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簡介
精品現(xiàn)代言情小說《繁華落幕只剩滿心傷痛全文閱讀最新》,趕快加入收藏夾吧!主角是林知夏周子軒,是作者大神“水木人”出品的,簡介如下:我叫林知夏,在書城做管理員,和性格溫柔沉穩(wěn)的丈夫周子軒,過著三年平淡安穩(wěn)、溫水般的婚姻生活。我和閨蜜蘇曼從大學起就形影不離,婚后兩家比鄰而居,彼此的丈夫也相熟,我本以為我們四個人、兩個小家,會一直安穩(wěn)相伴到老。一通相約出門的電話,卻徹底打碎了所有平靜。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降臨,閨蜜永遠留在了那個下午。無盡的自責與愧疚將我徹底淹沒,世界瞬間崩塌。丈夫一直在身旁溫柔抱緊我、寸步不離的安撫,閨蜜的愛人也陷入了極致的死寂與沉默。原本安穩(wěn)的日常徹底碎裂,命運的漩渦席卷四人,愧疚、傷痛、掙扎與拉扯,從此再也回不到從前。
精彩內容
第五章 空白
我不知道自己在長椅上坐了多久。
走廊里的燈管發(fā)出嗡嗡的電流聲,很輕,但一直在響。墻上的鐘走得很慢,秒針一格一格跳,像故意拖時間。空氣里是消毒水和酒精棉的味道,混著一種我說不上來的、醫(yī)院獨有的氣味——那種味道讓人從骨頭縫里發(fā)冷。
周子軒一直握著我的手,沒松開過。他的手掌很暖,但那種暖傳不到我心里。
后來,急診室那扇白色門打開了。
走出來一個醫(yī)生,淺藍色的手術服,口罩拉到下巴,臉上沒什么表情。這種表情我在電視里見過,那些醫(yī)生給家屬宣布壞消息之前,都是這樣的。他們練就了一種特殊的平靜,把最壞的消息裝在一個最普通的語調里遞過來,讓它顯得沒那么重。
但它是重的,怎么包裝都重。
醫(yī)生看著我們這邊,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周子軒,然后目光越過我們,落在我身后的走廊盡頭。
他是對著陳默問的:“傷者家屬?”
陳默轉過身來。他走路的姿勢很僵硬,像膝蓋不太會打彎了。他走到醫(yī)生面前,站在離他還差兩步的地方停住,沒靠太近,好像靠近了就會把什么脆弱的東西踩碎似的。
“我是。”他的聲音很干,像很久沒喝水。
醫(yī)生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他說送進來的時候顱內出血面積很大,說內臟多處破裂,說他們搶救了三個小時能用的辦法全用了,說傷者送來的時候生命體征已經很微弱了。他每說一句就停一下,好像在給聽的人時間消化。
但有些東西是沒辦法消化的。
“很抱歉,我們盡力了。”
這幾個字落下去之后,走廊安靜了幾秒鐘。那幾秒鐘很輕,像針尖落在地板上。然后那種安靜被什么東西撕開了。
陳默沒有哭。他就站在那里,一動不動,連呼吸的幅度都看不出來。他臉上的表情和剛才在急診室門口一模一樣——不是冷漠,不是平靜,是有人把他身體里的所有感覺一瞬間全抽走了,只留下一具不會反應的軀殼。他那樣站著,眼睛看著醫(yī)生的臉,又好像沒在看,目光穿過面前的人,釘在很遠很遠的地方。
我的手指開始發(fā)抖。先是指尖,然后是整只手。周子軒握住我的手緊了緊,但我感覺不到他的溫度了。我腦子里嗡嗡地響,醫(yī)生的那句“我們盡力了”反復地放,一遍比一遍響。我覺得胸口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喘不上氣。
她死了。
下午三點多她還坐在駕駛座上沖我眨眼睛,說新買的睡衣是黑色的。車里的CD還在放她大學時常播的那首歌,她說了句“晚上給他一個驚喜”。她的耳釘歪了,我想幫她正一下但夠不到。
我再也見不到她了。
這個認知突然砸下來,不是慢慢來的,是一整個壓下來,像一堵墻倒在我身上。我發(fā)現(xiàn)自己在發(fā)抖,渾身都在抖,控制不住那種。身上蓋著的毯子滑到了地上,我沒去撿。我的牙齒在打顫,上下磕在一起,發(fā)出很輕的咯咯聲。
周子軒伸手把我攬進懷里。我的臉貼上他的胸口,聽到他的心跳,很快,不像平時那么平穩(wěn)。他的下巴抵在我的頭頂,手掌一下一下順著我的后背,像在哄一個做噩夢醒不過來的孩子。他說了什么,聲音很低,我聽不清字,但我知道他大概是在重復那三個字——不是你的錯。
可我聽不進去。
我現(xiàn)在想到的甚至不是車禍。不是那輛貨車,不是十字路口,不是玻璃碎裂的聲音。我想的是那通電話。我撥出去的那個號碼,我在電話里說的那句“你明天下午有空嗎”。如果我不說那句話,蘇曼現(xiàn)在在哪里?在廚房里,圍著圍裙,對著菜譜研究紅燒排骨怎么收汁,然后發(fā)消息跟我吐槽陳默又窩在畫室里抽煙一根接一根。
