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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月薪從2萬3降至4800我直接辭職林辰沈晚熱門的小說_免費小說我月薪從2萬3降至4800我直接辭職(林辰沈晚)

我月薪從2萬3降至4800我直接辭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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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小說《我月薪從2萬3降至4800我直接辭職》是知名作者“小魚”的作品之一,內容圍繞主角林辰沈晚展開。全文精彩片段:我點開剛導出的工資條。基本工資4800元。比原先少了18200元。在兩個月前,我的工資還是2萬3。六年前我放棄月薪兩萬八的大廠offer,入職女友沈晚她父親創辦的盛達科技。這些年公司整套供應鏈系統由我獨立搭建,大大小小項目全是我帶隊完成。人事部對外宣稱全員統一調整薪資,可我私下打聽后才得知,全公司只有我薪資降了,其余同事反倒全都漲了工資。我找到做副總的妻子討要公道。她語氣輕描淡寫:“你是自家人,該...

精彩內容

我點開剛導出的工資條。
基本工資4800元。
比原先少了18200元。
在兩個月前,我的工資還是2萬3。
六年前我放棄月薪兩萬八的大廠offer,入職女友沈晚她父親創辦的盛達科技。
這些年公司整套供應鏈系統由我獨立搭建,大大小小項目全是我帶隊完成。
人事部對外宣稱全員統一調整薪資,可我私下打聽后才得知,全公司只有我薪資降了,其余同事反倒全都漲了工資。
我找到做副總的妻子討要公道。
她語氣輕描淡寫:“你是自家人,該陪著公司扛過難關?!?br>之后她對**漸冷淡,我們分房居住,她總拖著空行李箱外出出差,公司里到處都是嘲諷我吃軟飯的閑話。
眼看勞動合同只剩一個月到期,人事部卻從頭到尾沒有提起續簽的消息。
深夜十一點,沈晚發來的消息:“以后每月給你漲七百,好好干。”
區區七百塊,就想抹平我六年的付出和數不盡的委屈。
我當即向系統提交辭職信。
深夜十點四十分,我坐在江城高新區盛達科技空蕩蕩的技術部工位上,指尖捏著剛導出的電子工資條,盯著屏幕上的數字半天緩不過神。
基本工資一欄赫然寫著四千八百元,這串冰冷的數字像一根細針,狠狠扎進我憋著一口氣撐了兩個半月的胸口。
兩個半月之前,我這個崗位的基本工資還是兩萬三千元,是整個技術部里除了外包專家之外最高的薪資標準。
整層辦公樓早就熄了大半的燈,只有我頭頂的冷白光罩著桌面,顯示器的光映在我臉上,連我自己都能感覺到臉色有多難看。
我叫林辰,今年三十歲,六年前研究生畢業之后,就進了妻子家創辦的盛達科技,一直擔任技術部的核心研發工程師。
當年畢業時我的導師極力推薦我去國內頭部的通信企業就職,對方開出的起步月薪就有兩萬八,還有足額的年終獎和股權激勵。
可我的妻子沈晚當時拉著我的手軟聲勸說,讓我來她家的公司上班,說哪怕錢少一點,夫妻倆天天守在一起才踏實。
我那時候滿心都是和她過日子的念想,沒多想就推掉了大廠的offer,收拾行李進了盛達科技的大門。
剛入職的時候我的底薪是一萬三千元,憑著手里過硬的技術和熬不完的加班,只用了兩年多就漲到了兩萬三的月薪。
這些年公司核心的供應鏈管理系統從搭建到迭代維護全是我牽頭在做,大大小小的技術難題到了我手里基本都能順利解決。
去年公司接連拿下四個千萬級的大客戶項目,全程的技術支持和落地交付都是我帶著團隊熬了大半年才啃下來的。
可就在兩個半月前,人力資源部的經理突然找我去辦公室談話,臉上掛著公式化的笑容說公司要調整薪資結構。
那位姓王的女經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慢悠悠地告訴我,我的崗位要重新評估定級,新標準的基本工資是四千八百元。
剩下的收入要和項目績效綁定,可具體的績效核算規則和發放標準,她翻來覆去說了半天也沒給出明確的說法。
我當時坐在人事辦公室的椅子上整個人都懵了,反復追問她我的工作內容沒減、項目責任沒輕,憑什么突然降這么多薪資。
王經理只說這是公司管理層的統一決定,整個技術序列的崗位都要按照新標準執行,讓我多理解公司的難處。
可后來我私下問了一圈才知道,所謂的全技術部調整,從頭到尾就只有我一個人的工資被砍到了不足原來的四分之一。
部門里其他同事不僅沒降薪,有幾個跟著做項目的老員工還借著這次調整漲了一千多的基本工資。
我壓著心里的火氣去找沈晚問清楚,她現在是公司的常務副總,也是總裁沈振邦唯一的女兒,這事不可能她不知情。
我們約在公司樓下的連鎖咖啡廳見面,她端著一杯冰美式坐在對面,攪著杯子里的冰塊,連抬頭看我一眼都覺得麻煩。
我壓著脾氣問她人事部給我降薪的事到底是怎么安排的,是不是有什么誤會沒說清楚。
她輕描淡寫地哦了一聲,說公司最近現金流吃緊,需要優化人力成本,我是她丈夫,理應帶頭體諒家里的難處。
我盯著她的眼睛問,全公司那么多員工,為什么偏偏只降我一個人的工資,其他人反而還能漲薪。
她放下咖啡勺抬起頭,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說外人要靠高薪才能留住,自家人當然要陪著公司一起共渡難關。
她還說家里又不缺我這點工資,她自己的收入足夠支撐整個家的開銷,讓我別在這點小錢上斤斤計較。
那一瞬間我握著咖啡杯的手都涼了,只覺得胸口悶得發慌,連喉嚨里都像是堵了一團浸了冰水的棉花。
我剛想開口和她算一算這些年我給公司創造的價值,她的手機就突然響了起來,她掃了一眼屏幕立刻站起身。
她抓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說有個重要的客戶要見,讓我別再糾結這件事,就這么定了,說完就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出了咖啡廳。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面前她喝了兩口的冰美式慢慢化了水,就像我們這六年的感情一樣涼得徹底。
