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娃讀大學就是浪費錢!
這錢得給你弟蓋房娶媳婦!”
母親王桂香當著全村人的面,一把將女兒林晚星的大學錄取通知書塞進灶膛里當柴火燒。
林晚星瘋了似的伸手去搶。
火舌燎得手指起滿血泡,只扒出半片被燒的焦黑的紙。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冷笑一聲:“哭什么哭,丟人現眼!”
林晚星咬著牙發毒誓,這輩子絕不踏進這個家門。
揣著48塊錢離家遠走。
25年后,林晚星以**科技特等獎得主的身份登上央視。
當弟弟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找到她:“姐,其實媽當年燒你錄取通知書不是為了給我買房子。”
998年的盛夏格外悶熱,豫州東城下面一個叫林家村的小村子里,突然傳來了一個讓全村人都沸騰的好消息。
林晚星成了這個偏遠小鎮有史以來第一個考上省重點大學的女孩子,錄取通知書被郵政員騎著綠色摩托車一路鳴笛送到了家門口。
淡**的通知書上印著鮮紅的豫州農業大學校名和校徽,端端正正寫著“林晚星”三個清秀的字跡。
全村的鄰居們聞訊都涌到了林家的院子里,有人搬著凳子坐在門口嗑瓜子,有人拉著林晚星的手不停地夸她有出息。
鎮上的張鎮長也特意帶著工作人員趕了過來,手里拿著準備好的錦旗和一千元獎學金,說要給她開全鎮的****。
林晚星攥著那張薄薄的通知書,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心里滿是對未來的憧憬和期待。
她從記事起就盼著這一天,盼著能通過讀書離開這個貧瘠又壓抑的小村莊,離開那個從來沒有愛過她的家。
那天王桂香一大早就去鄰村趕集了,院子里的熱鬧和喜悅,她一點都沒有感受到。
林晚星站在院子中央被眾人圍著,時不時抬頭看向村口的方向,心里還抱著一絲微弱的期待。
她想著也許母親看到通知書會高興,也許這一次母親會真心實意地夸她一句。
下午四點多鐘,王桂香背著空背簍從集市上回來了,臉上還帶著輸了幾十塊錢的煩躁和怨氣。
她一進院子就看到擠滿了道賀的鄰居,原本陰沉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眉頭緊緊地皺成了一團。
鄰居趙嬸笑著迎了上去,語氣里滿是羨慕地說道:“桂香啊,你可真是好福氣,晚星考上省里的重點大學了!”
王桂香停下腳步,眼睛瞇起來掃了一圈院子里的人,沒有說話,眼神里滿是不耐和厭惡。
林晚星從人群里擠了出來,小心翼翼地把錄取通知書遞到王桂香的面前,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她說道:“媽,你看,我考上豫州農大了,學費一年兩千一,住宿費五百,我可以申請助學貸款的。”
話還沒有說完,王桂香就一把從她手里奪過了那張錄取通知書,動作快得讓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
林晚星愣了一下,心里瞬間涌上一股不祥的預感,一股涼意從腳底直直地竄到了頭頂。
她急忙追上去喊道:“媽!
你干什么!
那是我的錄取通知書啊!”
王桂香沒有理她,大步流星地走進了灶房,伸手把灶膛里的余火撥得噼啪作響。
她當著追進來的林晚星和一眾鄰居的面,把通知書揉成一團,狠狠地塞進了跳動的火苗里。
林晚星瘋了一樣撲了過去,伸手就往滾燙的灶膛里扒,火舌瞬間舔上了她的手指,疼得她倒抽一口涼氣。
可紙張太薄,火勢又太旺,等她把手伸進去的時候,通知書已經燒得只剩下半片焦黑的邊角。
她跪在冰冷的灶臺前,十根手指沾滿了黑灰和火星,燙出了一個個透明的水泡,眼淚砸在黑灰里發出滋滋的聲響。
院子里的鄰居們都涌到了灶房門口,一個個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幕,沒有人敢說話。
整個院子里安靜得可怕,只有灶膛里的柴火還在噼啪作響,還有王桂香拍手上灰的聲音。
王桂香站在林晚星的身邊,臉上沒有一絲愧疚,沒有一絲猶豫,甚至連一絲不忍都沒有。
她語氣平淡地說道:“別哭了,丟人現眼的,女娃子念什么大學,花那個冤枉錢干什么。”
林晚星抬起頭,眼淚模糊了視線,卻把王桂香那張冷漠的臉看得清清楚楚,刻進了骨子里。
她聲音顫抖地問道:“媽,為什么?
