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凌霜靠在斷墻邊,每一次呼吸都扯著胸腔的傷口,喉嚨里泛著鐵銹般的血腥味。手中那柄陪伴她七年的砍刀已經徹底卷了刃,刀身糊滿了黑紫色的腐血,黏膩得幾乎握不住。
十步之外,喪尸王小山般的軀體終于不再抽搐。
它脖頸上那道深可見骨的裂口仍在**涌出黑血,在焦土上積成一灘散發著惡臭的黏稠液體。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氣息,混雜著硝煙和燒焦皮肉的味道。
四周安靜得詭異。
就在喪尸王倒下的瞬間,原本如潮水般涌來的尸群齊刷刷僵住,隨即像斷了線的木偶,一個個癱軟在地,再無聲息。
結束了。
末世十年,人類最后一場豪賭。三百名最頂尖的異能者投入這場斬首行動,活下來的不足二十人。
凌霜低頭看向自己胸口。
那里有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邊緣皮肉翻卷,露出森白的骨茬。喪尸王臨死前那記反撲,穿透了她的護甲,也帶走了她最后一絲生機。
血已經流得差不多了,奇怪的是并不太疼,只覺得身體越來越輕,越來越冷,像要融進這片焦土里。
她靠著殘垣緩緩滑坐在地,抬起頭。
末世的天總是灰蒙蒙的,厚重的輻射云終年不散,像一塊臟兮兮的抹布蓋在頭頂。可此刻,在那片鉛灰色的云層縫隙里,竟然透出了一縷稀薄的光。
蒼白,微弱,卻真實存在的光。
值了!
她閉上眼,任由意識沉入黑暗。
吵。
尖銳的、粗糲的、混雜著哭腔的吵鬧聲,進入她的耳朵。
不是喪尸的嘶吼,不是爆炸的轟鳴,而是人聲。許多人的聲音,擠在一起,爭執、哭訴、算計。
凌霜皺起眉,感官在緩慢蘇醒。
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硌著骨頭。鼻腔里充斥著劣質香燭燃燒后的刺鼻煙味,混著灰塵和霉變的陳舊氣息。喉嚨干得發疼,像吞了一捧沙礫。
“要我說,趁著人還沒入土,趕緊把事兒定下來!”
一個老婦人的聲音,又尖又利,穿透力極強,帶著毫不掩飾的市儈和刻薄。
“凌家就剩這么個丫頭片子,留著也是白吃糧食!老劉家那邊說了,三袋玉米面,現在就拉走!”
“娘,這……二嫂才剛走,****。”一個年輕些的男聲,語氣猶豫,底氣不足。
“呸!什么二嫂!凌月那是自己命短!”老婦人啐了一口,聲音里滿是嫌惡,“當年我就說不能讓老二去當什么上門女婿,晦氣!他偏不聽!好了吧,自己死在外頭,留下這么個爛攤子!”
她越說越快,越說越響:“老三我告訴你,今天這事兒必須辦!那丫頭十歲了,手腳齊全,老劉家買回去養兩年就能當勞力使,轉年就能生娃!三袋玉米面,夠咱們一家子嚼用兩個月!你想想你媳婦,想想你兒子!”
凌霜的腦子嗡嗡作響。
什么凌家?什么丫頭片子?什么玉米面、生娃?
混亂的信息碎片沖撞著,與她最后記憶中那片焦土戰場格格不入。
她強迫自己睜開眼。
視線先是模糊的重影,慢慢才艱難地對焦。
映入眼簾的,是黑黢黢的、掛著蛛網的房梁。她躺在一塊門板上,身下鋪著干硬的稻草,身上蓋著一塊粗糙的白布。空氣滯重,香燭紙錢燃燒后的煙霧繚繞不散。
正前方,一張破舊木桌上,立著一個烏黑的木牌位。牌位前,一個簡陋的木相框里,嵌著一張年輕女子的黑白照片。女子眉目清秀溫婉,唇角帶著一絲極淡的、仿佛隨時會消散的笑意。
靈堂。
這是一個靈堂。
靈堂外面是個不大的院子,此刻院子里擠了七八個人。背對著她、聲音最尖利的那個老婦人,穿著藏青色粗布褂子,頭發在腦后緊緊挽成一個髻,插著根磨得發亮的木簪,正揮舞著手臂,唾沫橫飛。
她旁邊站著個佝僂著背的中年男人,一臉苦相,**手,欲言又止。另外幾個男女,或站或蹲,臉上沒什么悲戚,更多的是麻木、窺探,以及毫不掩飾的算計。
凌霜想動。
手指剛蜷縮了一下,就感到一陣刺骨的虛弱感襲來。這具身體太小,太輕,也太無力。與她那具經歷過無數淬煉、足以與喪尸王近身搏殺的軀體相比,脆弱得像一張紙。
她沒有立刻嘗試起身。
末世十年,從尸山血海中爬出來的生存本能,早已刻進骨髓。在徹底弄清處境、評估威脅、恢復哪怕一絲行動力之前,任何暴露都可能招致滅頂之災。
她甚至沒有嘗試去感應異能,識海空空蕩蕩,經脈枯竭沉寂,這具身體里除了虛弱和饑餓,什么都沒有。
冷靜。觀察。
她放緩呼吸,集中僅存的精力,調動所有感官。
視線掃過靈堂內部:簡陋,干凈,除了必要的香燭供品,幾乎沒有多余物件。空氣中那股劣質香燭味之下,似乎還隱隱殘留著一絲極淡的、屬于女性的、干凈皂角的氣息,或許屬于照片上那個女人。
聽覺捕捉著院子里的每一句對話:
“王婆子那邊已經去劉家溝遞話了,晌午前就給回信兒!”
“凌老頭老兩口還癱在炕上呢,能同意?”
“他同意不同意頂個屁用!一個快咽氣的老廢物,還能攔著?”
“就是,丫頭片子早晚是別人家的人……”
冰冷的怒意,像細小的冰碴,悄無聲息地爬上脊椎。
并非為了這具身體原主可能遭遇的命運,她對原主沒有任何記憶和情感。而是為了這種**裸的、將人當作貨物交易、在****時便急不可耐瓜分遺產的丑陋行徑。
末世里,她見過太多人性崩壞的場面。為了半塊發霉的面包**,為了一口干凈的水出賣同伴。但眼前這種,披著“親族”、“為你著想”外衣的算計,在某種程度上,更令人作嘔。
她將那股怒意壓下,碾碎。情緒是奢侈品,判斷和行動才是生存的基石。
眼角的余光瞥見手邊。那里有一張被捏得皺巴巴的紙,半掩在白布下。紙上有歪歪扭扭的、孩童的筆跡,畫著些簡單的線條,似乎是一幅畫,或者幾個字。
小說簡介
凌霜凌月是《十六歲名動京城,死去的爹回來了》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木槿香”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末世,凌霜靠在斷墻邊,每一次呼吸都扯著胸腔的傷口,喉嚨里泛著鐵銹般的血腥味。手中那柄陪伴她七年的砍刀已經徹底卷了刃,刀身糊滿了黑紫色的腐血,黏膩得幾乎握不住。十步之外,喪尸王小山般的軀體終于不再抽搐。它脖頸上那道深可見骨的裂口仍在汩汩涌出黑血,在焦土上積成一灘散發著惡臭的黏稠液體。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腐敗氣息,混雜著硝煙和燒焦皮肉的味道。四周安靜得詭異。就在喪尸王倒下的瞬間,原本如潮水般涌來的尸群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