降薪之后的日子過得格外憋屈,公司里漸漸開始有人在背后指指點點,說我是靠著老婆關系進來的軟飯男,沒本事才被降了薪。
更讓我難受的是沈晚對我的態度越來越冷淡,以前下班還會問我累不累、晚上想吃什么,現在經常半夜才回家。
有時候她干脆發一條微信說要加班就徹夜不回,就算回了家也是直接進次臥睡,我們倆連好好說句話的機會都越來越少。
我的勞動合同還有不到一個月就到期了,按照公司往年的慣例,至少會提前一個月和員工確認續簽的意向。
可人事部那邊遲遲沒有動靜,就像完全忘了我這號人一樣,連個口頭通知都沒有傳到我耳朵里。
就在今晚,我留在公司處理完一個突發的系統*ug,正準備收拾東西下班的時候,放在桌面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我拿起手機點開微信,置頂的對話框里跳出來一條新消息,備注是“晚晚”,內容只有短短一行字。
“以后每月給你漲七百,好好干。”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好久,直到屏幕暗下去又自動亮起來,才反應過來她所謂的漲薪,是從四千八漲到五千五。
七百塊錢,她好像覺得這點錢就能買下我六年的青春、六年的技術積累,還有我這兩個半月受的所有委屈和冷落。
我深吸一口氣關掉微信界面,打開電腦里的文檔軟件,指尖落在鍵盤上敲下了三個字:辭職信。
窗外的江城夜色璀璨,街道上的車流拖著長長的光帶駛向遠方,我心里壓了兩個半月的郁氣反而在這一刻散了大半。
我花了整整半宿的時間寫完這封辭職信,天快亮的時候把它打印出來簽好名字,裝進文件袋塞進了隨身的背包里。
今天是周五,明天就是周末,等下周一上班的時候,我就要和這份憋屈的工作,還有這段早就涼透的婚姻,徹底做個了斷。
周五早上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落在地板上,晃得人眼睛發澀,我靠在床頭坐了一整夜,半點睡意都沒有。
腦子里像放老電影一樣,把我和沈晚從認識到結婚這六年的點點滴滴,從頭到尾又仔仔細細過了一遍。
我第一次見到沈晚是在六年前的秋天,那時候我剛研究生畢業,在一場行業技術交流會上做主題**。
我當時分享的主題是《中型企業供應鏈管理系統的架構升級路徑》,臺下坐了兩百多位行業從業者,我講得投入根本沒注意到臺下的人。
交流會結束之后,她主動走到我面前遞了名片,說她叫沈晚,是盛達科技的市場部負責人,想加我微信請教技術問題。
那時候的沈晚穿著一件卡其色的風衣,長發松松挽在腦后,笑起來嘴角有兩個淺淺的梨渦,身上帶著淡淡的柑橘調香水味。
我沒多想就掃了她的二維碼,以為真的是同行之間交流技術,現在想來那時候她就帶著目的接近我。
接下來的兩個多月,她經常找我聊系統相關的問題,從數據庫優化聊到前端交互邏輯,每次聊完都會夸我技術厲害。
后來我才知道她大學學的是市場營銷,連最基礎的編程語言都分不清,那些問題多半都是提前查好資料故意問我的。
可那時候我被她眼里的崇拜勁兒迷了心竅,只覺得這個女孩又漂亮又上進,根本沒多想她背后的心思。
認識快三個月的時候,她約我去江邊的步道散步,那天風很大,她故意沒帶圍巾,凍得時不時搓手哈氣。
我把自己脖子上的羊毛圍巾解下來遞給她,她接的時候指尖碰到我的手背,涼絲絲的,讓我心跳一下子快了起來。
她低著頭聲音很輕地說,覺得我人特別踏實,不像圈子里那些只會花言巧語的男生,和我待在一起特別安心。
我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她突然抬起頭看著我,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問我愿不愿意和她在一起交往試試。
我幾乎是立刻就點頭說了愿意,那時候我以為自己遇到了愛情,沒想到只是掉進了別人早就鋪好的局里。
交往一個月之后,她帶我回家里見父母,他們家住在城郊的湖景獨棟別墅,院子里停著兩輛豪華轎車,裝修得格外氣派。
她父親沈振邦是盛達科技的創始人兼總裁,她母親是公司的財務總監,一家子都攥著公司的核心管理權。
吃飯的時候沈振邦隨口問我畢業之后的工作安排,我如實說已經拿到了頭部通信企業的offer,下個月就準備入職。
他夾了一筷子菜放在我碗里,說大廠雖然平臺大,但競爭壓力大加班也多,盛達雖然規模小但氛圍好,問我要不要考慮過來。
我當時轉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沈晚,她正睜著眼睛滿眼期待地看著我,像是篤定了我會答應一樣。
我當時沒立刻給出答復,只說自己要好好考慮一下,吃完飯沈晚送我到門口,抱著我的胳膊軟聲勸我。
她說讓我來她爸爸的公司,這樣我們倆就能天天見面,以后結婚了也方便照顧家庭,不用兩個人都忙得顧不上家。
我猶豫著說大廠的發展平臺更好,以后的職業路徑也更清晰,她立刻打斷我說大廠只是當螺絲釘。
她說在盛達我就是技術板塊的負責人,她爸早就說了以后整個技術部都交給我管,三十歲就能當上技術總監。
她說得天花亂墜,再加上我那時候確實喜歡她,腦子一熱就答應了下來,推掉了大廠的offer。
入職那天沈振邦親自帶著我逛公司,盛達科技在高新區的寫字樓租了整整一層,兩百多個工位,技術部占了將近三分之一。
他拍著我的肩膀說公司正在轉型,供應鏈管理系統是重中之重,這塊以后就全靠我撐著,還說沈晚眼光好,找了個能干的。
我那時候心里憋著一股勁,想做出點成績證明自己,也不辜負沈晚和她父親的信任,干起活來格外拼命。
入職第一年我就帶著團隊完成了核心系統的全面升級,幫公司省了兩百三十多萬的外包費用,沈振邦還在全員大會上表揚了我。
入職第二年我又牽頭拿下了好幾個大客戶的項目,技術交付的口碑做得特別好,給公司拉了不少回頭客。
工作穩定下來之后,我和沈晚就辦了婚禮,婚禮在市中心的五星級酒店辦的,一共三十二桌賓客,場面特別體面。