我考上大學不容易,這是我唯一的出路啊。”
王桂香低頭看了她一眼,眼神就像看一個不聽話的牲口,冷冷地說道:“你弟過兩年要蓋房子娶媳婦,家里一分錢都不能動。”
鄰居趙嬸看著實在不忍心,猶豫了一下小聲說道:“桂香,孩子考上大學不容易,兩千多塊錢咱們湊湊也能有。”
王桂香猛地扭過頭,沖著趙嬸大聲吼道:“你閉嘴!
我家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
趙嬸被她吼得縮了縮脖子,再也不敢多說一句話,其他鄰居也紛紛往后退,有人嘆氣有人搖頭。
林強從外面晃悠著進來了,手里拿著一根剛買的冰棍,嘴角還沾著融化的糖水。
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林晚星,又看了看地上的灰燼,眨巴眨巴眼睛問道:“咋了這是?
誰惹我媽生氣了?”
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他也不在意,聳聳肩咬了一大口冰棍,吧唧著嘴轉身回自己房間了。
那一口冰棍咬下去的聲音,清脆又刺耳,林晚星記了整整二十五年,從來沒有忘記過。
那天晚上,林晚星沒有吃晚飯,把自己關在那間四面漏風的小土屋里,坐在冰冷的床沿上坐了一夜。
月光透過破窗紙的縫隙照進來,落在她紅腫發黑的手上,水泡破了的地方鉆心地疼。
可手上的疼,遠遠比不上心里的疼,那種被最親的人親手毀掉前途的絕望,幾乎要把她吞噬。
林晚星980年出生在林家村這個貧瘠的小村莊,家里靠著幾畝薄田種小麥和玉米勉強糊口。
她的父親林根生是個老實本分的莊稼人,一輩子勤勤懇懇,從來沒有跟人紅過臉。
可林根生身體一直不好,四十歲那年查出了嚴重的肺病,干不了重活,家里的日子就更難了。
王桂香是隔壁王莊的人,個子不高嗓門卻極大,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厲害角色,誰都不敢惹她。
林晚星下面有個弟弟叫林強,比她**歲,自從生了林強之后,王桂香在村里的腰桿子就挺直了。
在王桂香的眼里,只有兒子才是自己家的人,女兒早晚都是要嫁出去的外人,不值得疼惜。
996年的冬天,林根生的病情突然惡化,臥床不到三個月就撒手人寰了,留下了孤兒寡母三個人。
下葬那天下著鵝毛大雪,山路濕滑難走,林晚星跪在父親的墳前哭得幾乎暈厥過去。
王桂香站在她的身后,裹著厚厚的棉襖,全程面無表情,一滴眼淚都沒有掉。
她只是冷冷地說道:“哭什么哭,人死了還能活過來?
趕緊回家做飯去,別在這丟人現眼。”
從父親去世的那天起,這個家就徹底變成了王桂香一個人的天下,她說的話沒有人敢反駁。
那年林晚星十六歲,正在鎮上讀高中,林強十三歲,剛上初一,正是調皮搗蛋的年紀。
家里的經濟來源只剩下那幾畝薄田,還有王桂香偶爾幫人做紅白事賺的一點零碎錢。
王桂香第一時間就想讓林晚星輟學去南方打工,說女孩子讀再多書也沒用,不如早點掙錢補貼家里。
林晚星的班主任***得知消息后,心疼這個天賦異稟又刻苦的孩子,先后三次騎著自行車跑到林家村。
第一次上門的時候,王桂香直接把大門關了,任憑***在外面怎么敲門都不開。
第二次上門的時候,王桂香開了門,沒聽***說兩句就開始破口大罵,說老師就是想賺她的錢。
第三次上門的時候,***帶來了學校的減免**文件,****寫著學費全免還有每月的助學金。
王桂香這才松了口,不是因為想讓林晚星讀書,而是因為她一分錢都不用出。
她說道:“不花錢就讓她去讀,要是花一分錢,我立馬讓她卷鋪蓋回家打工。”
高中三年的時間里,林晚星沒有從家里拿過一分錢的生活費,所有的開銷都靠自己和***的幫助。
***每個月都會從自己微薄的工資里擠出四十塊錢給她,還經常給她帶一些舊衣服和吃的。
林晚星每天中午都留在學校食堂幫阿姨刷碗擦桌子,以此換取一頓免費的午飯。
晚上宿舍十點準時斷電,她就搬著凳子到走廊的路燈下看書,常常看到凌晨一兩點鐘。
