想。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醫(yī)院。
財務窗口排著長隊,他站在隊伍里等著。
前面一個老**跟工作人員爭了半天,押金湊不夠。
陸遠洲看著,心里不是滋味。
輪到他了,他遞上***。
“腫瘤科,唐晚凝,交住院押金。”
工作人員噼里啪啦敲鍵盤。
“押金兩萬五,輸密碼。”
他輸完,拿了收據上樓。
病房是四人間,唐晚凝在靠窗的位置。
她正輸著液,臉色還是差。
唐小舟趴在旁邊小桌板上寫作業(yè)。
看見他進來,孩子立刻站起來。
“陳叔叔。”
陸遠洲把收據放在床頭柜上。
“押金交了,手術很快能排上。”
唐晚凝眼眶又紅了。
“遠洲,我……”
“別說了,養(yǎng)你的病。”
他打斷她。
唐小舟忽然鞠了一躬。
“叔叔,謝謝您救媽媽。”
孩子的聲音很認真。
陸遠洲蹲下來,摸了摸他的頭。
“好好照顧媽媽,聽她的話。”
孩子用力點頭。
陸遠洲在病房待了一會兒,又去找主治醫(yī)生。
醫(yī)生是四十多歲的女大夫,態(tài)度還不錯。
“手術定在后天上午,需要家屬簽字。”
“我能不能簽?”
“你是患者什么人?”
陸遠洲頓了一下。
“朋友。”
醫(yī)生看了他一眼,沒多問。
“最好直系親屬來,實在沒有也可以辦委托。”
“她沒其他親人了,我來辦委托。”
醫(yī)生點點頭,把風險告知書遞給他。
他從醫(yī)生辦公室出來,回到病房。
唐晚凝睡著了,呼吸很淺。
唐小舟還在寫作業(yè),筆尖沙沙響。
陸遠洲湊過去看了看,是數學應用題。
“會做嗎?”
他壓低聲音問。
唐小舟抬起頭,點了點。
“會的,老師講過。”
孩子回答得很乖。
陸遠洲看著他寫題的小手,心里軟了一下。
七歲半的孩子,天天守在醫(yī)院,太懂事了。
“子航,你幾歲了?”
“七歲半。”
陸遠洲心里算了算。
七歲半,離婚后八個月左右出生的。
他看了看唐小舟的眉眼,覺得有點眼熟,又說不上來像誰。
“**爸……”
他剛開口就收了聲。
唐小舟低下頭,筆停在紙上。
“爸爸很小就不在了。”
孩子的聲音很輕。
“媽媽說,他去了很遠的地方。”
陸遠洲喉嚨發(fā)緊。
“你是個勇敢的孩子。”
他只能這么說。
唐小舟抬起頭,眼睛亮亮的。
“陳叔叔,您是好人。”
“媽媽說好人越來越少了,但我覺得您就是。”
陸遠洲笑了笑,沒再說話。
中午他給唐小舟買了午飯。
孩子吃得很安靜,每吃幾口就看看媽媽。
唐晚凝醒了,只喝了半碗粥,就搖頭不吃了。
陸遠洲看著這對母子,心里翻來覆去的。
十年前他們還是夫妻,現在成了“朋友”。
“遠洲。”
唐晚凝忽然叫他。
“嗯?”
“當年的事……”
她欲言又止。
“我有話想跟你說。”
“以后再說,你現在得休息。”
唐晚凝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他又坐了一會兒,起身離開。
走到病房門口,聽到唐小舟小聲問。
“媽媽,陳叔叔是不是特別好的人?”
唐晚凝沒答話,但陸遠洲余光瞥見她眼角滑下淚來。
他加快步子走了。
接下來的日子,他天天往醫(yī)院跑。
公司的事堆了不少,副總李明打電話催了好幾次。
“你什么時候回來,幾個項目等你拍板。”
“再頂幾天,我這邊忙完就回。”
“什么私事這么要緊?”
陸遠洲沉默了一下。
“很重要。”
李明嘆了口氣掛了。
陸遠洲顧不了那么多。
唐晚凝的身體時好時壞,手術推了兩次。
有時候精神好點能坐起來說話,有時候突然高燒,整個人燒得迷迷糊糊。
唐小舟一直陪著,學校也沒去了。
“怎么不去上課?”
陸遠洲問他。
“我要陪媽媽。”
孩子很倔。
“功課落下怎么辦?”