婚房是沈家出錢買的市中心大平層,一百六十多平,房產證上也加了我的名字,那時候我真覺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可甜蜜的日子沒持續多久,婚后第三個月,沈晚就抱著被子搬到了次臥去住,理由是我打呼嚕影響她睡眠質量。
我提出我去睡次臥,她又說次臥采光好,她平時要在那邊練瑜伽做護膚,堅持讓我睡主臥她睡次臥。
婚后半年她開始越來越忙,一開始是一周加班兩三次,后來變成幾乎天天都要到半夜才回家。
我問她怎么天天都有忙不完的事,她就說公司在沖業績,她作為副總必須以身作則,讓我別多想多體諒她。
我提出晚上去公司陪她一起加班,她又說我是技術崗不用天天耗在公司,家里總得有個人守著才行。
從那之后我就成了每天準點下班、在家做好飯等她的人,可大多數時候飯菜熱了一遍又一遍,她也沒能回來吃。
婚后第二年我們的矛盾越來越明顯,有一次我過生日,她提前答應好晚上請假陪我吃飯慶祝,我特意訂了她喜歡的西餐廳。
我提前買了她最愛的白玫瑰,六點不到就坐在餐廳等她,等到七點她發來微信說臨時要見重要客戶,改天再補償我。
我一個人坐在餐廳里吃完了一整份牛排,等到九點多才起身回家,到家的時候屋子里空蕩蕩的,她連個消息都沒再發。
晚上十一點多我給她打電話,她直接掛斷了,過了半天才發來一條消息,說在談事情讓我別煩她。
凌晨一點多她才滿身酒氣地回到家,妝都花了,我問她和誰喝了這么多酒,她不耐煩地讓我少管公司的事。
那是我第一次真切地感覺到,我們這段婚姻好像從根上就出了問題,只是我一直自欺欺人不愿承認。
我總告訴自己她是為了事業、為了這個家,我作為丈夫應該多理解多支持,直到這次降薪的事狠狠打醒了我。
我終于反應過來,在她心里我從來都不是平等的丈夫,只是一個好用又省錢的工具,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放在床頭柜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是技術部的工作群里發來的消息,組長@所有人說下午三點開項目會。
通知里說這次會議要討論下個月的系統升級方案,要求所有人必須準時參加,不許請假也不許遲到。
我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早上七點四十分,起身下床走進衛生間洗漱,換上了熨得平整的襯衫。
背包里那封簽好名字的辭職信沉甸甸的,像裝著一塊石頭,可我心里卻異常平靜,甚至還有點即將解脫的輕松。
早上九點整我準時到公司打卡,技術部的工位在辦公室最靠里的位置,挨著消防通道,采光是整層樓最差的地方。
每次有重要客戶來公司參觀,沈振邦都會特意繞開技術部這邊,直接帶著客戶去裝修豪華的會客室和展廳。
坐在我對面的周浩抬起頭和我打招呼,他是去年校招進來的新人,技術底子不錯就是性格偏內向,不太會來事兒。
這兩個多月以來,他是整個部門里唯一一個還愿意正常和我說話的同事,其他人要么躲著我,要么就在背后嚼舌根。
他壓低聲音問我下午的項目會有沒有提前準備,還說他聽說這次的項目特別重要,公司剛簽下的大客戶要求很嚴。
我問他具體是什么項目,他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注意,才小聲說是一家連鎖商超的供應鏈系統,全國有三百二十多家門店。
他還說自己聽財務部的同事八卦,這單合同簽了五百八十萬,要是能順利交付,年底的評優獎金肯定少不了。
我在心里算了算,這種規模的項目技術難度不算小,涉及多門店庫存同步、跨區域財務結算還有會員系統打通。
按照以往的經驗,這種項目至少要三個多月的開發周期,還得有經驗豐富的技術負責人全程盯著才不容易出問題。
可這些現在都和我沒什么關系了,我已經打定主意要辭職,項目做得好與壞,都輪不到我來操心。
一上午的時間過得格外慢,我打開工作郵箱處理了幾封客戶的技術咨詢郵件,又遠程檢查了一遍服務器的運行狀態。
這套系統穩定運行了好幾年,核心代碼幾乎都是我一行一行寫出來的,說沒有感情肯定是騙人的。
中午十一點半我起身去茶水間接熱水,剛走到走廊拐角就聽見高跟鞋和皮鞋的聲音從電梯口傳過來。
我下意識地停下腳步側身讓道,就看見沈晚從電梯里走出來,身邊跟著公司的另一位副總周明宇。
周明宇四十出頭,總是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穿定制西裝,說話做事都帶著一股子圓滑的商人味兒。
他的聲音隔著半條走廊都能聽見,問沈晚這個項目真的要交給技術部那幫人做嗎,他覺得還是外包出去更穩妥。
沈晚停在自己辦公室門口回頭看他,說外包要兩百三十萬,自己團隊做只需要六十萬的成本,這筆賬不可能算不明白。
周明宇還想說什么,沈晚直接推開了辦公室門,讓他進去再說,兩個人一前一后走進辦公室,門咔噠一聲關上了。
我站在茶水間門口,手里的接水杯早就滿了,熱水溢出來燙到了手背,我卻連一點疼的感覺都沒察覺到。
她那句“我心里有數”輕飄飄的,可落在我耳朵里,卻像是早就盤算好了要把我當免費勞動力使喚。
下午三點整,會議室里坐得滿滿當當,技術部十四個人全到齊了,沈晚坐在主位上,周明宇坐在她右手邊。
我特意選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不想太顯眼,也不想和他們有太多不必要的交流。
沈晚打開投影儀調出PPT,說今天召集大家是要討論一個重點項目,公司剛和連鎖商超巨頭聯盛集團簽了合同。
她要給對方做一套全新的供應鏈管理系統,這是公司今年最重要的標桿項目,做好了明年就能啟動上市流程。
會議室里立刻響起了小聲的議論,所有人眼里都帶著興奮,上市就意味著股權激勵,意味著能拿到原始股。
沈晚切換了一頁PPT,說項目的技術難點主要有三個,分別是多門店庫存實時同步、跨區域財務結算和會員積分體系打通。
她轉頭看向周明宇,讓周明宇先說說對于項目執行的想法和方案,周明宇立刻清了清嗓子站起身。
周明宇說他建議直接外包給專業的云服務商來做,雖然費用高一點,但交付質量和工期都更有保障。