她買不起手電筒,也舍不得買蠟燭,走廊的路燈就是她唯一的光源,陪著她度過了無數個夜晚。
她從來沒有覺得苦,因為她知道,讀書是她唯一能離開這個家的出路,是她唯一的希望。
林晚星的成績一直穩居年級第一,從高一到高三,從來沒有掉下來過一次。
所有的老師都說,林晚星這孩子將來肯定有大出息,是整個鎮子的驕傲。
可王桂香對她的成績從來沒有過任何反應,仿佛她考得好不好都和自己沒有關系。
反觀林強,初中三年成績穩定在全班倒數,有一次語文考了六十二分,王桂香高興得不得了。
那天晚上,王桂香殺了家里唯一一只下蛋的母雞,燉了滿滿一鍋香噴噴的雞湯。
林晚星放學回家聞到肉香,還以為是家里有什么喜事,心里隱隱有了一絲期待。
王桂香端著雞湯往林強的碗里舀,把雞腿雞翅全都挑出來堆在了林強的碗里。
林晚星坐在桌子的另一頭,面前只有一碗白粥和半塊咸菜,連一口湯都沒有分到。
那只母雞是林晚星每天早上五點起來喂的,下的雞蛋也是她拿到集市上去賣的,錢全都交給了王桂香。
可她自己一口雞肉都沒有吃到,連一口熱湯都沒有喝到,只能默默地喝著白粥。
林強嘴里叼著雞腿,含糊不清地問道:“姐,你不饞啊?
這雞肉可香了。”
林晚星搖了搖頭,輕聲說道:“我不饞,你吃吧。”
林強嘿嘿一笑,說道:“那我就全吃了啊,反正你也不愛吃。”
王桂香在旁邊笑著說道:“吃,兒子多吃點,正長身體呢,將來還要考大學娶媳婦。”
林晚星把所有的委屈都咽進了肚子里,她告訴自己,忍一忍就過去了,等考上大學就好了。
初二那年的冬天,下了一場罕見的大雪,學校放了兩天假,林晚星借了同學一本物理課外書。
白天家里的活太多,她根本沒有時間看書,只能等到晚上所有人都睡了之后再看。
王桂香舍不得交電費,家里從來不開電燈,平時照明就靠一盞昏暗的煤油燈。
那天晚上,林晚星把煤油燈端到自己的小屋里,就著豆大的燈火看書,一直看到夜里十一點多。
王桂香突然推門進來了,二話不說端起旁邊的一盆冷水,從頭澆到了林晚星的身上。
刺骨的冷水夾雜著冰碴子,澆得林晚星渾身直打哆嗦,手里的書也被泡得透濕。
王桂香罵罵咧咧地說道:“大半夜不睡覺點什么燈!
煤油不要錢啊?
真是個敗家的東西!”
她一把搶走了煤油燈,摔上門就走了,留下林晚星一個人在黑暗里凍得瑟瑟發抖。
林晚星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渾身濕透,牙齒打顫,卻一滴眼淚都沒有掉。
高三上學期的一次月考,林晚星因為生病發揮失常,從年級第一名掉到了第三名。
***在辦公室找她談話,問她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還說要去她家和**媽商量志愿的事。
林晚星渾身一僵,急忙說道:“老師,別去了,我媽她不管這些事的,去了也沒用。”
***嘆了口氣說道:“高考是一輩子的大事,志愿怎么填,學費怎么解決,總得跟家里商量啊。”
沒過兩天,***還是騎著自行車來到了林家村,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高校招生手冊。
王桂香坐在門檻上剝花生,頭也不抬,根本沒有要招待***的意思。
***說道:“林晚星**,晚星的成績在全縣都排得上號,今年肯定能考上好大學。”
她接著說道:“現在有助學貸款**,學費不用愁,畢業之后慢慢還就行,不能耽誤了孩子。”
王桂香打斷了她的話,嗑了一顆花生仁丟進嘴里,說道:“女娃子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
她說道:“早晚都是別人家的人,不如早點出去打工掙錢,還能給她弟攢點彩禮錢。”
***急了,說道:“這么好的苗子不讓她上大學,太可惜了,會毀了她一輩子的!”
王桂香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花生皮,臉上掛著嘲諷的笑容說道:“***,你讀了那么多書。”
她接著說道:“現在不也就是個鄉下教書的?
