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反應(yīng)的時間。她退了回去，重新掛上那副溫婉笑容，聲音恢復(fù)**人都能聽見的分寸：“我想看看沈小娘子那件金縷衣。若真是我曾祖母遺落之物，還望物歸原主。當(dāng)然，必不會讓小娘子吃虧。宋家愿以千金相酬。”
周圍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我沒有立刻回答。
不是猶豫，是在心里把宋雪衣從頭到腳重新掂量了一遍。她知道我的真名，卻不在人前揭穿。她用“千金相酬”堵我的嘴，又在耳邊插了一把刀。
她到底想干什么？
“宋娘子說衣裳是家里傳下來的，可我母親留給我時，卻說是沈家的東西。”我放下酒盞，笑了一下，“不知宋娘子有什么憑證？”
宋雪衣靜靜地看了我一會兒，忽然笑了。
“自然是有的。我?guī)Я四菆D譜，就擱在偏殿的妝*里。眼下宴席將開，不便離席。等祝過太后千秋，我拿給小娘子看。”
“好，我等宋娘子。”
她轉(zhuǎn)身離開。月白衣袂掃過金磚地面，像一片無聲的落雪。
就在她轉(zhuǎn)身那一刻，我看見了。
她頸側(cè)有一道細(xì)長的疤。從耳后一直延伸到衣領(lǐng)里，被脂粉遮蓋了大半，卻還是露出一小截淡紅色的痕跡。
那道疤的位置、形狀，我太熟悉了。
十年前，風(fēng)雪夜。
母親帶著我逃難，身后是追殺我們的人。刀光在雪地里明滅，血濺在白色積雪上，像一朵朵突然綻開的紅梅。混亂之中，有人把我推倒在地。一把刀朝我劈下來——
一個藕荷色的身影擋在我身前。
刀鋒從她的耳后劃到鎖骨。
血濺了我一臉，溫?zé)岬模F銹味的。
我甚至不知道那個女孩姓什么叫什么。只記得她穿著藕荷色的夾襖，只記得黑暗里她把我拽起來往前推，只記得她右手虎口上有一顆殷紅的小痣。
人群沖散了我們。我再也沒見過她。
方才宋雪衣抬手理鬢的時候，我看見了。
她的右手虎口上，有一顆殷紅的小痣。
她沒有認(rèn)出我。
可我認(rèn)出她了。
十年前替我挨了一刀的恩人，十年后帶著千金的價碼來奪我母親唯一的遺物，在我耳邊叫我——
葉家余孽。
老天爺真是會寫戲本子。
太后駕到的時候，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我伏在地上，目光越過前面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