沈晚直接打斷他說外包預算太高,公司現在現金流緊張,她更傾向于內部團隊自己做,說完就看向了我。
她點了我的名字問我覺得內部團隊能不能做下來,一瞬間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我身上。
我放下手里的筆抬起頭,說內部團隊做沒問題,但必須滿足三個前提條件,不然質量和工期都沒法保證。
沈晚皺了皺眉問我是什么條件,語氣里已經帶了點不耐煩,好像覺得我是在故意找借口提要求。
我不緊不慢地說第一項目組要獨立運作,其他部門不能隨便插手干擾,第二技術上的事由項目負責人說了算。
第三個條件是項目獎金和提成規則要提前****定下來,不能等項目做完了再互相扯皮、找理由克扣。
會議室里安靜了好幾秒,周明宇突然冷笑了一聲,說我口氣太大,公司的項目還輪不到我一個人說了算。
我看著他說我沒說自己說了算,只是提技術執行的基本要求,要是做不到這三點,項目失敗了別讓技術部背鍋。
周明宇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剛想反駁我,沈晚就敲了敲桌子打斷了我們倆的爭執。
她說我提的要求有道理,當場宣布項目組由我擔任技術負責人,周浩做副手,其他同事全力配合。
她還說項目獎金按照合同金額的百分之四發放,只要項目順利交付,所有人都能拿到一筆豐厚的獎金。
百分之四就是二十三萬多,分給十四個人,平均每人能拿一萬多,底下的同事們立刻都興奮了起來。
沈晚合上筆記本電腦,讓我明天上午九點帶著初步的技術方案去她辦公室匯報,說完就宣布散會。
同事們陸續走出會議室,我故意走在最后面,剛走到門口就被周明宇出聲叫住了。
我停下腳步轉身看他,他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說他知道降薪的事我心里有委屈,讓我多體諒公司的難處。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這個項目關系到公司的未來和上市計劃,讓我好好干,做成了降薪的事有的商量。
我看著他笑了笑,問他商量是指漲回兩萬三,還是漲到兩萬八,周明宇愣了一下隨即打了個哈哈就走了。
我站在走廊里,想起剛才開會的時候,沈晚宣布完獎金方案,和周明宇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個眼神里的默契和心照不宣,看得我心里一陣發寒,總覺得他們倆早就打好了算盤,就等著我往里跳。
回到工位之后周浩湊過來問我,兩個月的工期真的能做完嗎,他覺得時間太緊了,怕到時候趕不出來。
我打開電腦調出需求文檔,說能做是能做,但接下來兩個月肯定要天天加班,得做好熬大夜的準備。
周浩撓撓頭說加班沒問題,反正他單身也沒別的事,又問我剛才周明宇找我都說了些什么內容。
我簡單回了兩個字,畫餅,周浩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低著頭忍不住笑出了聲。
晚上七點多,技術部只剩下我和周浩兩個人,我整理了一份技術方案的初稿,準備明天給沈晚報備。
周浩坐在旁邊寫基礎模塊的代碼,遇到拿不準的地方就轉頭問我,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忙著手頭的事。
八點半的時候我的手機突然響了,是沈晚發來的微信,說明天的匯報取消,改到下周一,她周末要出差。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好幾秒,簡單回復了一個好字,放下手機突然想起上個月她也說要出差三天。
上次我去機場接她,她的行李箱輕飄飄的,打開一看幾乎是空的,她當時說客戶那邊安排了住宿,東西都放在酒店了。
那時候我沒往心里去,現在回想起來,那個行李箱根本就不是裝了東西沒帶回來,而是從一開始就沒裝過東西。
周末兩天我都在家里寫項目的技術方案,書房的臺燈從早上亮到深夜,連外賣都是放在桌邊隨便吃兩口。
沈晚周五晚上就走了,說是去南方談客戶,要周日晚上才能回來,我問她具體去哪個城市,她只說在**就匆匆掛了電話。
周六上午我把聯盛集團的需求文檔從頭到尾仔細看了四遍,逐條梳理出十九個核心技術難點和風險點。
這個項目的復雜度比我預想的還要高,三百二十多家門店的數據實時打通,涉及分布式數據庫的整體架構設計。
還要考慮高峰期的并發承載能力和多地容災備份,以公司目前的技術儲備,兩個月做完本來就很勉強。
但只要我全程盯著,再招兩個臨時外包補人手,咬咬牙趕一趕工期也不是完全做不下來,前提是沒人瞎指揮。
可我馬上就要辭職了,項目能不能做成、會不會出問題,本來就不該再由我來操心,也輪不到我負責。
想到這里我心里難免有點猶豫,這個項目要是搞砸了,公司不僅要賠一大筆違約金,名聲也會受很大影響。
技術部的十幾個同事,尤其是周浩這種剛畢業的新人,說不定還會受牽連丟了工作,想想也確實有點可惜。
可轉念一想,我自己被降薪、被冷落、被當成免費工具人的時候,也沒人站出來替我說過一句公道話。
憑什么我受了這么多委屈,還要掏心掏肺地給他們賣命,天底下從來都沒有這樣的道理。
我合上電腦起身去廚房煮面,剛把面下鍋,放在餐桌上的手機就響了,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我接起電話,對面傳來一個干練的女聲,自我介紹說是獵頭公司的Amy,有個職位想和我聊聊方不方便。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獵頭,問她是什么崗位,怎么拿到我的****的,心里隱隱有了點猜測。
Amy說她們客戶是做企業級SaaS服務的公司,正在招華東區的技術總監,看了我的簡歷覺得匹配度特別高。
她報出的薪資范圍是年薪六十萬到九十萬,還有年度股權激勵和項目分紅,比我現在的收入高了十倍都不止。
我握著手機半天沒說話,我現在就算加上年終獎年薪也就六萬多,這個數字是我想都不敢想的。
我問她從哪里看到我的簡歷,她說是**網站上,我兩個半月前更新過簡歷,正好被她們的顧問搜到了。