一個月掙不了幾個錢,我看讀書也沒什么用。”
***被她氣得臉色漲紅,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躲在廚房門后面的林晚星,眼神里滿是心疼和無奈。
***走后,王桂香把林晚星叫到院子里,抬手就給了她一個響亮的耳光。
林晚星的臉上瞬間**辣地疼,五個清晰的指印印在了她的臉上,久久沒有消退。
王桂香罵道:“你讓你老師來我家是什么意思?
想讓全村人都看我的笑話是不是?”
她說道:“我告訴你,高考你愛考不考,考完了立馬給我出去打工,大學你想都別想!”
林晚星捂著臉,一句話都沒有說,但是在心里暗暗發誓,一定要考上大學離開這里。
通知書被燒成灰燼的那個晚上,林晚星想了很多很多,想起了從小到大所有的委屈。
她想起小學三年級第一次考全校第一,拿著試卷跑回家報喜,卻被王桂香打發去喂豬。
她想起自己生病發燒到三十九度,王桂香卻帶著感冒的林強去了鎮上的衛生院。
她想起自己每天干不完的活,吃不完的苦,還有王桂香永遠的冷漠和苛待。
最后一絲對家的眷戀,在通知書被扔進灶膛的那一刻,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摸出從灰燼里搶出來的那半片焦黑的通知書碎片,小心翼翼地夾在了舊課本里。
凌晨三點鐘,天還黑得像墨一樣,村里只有幾聲零星的狗叫聲,林晚星悄悄起床收拾行李。
她的全部家當只有三件換洗衣服、一條舊毛巾、一把斷了齒的木梳,還有那半片通知書。
她把這些東西塞進一個裝過化肥的蛇皮袋里,又從枕頭下摸出攢了一年的五十六塊錢。
她把錢貼身藏在了**的口袋里,這是她全部的積蓄,也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林晚星輕手輕腳地走出了自己的小屋,路過林強房間的時候,聽到里面傳來***的滴滴聲。
林強還在玩著從同學那里借來的***,已經連著玩了好幾個晚上了,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林晚星站在門口站了半分鐘,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最終還是什么都沒有說。
她走到院子門口,輕輕抬起那扇老舊的木門,盡量減少摩擦發出的聲響。
木門還是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吱呀聲,林晚星屏住呼吸聽了幾秒鐘,堂屋里沒有任何動靜。
她閃身走出了院子,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漆黑的村道上,涼風吹得她打了個寒戰。
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樹下的時候,她碰到了早起挑水的張奶奶,張奶奶是村里少數對她好的人。
張奶奶借著月光看清了她的樣子,又看了看她肩上的蛇皮袋,瞬間就明白了她要走。
張奶奶嘆了口氣,從口袋里摸出二十塊錢和兩個熱饅頭,塞到了林晚星的手里。
張奶奶說道:“孩子,在外邊照顧好自己,要是混不下去了,就回來,奶奶給你留口飯吃。”
林晚星接過錢和饅頭,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這是她那天第一次哭。
她對著張奶奶深深地鞠了一躬,說道:“張奶奶,謝謝您,我走了,您多保重身體。”
說完這句話,她轉身就走,沒有回頭,一步一步地朝著通往鎮上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概二里地,她看到了一輛突突作響的拖拉機,開車的是鄰村的王大叔。
王大叔認出了她,知道她是林根生家的閨女,二話不說就讓她上了車。
林晚星坐在拖拉機的車斗里,顛簸得厲害,塵土飛揚,迷得她睜不開眼睛。
天邊漸漸泛起了魚肚白,一輪紅日從地平線上升起來,染紅了半邊天空。
到了鎮上之后,她又轉乘中巴車到了東城縣城,花了三十二塊錢買了一張去鄭州的火車票。
買完票后,她身上只剩下四十八塊錢,攥著皺巴巴的零錢站在火車站候車廳里。
她看著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既迷茫又堅定,她知道自己再也不會回林家村了。
四個小時后,火車抵達了鄭州,林晚星背著蛇皮袋站在火車站的廣場上,看著眼前的高樓大廈。
她從來沒有來過這么大的城市,舉目無親,不知道該去哪里,也不知道該做什么。
但她一點都不害怕,一個被親媽親手毀掉前途的人,還有什么好怕的呢。