可是她不在廚房。她在那扇白色門后面。
是我打的電話。
是我約的她。
一個念頭像刀片一樣卡在我腦子里退不出去:我親手撥了那個號碼,我親口說的那句“你明天下午有空嗎”。我說的是這句,她聽見的也是這句。她笑著說行啊幾點,我說兩點。然后我們掛了電話。
那是我們最后一次通話。
我猛地攥緊了周子軒后背的衣服,攥得指節(jié)咯咯響。我把臉埋進他胸口,張開嘴,想說什么,但喉嚨里擠不出完整的句子,只有斷斷續(xù)續(xù)的氣音和含混不清的幾個字——“我打的是我對不起”——不知道在跟誰說,可能是跟周子軒,可能是跟自己,也可能是跟那個再也聽不見的人。
周子軒把我抱得更緊了。他沒說話,只是抱著我,手掌一下一下地拍著我的后背,用那種特別慢特別用力的節(jié)奏。他大概知道,這個時候說什么都沒有用。
走廊那頭,陳默還站在急診室門口,站得筆直。那個醫(yī)生把手按在他肩上,嘴在動,大概在說一些需要處理的程序問題。陳默好像點了頭,又好像什么都沒做。
然后他轉過身。
他的腳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在走一條很窄的獨木橋。路過我和周子軒身邊的時候,他停了大概一秒。我感覺到了。他的影子落在我的膝蓋上,暗了一瞬間,然后移開了。他沒有說話,沒有看我們,繼續(xù)往前走。皮鞋敲在地磚上,一步一步,越來越遠,最后走廊盡頭那扇彈簧門被推開,又彈回來,吱呀吱呀地晃了幾下。
他走了之后,走廊忽然靜得可怕。
那種空白的、巨大的安靜,像什么東西被整個挖掉了,留下一個窟窿。走廊里只剩下燈管的嗡嗡聲,墻上掛鐘一格一格的走動聲,還有我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
周子軒把我從他懷里輕輕扶開。他摘掉起霧的眼鏡,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又戴回去。他看著我,眼睛有點紅,但聲音已經恢復了他慣常的平穩(wěn):“我?guī)慊丶摇!?br>
我搖搖頭。
不是不想回家,是我不知道該回哪個家。我和蘇曼住同一個小區(qū),兩家隔了不到三百米。我回家的路要經過她家那棟樓,每天下班都能看見她陽臺上的多肉盆栽。夏天她在陽臺上晾裙子,風吹起來花花綠綠的一片,她在里面罵陳默不幫她收衣服。
明天我還會看見那個陽臺。但站在陽臺上晾裙子的人不會再出現(xiàn)了。
我伸出手,從地上把那塊毯子撿起來,慢慢疊好放在旁邊的長椅上。然后站起來,膝蓋有點發(fā)軟,周子軒扶了我一把。我沒有推開他,也沒有說話。我跟著他的步子,一步一步往醫(yī)院出口走。
經過急診室那扇門的時候,我的腳步緩了一下。門里面有人在收拾器械,傳出金屬碰撞的聲響,清脆,冰冷。有護士推著推車進去,輪子在地磚上滑過,咕嚕咕嚕地響。
我沒有停下。我繼續(xù)往前走,跟在周子軒身后,穿過走廊,穿過大廳,穿過自動門。
外面天已經黑透了。七月的夜風裹著一股熱浪撲面而來,混著汽車尾氣和街邊**攤的孜然味。醫(yī)院門口的出租車排了一長排,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按喇叭,有家屬抱著孩子匆匆跑過。一個外賣騎手蹲在花壇邊抽煙,手機支架上的屏幕還亮著。
這座城市和幾個小時之前一模一樣。
好像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
周子軒去路邊攔出租車。我站在醫(yī)院門口的臺階上,仰頭看天。天上有星星,稀稀拉拉的幾顆,被城市的燈光稀釋得幾乎看不見。我忽然想起蘇曼在陽臺喝酒那次,也仰著頭看星星。她說等將來有了孩子,我們兩個女人就坐陽臺上看熱鬧。她說我們四個能一直這樣該多好。
我低下頭。
臺階****泥地上有一小片水漬,倒映著路燈的光,亮晃晃的。
“知夏。”周子軒在幾步外喊我,出租車門開著,他扶著車門等我。
我走**階,鉆進車廂。車里的空調很冷,皮革座椅上有股清潔劑的味道。周子軒跟司機報了小區(qū)名字,然后握住我的手。我靠在他肩上,閉著眼睛,但沒睡著。眼皮底下全是碎玻璃和安全氣囊的白色。
車子開過一個十字路口。我睜開眼,看見紅綠燈從紅變綠,看見一輛小轎車安安穩(wěn)穩(wěn)地駛過去,看見路邊牽著手散步的情侶在人行道上慢慢地走。
那個下午,我也是坐在副駕駛座上,蘇曼在開車。紅燈亮起,她穩(wěn)穩(wěn)停在白線前。她還在說話。說菜單,說蛋糕,說新睡衣。
然后。
然后我的人生,從這里開始,分成了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