兩個半月前正好是我剛被降薪的時候,那時候氣不過偷偷更新了簡歷,本來只是發泄情緒,沒想到真有人找。
Amy問我能不能約個時間見面詳聊,她們公司在國貿商圈的寫字樓里,問我周日下午有沒有時間。
我看了一眼日歷,周日正好沒事,就答應了下午三點見面,她很快就把詳細地址發到了我的手機上。
掛了電話之后我坐在餐桌旁發呆,鍋里的面煮得咕嘟咕嘟冒泡,我才反應過來趕緊關火撈面。
六十萬到九十萬的年薪,還有技術總監的職位,這是我在盛達科技熬一輩子都未必能拿到的待遇。
就算公司真的上市了,就算沈振邦真的兌現承諾讓我當技術總監,撐死了年薪也就三十多萬。
更何況我還要天天看沈晚的臉色,受周明宇的氣,在公司里被同事戳脊梁骨,想想都覺得憋屈。
周日下午我換了身干凈的襯衫,準時到了獵頭公司的辦公室,Amy是個三十多歲的職業女性,說話干脆利落。
她把職位資料遞給我,說我的學歷**、項目經驗和團隊管理經歷都特別符合客戶的要求,競爭力很強。
**的公司叫云啟科技,總部在北京,全國有八家分公司,主打企業級數字化服務,現在要開拓華東市場。
技術總監崗位負責整個華東區的技術團隊搭建和管理,初期團隊規模二十人左右,直接向總部的CTO匯報。
薪資是每月五萬到七萬,十三薪,再加年度股權激勵和項目獎金,算下來年薪確實能到六十萬以上。
我問她試用期多久,薪資怎么算,還有有沒有其他附加要求,畢竟薪資這么高,要求肯定也不會低。
Amy說試用期三個月,試用期工資發全額的百分之八十,要求就是技術過硬、能帶團隊、能接受前期加班。
加班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事,在盛達科技這六年,我幾乎天天都在加班,早就習慣了高強度的工作節奏。
我問她我需要考慮多久,那邊什么時候安排面試,Amy說客戶那邊催得緊,最好下周就能安排初面。
她頓了頓又問我,在盛達科技做得好好的,為什么突然想換工作,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說的原因。
我沉默了幾秒,只說是個人發展原因,不想多提公司和家里的事,Amy也很識趣地沒再追問下去。
從獵頭公司出來之后,我沿著馬路走了很久,心里一直在反復權衡這件事的利弊,遲遲沒法下定決心。
高薪和發展空間確實很**,更重要的是去了新公司,我就能徹底擺脫沈晚,擺脫這段讓人窒息的婚姻。
可風險也不是沒有,新公司處于擴張階段,穩定性不如成熟企業,萬一發展不好,說不定還要再重新找工作。
而且我和沈晚的婚姻還沒處理清楚,貿然辭職換工作,后面說不定還會有很多麻煩事找上門。
晚上八點多我回到家,剛換完鞋就聽見玄關處有動靜,沈晚拖著行李箱站在門口,一臉疲憊的樣子。
我問她怎么回來得這么晚,是不是飛機延誤了,她嗯了一聲,換了鞋就往臥室走,說要去洗澡。
我告訴她廚房給她留了熱湯,讓她洗完澡出來喝一點,她頭也不回地說太累了不想喝,關上了臥室門。
我站在客廳里看著她放在玄關的行李箱,箱子立在那里輕飄飄的,我用腳輕輕碰了一下,幾乎沒什么重量。
又是一次空箱子的出差,又是一堆編出來的借口,我甚至都懶得再去拆穿她這些漏洞百出的謊言。
我走到廚房把保溫鍋里的湯倒掉,鍋底因為保溫太久結了一層糊底,我刷了半天也沒刷干凈,索性扔在一邊。
九點多沈晚洗完澡出來,穿著真絲睡袍坐在沙發上,頭發濕漉漉的,拿著手機不停地刷著什么。
她頭也不抬地問我項目方案寫好了沒有,讓我明天直接發她郵箱,她提前看看有什么要調整的地方。
我愣了一下說不是說下周一匯報嗎,怎么又改成提前發了,她抬起頭皺著眉問我有什么問題。
我說沒問題,等會兒就發給她,她嗯了一聲又低下頭繼續看手機,臉上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我回到書房打開電腦,把寫好的三十多頁方案發到了她的工作郵箱,發完之后坐在椅子上久久沒動。
這份方案是我花了整整兩天時間寫出來的,每一頁的技術路線、實施計劃和風險預案都做得特別詳細。
要是我真的辭職走了,就憑技術部那幫人的水平,能不能看懂這份方案都是問題,更別說落地執行了。
可轉念一想,這些都和我沒關系了,公司是沈家的,項目賺了錢也進不了我的口袋,我沒必要瞎操心。
我關掉電腦準備回房睡覺,路過客廳的時候看見沈晚還坐在沙發上玩手機,手指飛快地敲著屏幕。
她臉上的笑容溫柔又明媚,那種笑意我已經很久很久沒見過了,上一次見還是我們剛談戀愛的時候。
我不知道她在和誰聊天,也不想知道,只覺得心里最后一點念想,也跟著慢慢涼透了。
周一早上我照常去公司上班,技術部的同事們都還沉浸在新項目的興奮里,三三兩兩地討論著獎金怎么花。
周浩說等拿到獎金就換一臺新的高性能筆記本,老張說要帶老婆孩子去青島旅游,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盼頭。
周浩看見我進來,立刻湊過來問我方案有沒有通過,什么時候能正式啟動項目,他都已經摩拳擦掌了。
我說方案已經發給沈總了,等她看完通知就行,讓大家先別急,做好手頭現有的運維工作就好。
上午十點多,沈晚突然帶著周明宇來到技術部,兩個人臉色都不太好看,一進來就讓所有人停下手里的活。
沈晚站在部門中間說,項目方案她看過了,我做得很專業,但她和周總商量之后,覺得工期還要再調整。
我抬起頭問她調整什么,心里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果然她一開口就是要壓縮項目的交付時間。
周明宇接過話頭說,客戶那邊要求提前半個月上線,所以開發周期要壓縮,從兩個月改成一個半月。
我當場就說做不到,這個工期是我按照技術難度一點點算出來的,壓縮半個月根本沒法保證交付質量。
周明宇說做不到就加人,多招幾個外包人員進來幫忙,人多了進度自然就能提上來,不會有太大問題。
我告訴他外包人員需要時間熟悉系統架構和代碼規范,前期不僅提不了速,反而還會拖慢整體進度。
周明宇立刻不耐煩了,問我那想怎么辦,總不能因為我一句做不到,就推掉客戶的要求賠違約金吧。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說要么按原定的兩個月工期做,要么就找別的有本事的人來做這個項目,我接不了。