剛到鄭州的那段日子,是她這輩子最苦的時候,什么臟活累活她都干過。
她在小飯館洗過碗,在電子廠的流水線上擰過螺絲,在建材市場搬過水泥和瓷磚。
她住過最便宜的地下室,陰暗潮濕,到處都是老鼠和蟑螂,一個月只要五十塊錢。
她有過一天只吃一個饅頭的日子,也有過被黑心老板拖欠兩個月工資的經歷。
但無論日子有多苦,她從來沒有放棄過讀書,這是她刻在骨子里的執念。
每天下班之后,她都會直奔附近的新華書店,站著蹭書看到人家關門攆她走。
后來她攢了一點錢,買了二手的教材,報了自學**,開始一邊打工一邊學習。
200年,也就是她出走三年之后,林晚星通過自學**拿到了大專文憑。
2003年,她又順利通過了專升本**,拿到了本科文憑,離自己的夢想又近了一步。
2006年,她以優異的成績考上了豫州農業大學的研究生,專業是旱區作物育種。
命運就是這么諷刺,八年前她的錄取通知書被燒成了灰燼,八年后她又回到了這所學校。
讀研的時候,她已經二十六歲了,比同班同學大了好幾歲,但她比任何人都要刻苦。
她的導師蘇敬山是國內著名的旱區作物育種專家,第一次見面就問她為什么選這個專業。
林晚星說道:“我是農村出來的,我知道種地有多苦,我想讓地里多長糧食,讓農民少受點苦。”
蘇敬山看著她,點了點頭說道:“好,有這份心就夠了,以后就跟著我好好干。”
從那以后,林晚星一頭扎進了實驗室和試驗田里,幾乎把所有的時間都用在了科研上。
她頂著烈日在田間選種、記錄數據,熬通宵做實驗,常年泡在科研一線,從不叫苦叫累。
研究生畢業后,林晚星留在了學校的農業研究院工作,從助理研究員做起。
她一步一個腳印,憑借著出色的科研能力和吃苦耐勞的精神,慢慢升到了研究院院長的位置。
她帶領團隊攻克了多個黃淮海旱區作物育種的難題,培育出了多個高產抗旱的小麥和玉米品種。
這些品種在全國多個省份推廣種植,幫助無數農民實現了增產增收,創造了巨大的經濟價值。
2023年年初,林晚星因為在農業科研領域的卓越貢獻,被授予了**科技進步特等獎。
央視的新聞聯播報道了她的事跡,鏡頭對準了她的臉,她穿著樸素的白大褂,眼神堅定又從容。
林晚星有過一段短暫的婚姻,對方是研究院的同事,人很好,也很體貼。
但這段婚姻只維持了兩年就結束了,原因是對方想要孩子,而林晚星不敢生。
她害怕自己會變成王桂香那樣的母親,這種恐懼深入骨髓,她控制不了自己。
離婚之后,林晚星再也沒有談過戀愛,也沒有再組建家庭,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
二十五年的時間里,林晚星從來沒有回過一次林家村,也沒有打過一個電話。
她刻意抹去了所有和林家村有關的痕跡,把“林晚星”這個名字和過去徹底割裂開來。
身邊的同事和朋友只知道她是個工作狂,沒有家人,也沒有什么朋友,卻不知道她的過去。
2023年4月的一個下午,林晚星正在研究院的辦公室里整理最新的試驗數據。
窗外的海棠花開得正盛,粉白色的花瓣隨風飄落,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清香。
門衛室突然打來電話,說道:“林院長,門口有一個叫林強的中年男人,自稱是您的親弟弟。”
林晚星手里的筆瞬間停住了,心跳驟然加速,整整二十五年,她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她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說道:“告訴他,他找錯人了,我沒有弟弟。”
掛了電話之后,林晚星坐在椅子上,久久沒有回過神來,腦子里一片混亂。
那天晚上,她在辦公室里坐到了深夜,一個字都沒有寫出來,滿腦子都是過去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林晚星開車進研究院大門的時候,看到門口的石墩子旁邊蹲著一個人。
那個人很瘦,顴骨高高地凸出來,頭發亂糟糟的,夾雜著不少白絲,看起來十分憔悴。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褲腿上沾著泥點子,看到林晚星的車,猛地站了起來。
林晚星沒有停車,一腳油門開了過去,從后視鏡里看到他失落地站在原地。
接下來的六天里,林強每天都準時蹲在研究院的門口,不管刮風下雨,從來沒有間斷過。
第六天的時候,下起了傾盆大雨,林晚星以為他不會來了,卻看到他依然蹲在那里。
他渾身都濕透了,蜷縮在石墩子旁邊,像一條被人丟棄的野狗,看起來十分可憐。
林晚星的助手忍不住說道:“林院長,那個人已經蹲了六天了,要不要報警把他趕走?”