“我自己能補。”
陸遠洲想了想。
“這樣,你去上學,放學我去接你,再一起來醫(yī)院。”
唐小舟看了他一會兒,點了頭。
從那天起,陸遠洲每天下午去學校接唐小舟。
然后兩人一起到醫(yī)院,有時候在食堂吃,有時候叫外賣。
唐小舟漸漸跟他不生分了,會講班里誰跟誰打架了,老師夸了誰。
有一天,孩子突然問他。
“陳叔叔,你為什么對我們這么好?”
陸遠洲愣了一下。
因為她是前妻?因為還有感情?因為見不得人受苦?
他說不上來。
“因為……我喜歡你和**媽。”
他這么答了。
唐小舟眨眨眼。
“我也喜歡陳叔叔。”
“要是您能做我爸爸就好了。”
孩子的聲音很輕。
陸遠洲的心跳停了一拍。
唐晚凝正好醒了,聽見了這句話。
“子航,別亂說。”
她虛弱地制止。
唐小舟低下頭不吭聲了。
陸遠洲起身說要買水果,出了病房。
他在樓下點了根煙,想起唐小舟那句話,心里翻來覆去。
半個月后,醫(yī)生說可以手術了。
唐晚凝的身體狀況終于達標,手術定在三天后。
那天晚上陸遠洲留在病房。
唐小舟被他送回家睡了,病房里就他們兩個人。
夜深了,走廊偶爾有腳步聲。
唐晚凝忽然叫他。
“遠洲。”
“嗯?”
“要是手術不成功……”
“別說這種話。”
他打斷她。
“讓我說完。”
她聲音很輕。
“要是真有什么事,子航就拜托你了。”
“他還小,沒有爸爸,不能再沒有媽媽。”
她眼淚流下來。
“請你幫我?guī)Т笏屗煤米x書。”
陸遠洲握著她的手,又冰又細。
“你會好起來的。”
“子航需要你。”
他用力握了握。
唐晚凝哭著點頭。
“遠洲,謝謝你。”
“這輩子能遇見你,是我最大的運氣。”
“雖然我傷了你,但我從來沒后悔嫁過你。”
陸遠洲喉嚨發(fā)緊。
“當年你為什么走?”
他終于問出來了。
“性格不合適,我不信。”
“我們明明好好的,你突然就走了。”
唐晚凝閉上眼,淚水順著太陽穴流進頭發(fā)里。
“對不起,遠洲。”
“我有不得已的原因。”
“什么原因?”
“等手術完了,我告訴你。”
“要是不成功,就讓這個秘密跟我一起走。”
他攥緊了她的手。
“手術一定會成。”
“到時候你必須說。”
唐晚凝點了點頭。
那一夜他沒合眼。
唐晚凝時睡時醒,一直說胡話,翻來覆去地念叨。
對不起,遠洲,子航。
天快亮時她醒了,看著他。
“天亮了。”
“嗯。”
“新的一天。”
她笑了,很虛弱。
手術那天早上,走廊里人來人往。
唐小舟攥著陸遠洲的手,手心全是汗。
“陳叔叔,媽媽會沒事吧?”
“會的。”
護士推著病床出來。
唐小舟撲上去抱住媽媽。
“媽媽,我等你回來。”
唐晚凝摸了摸他的臉。
“要乖,聽陳叔叔的話。”
“媽媽很快回來。”
護士催了,唐小舟松開手,眼淚啪嗒啪嗒掉。
病床推進手術室,厚重門關上了。
紅燈亮起來。
陸遠洲抱著唐小舟坐在長椅上。
孩子哭累了,靠在他肩上睡著。
他盯著那個紅燈,時間一分一秒過。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
唐小舟醒了幾次,每次問同一句。
“媽媽還沒出來?”
“還在手術,再等等。”
又過了兩個小時。
門終于開了,醫(yī)生走出來。
陸遠洲一下站起來沖過去。
“醫(yī)生,怎么樣?”