整個技術部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我們,沒人敢出聲勸,也沒人敢低頭假裝沒聽見。
沈晚盯著我看了好久,眼神里有意外、有惱怒,還有一些我看不懂的情緒,臉色越來越沉。
她冷冷地開口讓我注意自己的態度,說這是公司管理層的決定,不是在和我商量,讓我執行就好。
我直接站起身說這個項目我不做了,誰有本事誰來做,說完就轉身走回自己的工位拿背包。
我從背包里掏出裝著辭職信的文件袋,走到沈晚面前遞給她,說這是我的辭職信,按照勞動法提前一個月通知。
我告訴她下個月的今天我正式離職,手頭的工作我會做好交接,不會給公司留下爛攤子。
沈晚接過文件袋的時候,手指都在微微發抖,她低頭看著信封上的字,臉色從蒼白慢慢變成鐵青。
她胸口劇烈起伏著,顯然是在極力壓制怒火,整個部門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聽得格外清楚。
周明宇先反應過來,冷笑了一聲說我這是在鬧脾氣,嫌工資低可以坐下來談,沒必要搞得這么難看。
我沒理他,只是看著沈晚,等著她的答復,心里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意外,沒有半點波瀾。
沈晚咬著牙問我是不是確定了,想清楚了沒有,別到時候后悔了又回來求她,她可不會給我回頭的機會。
我很肯定地點頭說想清楚了,不會后悔,她氣得笑了一聲,說好,那我現在就可以走,不用等一個月。
我平靜地告訴她,勞動法規定員工提前三十天書面通知,公司不能強制要求員工立刻離職。
我還說我還有十八天的年假沒休,按照公司規定要么安排我休假,要么折算成工資和薪資一起結算。
沈晚被我堵得說不出話,臉漲得通紅,周明宇趕緊打圓場,拉著她讓她先回辦公室消消氣。
周明宇轉頭讓我也冷靜冷靜,別一時沖動做了讓自己后悔的決定,說完就拉著沈晚離開了技術部。
我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打開電腦繼續處理手頭的工作,周圍的同事們面面相覷,沒人敢和我說話。
周浩坐在對面欲言又止,好幾次想開口問我,最后還是憋了回去,低著頭假裝敲代碼。
大概過了十分鐘,人事部的王經理走了過來,她站在我工位旁邊,臉上帶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她居高臨下地說,沈總讓她來和我談談,問我辭職的事是不是太沖動了,要不要再好好考慮考慮。
我說不沖動,已經考慮很久了,她又問我接下來打算去哪里高就,是不是已經找好下家了。
我說暫時還沒想好,先休息一段時間再說,王經理笑了笑,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她壓低聲音提醒我,入職的時候簽過保密協議和競業限制協議,離職兩年內不能去同行業公司任職。
她說要是我違反了協議,公司就要**我賠違約金,違約金是我最高月薪的二十四倍,可不是小數目。
我心里咯噔一下,入職的時候確實簽了一大堆文件,當時沈晚說都是標準合同,我沒仔細看就簽了。
我問她違約金具體是多少,她慢悠悠地算給我聽,最高月薪兩萬三乘以二十四個月,一共是五十五萬兩千元。
五十五萬,對于現在的我來說,確實是一筆天文數字,擺明了就是想斷了我去同行公司的路。
她得意地說這個圈子就這么大,我就算偷偷去了同行公司,他們也遲早會知道,到時候得不償失。
王經理扭著腰走了之后,我立刻翻出存檔的勞動合同,找到后面附的競業限制協議仔細看了一遍。
協議上寫得清清楚楚,員工離職后兩年內,不得在同行業或有競爭關系的企業任職,不得從事相關技術工作。
如果違反協議,就要按照離職前十二個月最高月薪的二十四倍支付違約金,還要承擔公司的**費用。
這根本就是一個早就挖好的陷阱,六年前我滿心歡喜入職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把套子準備好了。
我想起昨天獵頭推薦的云啟科技,正好就是做企業級數字化服務的,和盛達科技屬于直接競爭對手。
要是我真的去了云啟科技,沈晚肯定會拿著這份協議**我,到時候我不僅要賠錢,名聲也會受影響。
我攥著協議的手越收越緊,指甲掐進掌心傳來一陣刺痛,才讓我稍微冷靜了一點,沒亂了分寸。
中午我沒去食堂吃飯,一個人坐在工位上啃面包,周浩打了飯回來,看著我的眼神里滿是同情。
他小聲問我真的要走嗎,那這個聯盛的項目怎么辦,沒有我帶隊,他們肯定做不下來。
我告訴他不關我的事了,讓他好好跟著做,多學東西,以后不管去哪里都能用得上。
周浩嘆了口氣說他也想走,可他剛畢業一年,技術還不到家,出去也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只能先熬著。
我安慰他說他還年輕,底子又好,多積累兩年經驗,以后有的是好機會,不用太著急也不用灰心。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是沈晚打來的,她的聲音聽不出情緒,讓我晚上回家談談。
我答應了一聲說好,掛了電話繼續改手里的*ug,這是我手頭的收尾工作,和辭不辭職沒關系。
既然拿了一天的工資,就要做好一天的事,這是我做事的原則,不會因為要離職就敷衍了事。
晚上七點我準時下班回家,沈晚已經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了,面前的茶幾上放著幾份文件和一杯水。
她指了指對面的沙發讓我坐,說我們認識六年、結婚三年,今天想心平氣和地和我好好聊一聊。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時候杯子和玻璃托盤撞出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明顯。
她開口問我到底為什么非要辭職,是不是就因為降了點工資,至于這么小題大做鬧到要走的地步。