林晚星沉默了很久,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說道:“不用了,我去處理一下。”
她拿起一把傘,走出了辦公樓,朝著門口走去,雨水打在傘面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林強看到林晚星走過來,整個人像觸電一樣彈了起來,踉踉蹌蹌地朝著她跑過來。
他站在雨里,渾身都在發抖,不知道是冷的還是激動的,聲音沙啞地喊道:“姐!”
林晚星站在傘下,冷冷地看著他,說道:“我不是你姐,你找錯人了,以后不要再來了。”
林強急忙說道:“我沒有找錯,你就是林晚星,你是我姐,林家村的林晚星!”
他說著,撲通一聲跪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濺起了一片水花,哭著說道:“姐,我求你了。”
他說道:“我找了你整整四年,跑了好幾個省,才找到你這里,你就見我一面吧。”
林晚星看著跪在雨里的弟弟,心里五味雜陳,恨意像潮水一樣涌上來,卻又帶著一絲血緣的羈絆。
她深吸一口氣,說道:“起來吧,明天下午三點,研究院西門對面的老**面館。”
她接著說道:“我只給你一次機會,說完就走,以后再也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林強連忙點頭,臉上滿是淚水和雨水,說道:“好,好,我一定準時到,謝謝你姐。”
第二天下午三點,林晚星準時坐在了老**面館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涼透的菊花茶。
面館里人不多,墻上的電視機正無聲地播放著本地新聞,整個店里安安靜靜的。
三點零七分,林強推門走了進來,他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雖然舊,但洗得很干凈。
他局促地走到林晚星的對面坐下,雙手不停地**,眼神里滿是忐忑和不安。
他張了張嘴,小聲說道:“姐,這些年……你過得好不好?”
林晚星沒有抬頭,手指劃過玻璃杯的杯沿,說道:“你蹲在我門口六天,就是為了問這個?”
林強的臉瞬間紅了,低下頭,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說道:“姐,媽她跟全村人說你死了。”
林晚星手里的玻璃杯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他,眼神里滿是震驚,說道:“你說什么?”
林強說道:“2000年的時候,她就跟村里人說,你在南方打工出了車禍,人死了,骨灰都沒帶回來。”
他說道:“全村人都信了,我也信了,我一直以為你真的不在了,直到四年前我在手機上看到你。”
林強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屏幕裂了好幾道縫的舊手機,翻出一篇四年前的農業報道給林晚星看。
報道里有一張林晚星在試驗田里的照片,她戴著草帽,正在給小麥授粉,是個半側面。
林強說道:“我看到這張照片的時候,一眼就認出是你,雖然過了這么多年,但我不會認錯。”
他說道:“從那時候起,我就開始找你,換了五份工作,跑了豫州、山東、河北好幾個省。”
他說道:“我問了好多農業研究院,終于打聽到你在這里,我就過來了,沒想到真的找到你了。”
林晚星看著手機上的照片,沒有說話,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說道:“你到底找我干什么?
有什么話就直說,別繞彎子。”
林強攥緊了雙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眼眶紅了,說道:“姐,你知道當年媽為什么燒你的通知書嗎?”
林晚星說道:“我知道,她說要把錢留給你蓋房子娶媳婦,我記了二十五年。”
林強苦笑了一下,那個笑容比哭還要難看,說道:“姐,我沒有房子,也沒有娶到媳婦。”
林晚星愣住了,看著他,疑惑地說道:“什么意思?
當年她不是說所有的錢都要留給你嗎?”
精彩片段
小說《母親燒毀我的錄取通知書我直接離家出走》,大神“小魚”將林晚星王桂香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女娃讀大學就是浪費錢!這錢得給你弟蓋房娶媳婦!”母親王桂香當著全村人的面,一把將女兒林晚星的大學錄取通知書塞進灶膛里當柴火燒。林晚星瘋了似的伸手去搶。火舌燎得手指起滿血泡,只扒出半片被燒的焦黑的紙。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冷笑一聲:“哭什么哭,丟人現眼!”林晚星咬著牙發毒誓,這輩子絕不踏進這個家門。揣著48塊錢離家遠走。25年后,林晚星以國家科技特等獎得主的身份登上央視。當弟弟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