“手術成功。”
醫(yī)生摘下口罩。
陸遠洲的腿軟了一下。
“但是患者身體太弱,術后感染風險很高。”
“前三天是關鍵期,能挺過去就沒事。”
他用力點頭。
唐晚凝被推出來,臉白得像紙。
唐小舟想撲過去,被護士攔住了。
“要去ICU觀察,家屬不能進。”
孩子哭著喊媽媽,撕心裂肺的。
陸遠洲抱住他,感覺到孩子全身在抖。
“媽媽沒事了,手術成功了。”
“我們等她醒,她就會回來。”
唐小舟趴在他懷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接下來的三天,他每天帶唐小舟去ICU外隔著玻璃看。
唐晚凝身上插滿了管子,各種儀器滴滴響。
唐小舟貼著玻璃,小手按在上面。
“媽媽,我在這里。”
“您快點醒,我想您了。”
陸遠洲站在后面,胃里一陣一陣抽緊。
第二天晚上醫(yī)院打電話來。
“患者發(fā)燒,三十九度二,家屬快來。”
他油門踩到底沖過去。
ICU里醫(yī)生在忙,冰袋、輸液。
他透過玻璃看著唐晚凝燒得臉通紅,拳頭攥得指甲掐進掌心。
千萬別有事。
他心里反復念。
一個多小時后醫(yī)生出來。
“暫時壓住了,但接下來二十四小時很關鍵。”
他站在玻璃窗前,一夜沒動。
天快亮時,護士說體溫降了。
他靠著墻慢慢滑下來,喉嚨發(fā)酸。
上一次這樣,還是十年前她離開那天。
一周后唐晚凝轉回普通病房。
雖然虛弱,但能說話了。
唐小舟高興得蹦起來。
“媽媽您醒了!”
他撲到床邊。
唐晚凝笑著摸他的頭。
“讓你擔心了。”
唐小舟搖頭。
“只要媽媽好就行。”
唐晚凝看向陸遠洲。
“遠洲,謝謝你。”
“又救了我一次。”
他擺手。
“別說這些,你恢復得不錯,再過半個月能出院了。”
她點頭,眼淚在眼眶里轉。
“我欠你的,這輩子還不清。”
“出院再說。”
他打斷她。
“先把身體養(yǎng)好。”
唐晚凝沒再堅持。
日子一天天過去,她能下床走動了,臉上也有了點血色。
唐小舟每天放學就來,陸遠洲也幾乎天天到。
有時候三個人在病房吃晚飯,說說笑笑,像一家人。
但陸遠洲知道,等她康復了,她們就會走。
他又變成一個人。
這個念頭讓他胸口發(fā)悶,但他沒表現出來。
半個月后唐晚凝出院了。
她堅持要回老家靜養(yǎng),說那邊空氣好。
陸遠洲送她們到車站。
“我會常去看你們。”
他說。
唐晚凝點頭。
“遠洲,謝謝你。”
他又擺手。
“等你養(yǎng)好了,我們再好好說以后。”
她點點頭,眼里的**雜。
唐小舟拉著他的手不放。
“爸爸,你要來看我們。”
孩子第一次當面這么叫。
他鼻子發(fā)酸。
“會的,一定會的。”
上車前,唐晚凝忽然塞給他一個信封。
“二十天后再打開。”
她看著他的眼睛。
“里面有我想說的。”
他接過信封,想現在看。
她按住了他的手。
“二十天后你就明白了。”
車開了,唐小舟趴在車窗上拼命揮手。
陸遠洲也揮著手,看著車越走越遠。
心里的預感不太妙。
二十天后的傍晚,他在公司加班。
門被敲響了。
他起身開門,門外站著唐小舟。
孩子一個人來的,眼睛腫著,手里攥著一個信封。
“叔叔……”
他聲音哽住了。
“媽媽讓我一定要親手交給您。”
陸遠洲心頭一緊,接過信封。
“**媽呢?她怎么樣了?”
唐小舟不說話,眼淚大顆大顆往下砸。
他的手開始抖,撕開信封。
展開信紙,第一行字讓他整個人僵住了。
他盯著那幾個字,手指劇烈發(fā)抖,紙都快拿不住。
又看了一遍。
一個字沒變。
“不……不可能……”
小說簡介
小說叫做《我在醫(yī)院遇見腫瘤中晚期的前妻》是小魚的小說。內容精選:陸遠洲是一家建材公司的老板,10年前前妻唐晚凝突然提出離婚,只丟下一句“性格不合”就再沒聯系。直到那天他在醫(yī)院腫瘤科門口碰見她——她瘦得脫了相,手背上全是針眼,身邊跟著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檢查結果出來:胰腺腫瘤中晚期,手術加后續(xù)治療要50萬。他心軟,掏了。20天后,那個叫唐小舟的小男孩一個人找上門,給了陸遠洲一封信。陸遠洲拆開信,剛看到第一行字,他就當場崩潰了。那天下午,陸遠洲去醫(yī)院探望出車禍的老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