我看著她說不是因為工資多少,是因為我看清楚了,在她心里我從來都不是丈夫,只是個好用的工具。
是一個可以隨便降薪、隨便使喚、隨便忽略情緒,還不用付太多代價的工具,用完就能隨手扔在一邊。
沈晚沉默了幾秒,又開始拿公司現金流緊張當借口,說降薪真的不是針對我一個人,是公司的統一安排。
我忍不住笑了,問她既然是統一安排,為什么全公司只有我一個人降了薪,其他人反而還漲了工資。
她又開始拿自家人說事,說外人要靠高薪才能留住,我是她丈夫是自家人,理應陪著公司共渡難關。
我盯著她的眼睛問她,那我這些年給公司創造的價值,值不值兩萬三的月薪,她算過這筆賬沒有。
我告訴她,過去六年我主導開發的系統幫公司省了至少六百萬的外包費用,拿下的項目合同總額超兩千五百萬。
這些實打實的業績和價值,別說兩萬三的月薪,就算再翻一倍,我也完全配得上,一點都不過分。
沈晚咬著嘴唇不說話,眼神躲閃著不敢看我,顯然她心里比誰都清楚,我對公司到底有多重要。
我又問她,天天說加班、說出差,可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在加班、真的在出差,她自己心里有數。
我說上個月她說出差三天,我去機場接她,行李箱是空的,這次回來行李箱照樣是空的,當我看不出來嗎。
她的臉色瞬間就變了,聲音也拔高了幾分,問我這話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在懷疑她做了什么對不起我的事。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說我什么意思她心里最清楚,從她一開始接近我,就不是因為喜歡我這個人。
她是聽說我技術好,能幫她爸解決公司的技術難題,所以才故意接近我、討好我,把我騙進公司。
和我結婚也不是因為愛我,是想用婚姻把我綁在盛達科技,讓我死心塌地給他們家當免費的勞動力。
沈晚猛地站起來說我胡說八道,讓我別血口噴人,說她當初是真心喜歡我才和我在一起的。
我看著她慌亂的樣子,只覺得可笑,問她如果是真心的,那這三年她有關心過我一天嗎。
我問她記不記得我的生日是幾月幾號,知不知道我爸去年住院的時候,我在醫院守了三天三夜。
問她知不知道去年大年三十,我加班到凌晨兩點,就是為了趕她爸第二天要的年度技術匯報材料。
這些事她一件都答不上來,眼睛慢慢紅了,低著頭說她不知道,她真的沒注意到這些細節。
我冷笑了一聲說,她當然不知道,因為她根本就沒放在心上,也從來沒想過要去了解我的生活。
在她眼里,我只要能干活、能幫公司賺錢就行了,至于我累不累、難不難受,她一點都不在乎。
沈晚突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眼淚掉了下來,說她承認自己以前做得不好,以后她會改,讓我別走。
她讓我再給她一次機會,她把我的工資漲回去,甚至還能再漲,只要我留下來繼續做項目。
我用力甩開她的手,說晚了,早在她單方面給我降薪、連一句解釋都懶得給我的時候,就已經晚了。
她哭著求我,說她真的知道錯了,以后會好好和我過日子,會多關心我,讓我別這么狠心。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哭,心里沒有半點心疼,只覺得陌生,這個女人曾經是我想守護一輩子的人。
可現在她在我面前掉眼淚,我只覺得像是在看一場拙劣的表演,連一點代入感都沒有。
我告訴她,她現在這個樣子,比當初輕描淡寫給我降薪的時候,還要讓我覺得惡心和反感。
說完我就轉身走進主臥,從衣柜頂上拿出行李箱,開始收拾自己的換洗衣物和隨身用品。
沈晚追進來問我要干什么,我說搬出去住,既然要離婚要離職,就沒必要再住在一個屋檐下了。
她大聲說這是我們的家,我憑什么說搬就搬,有什么事不能坐下來好好說,非要鬧到這個地步。
我一邊疊衣服一邊說,這是你家,不是我家,房子是**買的,裝修是**定的,這里從來都沒有我的位置。
我收拾得很快,只帶了自己的衣服、幾本書和常用的電子設備,其他的東西一樣都沒拿。
那些她送我的禮物、我們的合照、還有結婚時的東西,我全都留在了柜子里,一件都沒帶走。
我拉著行李箱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她坐在床邊抱著枕頭哭,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來特別可憐。
可我的心早就涼透了,再也不會因為她幾滴眼淚就心軟,更不會再回頭跳進這個火坑里。
走出小區之后,我拿出手機給獵頭Amy打了個電話,電話響了幾聲她就接了起來,語氣很熱情。
我直接告訴她,之前說的那個技術總監的職位,我愿意考慮,問她接下來的面試怎么安排。
Amy特別高興,說馬上就和客戶那邊對接,爭取這周就安排初面,讓我準備好簡歷和項目介紹。
我頓了頓又問她,有件事需要先和那邊確認一下,我簽過競業限制協議,云啟科技能不能協助處理。
Amy愣了一下問我簽了競業限制,違約金多少,有沒有約定補償金,我簡單和她說了一下大概情況。
她說需要和客戶那邊的法務溝通一下,讓我等消息,有結果了第一時間打電話通知我。
掛了電話之后,我站在路邊看著車水馬龍的街道,晚風一吹,只覺得渾身都輕松了不少。
就像壓在胸口六年的一塊大石頭,終于被我親手搬開了,連呼吸都變得順暢了好多。
我在公司附近找了一家連鎖快捷酒店住下,一晚上兩百二十塊,房間不大,只能放下一張床和一張小書桌。
雖然條件一般,但干凈又安靜,不用看誰的臉色,也不用猜誰的心思,住著反而比大房子里踏實。
我躺在床上刷了會兒手機,點開朋友圈,最新一條是周浩十分鐘前發的,說加班到凌晨終于寫完了模塊。
他配了一張代碼界面的截圖,還說辰哥說得對,技術的事真的不能將就,我看著順手給他點了個贊。
往下翻了沒幾條,就看到沈晚三天前發的朋友圈,是一張咖啡廳的照片,配文說忙里偷閑需要儀式感。
九宮格的照片里有精致的甜點,還有一張她的**,妝容精致笑容明媚,定位在市中心的網紅咖啡廳。
那天是周五下午,她明明告訴我她在公司開一下午的會,根本沒時間出門,原來都是騙我的。
