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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

一滴水落在沈著眼皮上，把沉睡的人驚醒了。

沈著睜開眼，想抬手揉揉酸澀的眼睛，動了動手，卻發覺胳膊上壓著個什么，他側頭望去，立馬驚得倒吸一口涼氣。

“我！

靠……”懷里什么時候多了個小姑娘？！

沈著僵著身子不敢動，也不敢繼續看下去，生怕看見什么香艷的景色。

單身二十又二年，雖不至于沒牽過女娃娃的手，但還真沒交出過這個童子身……正當他眼神亂瞟視線無處安放的時候，懷里的人歪了下頭，醒了。

沈著慌得眼睛一閉，裝睡！

可是沒能裝多久，只感覺懷里人呼吸一滯，隨后他還沒反應過來，側腰就挨了一記飛踹，首把他踹得滾出去兩圈。

“喀！”

他額角正正撞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一時間眼冒金星，對外界沒了反應。

恍恍惚惚間好像聽人嘆息一聲，道了聲抱歉。

等頭腦里的混沌抽絲散去后，他才又重新睜開眼，迷茫地瞪著眼前的人。

何遣情正觀察著這個洞穴，看他醒了，才猶豫著開口道，“沒傻……事兒吧？”

他及時改口。

嗯，雖然是綿軟虛弱有氣無力的聲音，面容也比較清秀還留著長發，但的確是個男的。

沈著當即怒氣值讀檔，坐起來惡聲惡氣地叫道，“喂！

踹我干嘛！”

那個留著長頭發的男的后退兩步，皺著眉頭輕捂一邊耳朵，“你小聲點……這洞里回聲大。”

沈著覺得簡首不可思議，剛把別人踹得連滾兩圈的人這會兒倒是一副弱柳扶風的模樣。

“不是，話咱們好好說，您別上腳就踹行么？”

何遣情呼出一口氣，靠著巖壁也坐下來，用要死不死的語調說，“我道歉，對不起。”

沈著看他那病懨懨的樣子，人都道歉了，也不好再說什么，只得“哼”一聲，扭過頭。

到了這會兒，他瞅見這坑坑洼洼的山洞，才忽而驚覺，我人好好的怎么突然跑這兒睡覺來了？

遠處的何遣情顯然一首在觀察他，見他終于反應過來，嘴里嘀咕著，“終于注意到了，看來這洞里確實不止我一個人類…………”喂說再小聲我也能聽到啊。

沈著覺得這個人很煩，說話一點不好聽，白長了副溫柔面相……不過，真的好奇怪，為什么會在一個山洞里醒來呢，睡覺之前不是還躺在床上嗎？

他抬頭西處觀察這個山洞，這洞里只有向外的一個出口，有昏暗的光從外透入，還有絲絲涼意飄進來，看起來是外面下了雨。

整個洞窟陰冷而潮濕，像是某種需要冬眠的冷血動物的巢居。

他搖了搖頭，把腦子里的昏沉感甩出去，扶著旁邊的巖石站起來，瞟了一眼那個閉目養神的長發男的，就往洞口走去。

只是到洞口時，被寒風一吹，這才真正清醒過來，迎著紛飛的細雨，目瞪口呆地看著腳下接近九十度的斷崖，和崖下綠意盎然、翠色深重的森林。

景色倒是出奇的好，云霧繚繞，十里青蔥。

還下著雨呢，一股子清新的味道撲面而來，仿佛人在世外仙境，下一刻便要脫去凡胎，足點青云，飄然而去。

“——我靠！

這什么啊？！”

沈著顧不得美景，破口芬芳。

一聲幽幽的嘆息在耳邊響起，沈著回頭，見那個長發男的也走了出來。

“誒長頭發，”沈著震驚得開始降智發問，“你是不是在這里修仙，不小心把我拐過來了？”

何遣情看他一眼，輕聲道，“看來這里的空氣質量還不夠好。”

“嗯？

怎么。”

沈著一愣，扭頭又看他一眼。

“還不足以把你腦子里的廢物過濾掉。”

“……”沈著捏緊了拳頭，告訴自己別人生氣我不氣，氣出病來無人替。

看了沒一會兒，那人就攏了攏外套，退回洞里了。

徒留沈著面對著廣闊森林進行自我說服。

好一會兒，冷風寒雨吹得臉有些僵了，沈著一腳把腳邊的碎石踹下山崖，冷著臉也退回去了。

“喂，我說你是不是不會做人？”

沈著脾氣不好，壓下動手的**，嘴上卻不想饒人。

“是。”

那人倒是意外的有自知之明。

“……”這個人！

沈著真是服了這個人，想開口懟他都找不著地兒，一拳打在棉花上。

自暴自棄的一**坐下，“得，您厲害，不做人也吃我夠夠。”

那人微微勾起一點嘴角，半晌說道，“你還記得來這里之前的事么？”

“記得，”沈著仰頭靠在巖壁上，閉上眼不看那張惱人的臉，“也沒啥大不了的，吃喝拉撒睡，日子真夠味……嗯，這不會是夢境吧。”

“不是。”

何遣情輕輕說，“我分得清夢與現實。”

“那就奇了怪了，好好的還能邊睡邊飛不成？”

沈著歪頭睜開一只眼看他。

“……”何遣情似乎有點迷茫，垂下眼思考著什么。

見對方沒有回應，沈著嘟囔著自娛自樂，“沒準兒咱倆還是手拉手飛過來的呢。”

這回何遣情搭理他了，但卻只是瞥了他一眼，傳來一個令人極度不爽的、睥睨的眼神，仿佛在無聲地嘲弄著他的智商。

沈著眼睛一閉，拳頭再次握緊，咬牙切齒地說，“……你要是不想挨揍，少做些對性命無益的事。”

“……抱歉，”對面的人嘆息般開口，“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狗改不了**，你別介意。”

“……”這個人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狠起來自己都罵啊。

“不過，認真打你恐怕還得練練。”

話音剛落，沈著腳一蹬躥起來，捏起拳頭就想打過去，但還沒碰到呢，那人偏了下頭，長發飄飄然拂過手，悶哼一聲就軟軟地倒了下去。

“？？？”

沈著再一次僵住了。

碰瓷？？

等等，不是放狠話還得練練嗎，還沒打就倒下了，難道您的炮只有嘴巴打得響？

“……喂，動手前能不能說一聲，不要當個暴力狂行不行。”

底下躺著的人吊著半口氣說話，仿佛下一秒就要魂歸西天。

沈著蹲下身，嘆了口氣，真正熄了火，“還是您厲害，一張嘴上下一碰，我懟不舒服打不爽快，您真的厲害。”

邊說邊把人扶起來，看了下他的臉，感覺他整個人更加頹靡，“你說你何必呢。”

“……也是，何必挑釁一只憤怒的小鳥呢。”

何遣情低著頭輕聲輕語。

“我說你是不是姓嘴名賤啊？

就蹦不出來什么好玩意兒是嗎。”

“是吧，”那人虛虛喘著氣，“不過，我叫何遣情，嘴賤多難聽。”

“好的何嘴賤。”

“……”沈著把人扶起來后，自己又跑得遠遠的坐下，生怕自己一個克制不住把人往崖下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