我盯著那張**照看了好久,突然發現**里有個虛化的男人身影,穿著西裝,還戴著眼鏡。
那個人的身形和側臉輪廓,越看越像周明宇,我截圖下來把照片放大,細節越來越清晰。
男人手腕上戴的手表款式、西裝的領口設計,都和周明宇平時戴的、穿的一模一樣,根本錯不了。
原來她所謂的開會、所謂的出差,全都是和周明宇在一起,虧我以前還傻傻地替她找借口。
第二天早上我準時到公司上班,技術部的同事看我的眼神更復雜了,有同情、有好奇,還有刻意的疏遠。
我根本不在乎這些,坐下打開電腦,繼續整理手頭的工作文檔,做好交接前的所有準備。
上午十點多,Amy給我回了電話,說她和云啟科技的法務部門溝通過了,競業限制的事可以協助處理。
她說公司有合作的專業律師,可以幫我打這個官司,但訴訟周期可能比較長,要半年到一年不等。
訴訟期間我可以正常入職上班,工資正常發放,但如果最后官司輸了,違約金需要我自己承擔。
說白了就是讓我賭一把,贏了就能順利入職,輸了就要賠五十五萬的違約金,風險確實不小。
我告訴她我需要再考慮考慮,有決定了第一時間告訴她,Amy讓我盡快,這個崗位競爭者不少。
掛了電話之后我仔細琢磨這件事,以前上學的時候也學過勞動法相關的內容,有點印象。
競業限制協議如果公司不按月支付補償金的話,其實是沒有法律效力的,員工不用遵守協議。
盛達科技的這份協議里,只寫了員工的違約責任,根本沒提公司要支付競業限制補償金的事。
真要打起官司來,我贏的概率其實很大,只是要花時間和精力,還要和沈晚他們正面拉扯。
我正在想事情的時候,王經理又走了過來,這次她的態度比昨天緩和了一點,沒那么盛氣凌人。
她轉達沈晚的意思,說公司可以給我漲薪,從現在的四千八漲到五千五,問我是不是可以考慮留下。
我頭都沒抬就說不怎么樣,這個薪資水平我不滿意,也沒必要再談,我辭職的心意已經定了。
王經理立刻又變了臉色,說我別太任性,簽了競業限制協議,出去也找不到像樣的工作。
她說現在項目正缺人,我留下來把項目做完,對大家都好,別到時候鬧得太難看誰都下不來臺。
我放下鼠標看著她,說那是公司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我按勞動法走流程,沒什么難不難看的。
王經理氣得臉都白了,瞪了我一眼轉身就走,嘴里還嘀嘀咕咕的,說我不知好歹遲早要后悔。
快下班的時候,周浩偷偷摸摸湊過來,壓低聲音和我說,他剛才聽見沈總和周總在會議室吵架。
我問他吵什么,他說好像是因為項目的事,周總說我走了項目肯定做不成,沈總說可以找外包團隊。
周浩說周總當時說得特別難聽,說早就知道我靠不住,是沈晚非要用我,現在項目黃了公司也要完。
他說吵到最后,沈總好像還哭了,摔了杯子,他怕被發現就趕緊溜了,后面的話沒聽見。
我聽完沒什么反應,意料之中的事,項目離了我確實很難推進,他們倆狗咬狗也是遲早的事。
周浩看著我問,真的就這么走了嗎,項目真的不管了嗎,他怕到時候搞砸了大家都要挨罵。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有周總和沈總在,輪不到我們操心,讓他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別想太多。
晚上我回到酒店,剛洗完澡擦著頭發出來,就聽見房間的門鈴響了,我心里有點納悶。
我剛住進來一天,沒人知道我住在這里,會是誰找上門來,難道是酒店的工作人員。
我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了一眼,瞬間就愣住了,站在門外的人居然是沈晚。
她穿著一條白色的連衣裙,頭發散著,臉上沒化妝,眼睛紅紅的,看起來特別憔悴狼狽。
我打開門問她怎么找到這里的,她低著頭說查了我的信用卡消費記錄,知道我住在這里。
她抬起頭看著我,聲音帶著點沙啞,問我能不能進去坐一會兒,她有話想和我好好說。
我側身讓她進來,關上門靠在玄關處,等著她開口,想看看她這次又想說什么借口。
沈晚走進房間之后環顧了一圈,看著狹小的空間和簡單的家具,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她帶著哭腔說對不起,都是她的錯,她以前不該那樣對我,是她太自私了,從來沒考慮過我的感受。
我沒接話,走到窗邊拉開一點窗簾,問她特意找過來有什么事,有話就直說不用繞彎子。
她抹了抹眼淚說,她是來求我回公司的,聯盛的項目真的太重要了,沒有我帶隊根本做不出來。
她說客戶那邊催得特別緊,要是不能按時交付,公司不僅要賠巨額違約金,名聲也徹底毀了。
我冷淡地說做不出來就找外包,之前周副總不是一直說外包更靠譜嗎,正好遂了他的心愿。
沈晚立刻說來不及了,現在找外包團隊對接就要花大半個月,工期根本趕不上,只能靠內部團隊。
她見我沒反應,又開始打感情牌,說公司要是垮了,技術部十幾個同事都要失業,周浩他們怎么辦。
她甚至還提起了我爸媽,說我爸媽要是知道我放著好好的工作不干***,肯定也會失望的。
我聽到這里忍不住冷笑了一聲,讓她別拿我爸媽說事,我爸去年住院的時候,她連一次都沒去看過。
我說她連我爸住哪個醫院、得的什么病都不知道,現在倒是想起拿我爸媽說事,不覺得太可笑了嗎。
沈晚的臉色瞬間白了,支支吾吾地說她那時候工作太忙,實在抽不開身,不是故意不去探望的。
我看著她反問,工作忙到連打個電話的時間都沒有,卻有時間去網紅咖啡廳喝下午茶、拍朋友圈。
她猛地抬起頭看著我,眼神里滿是慌亂,問我看了她的朋友圈,是不是在偷偷調查她。
我掏出手**開那張截圖,遞到她面前,問她這張照片里站在她身后的男人,到底是誰。
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是不是周明宇,他們兩個到底是什么時候開始的。
沈晚看著手機屏幕上放大的照片,嘴唇不停顫抖,臉色白得像紙一樣,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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