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四人家庭里隱形的第五人。

假期出去玩，媽媽定下面對面的雙人座，只有我一個人去隔壁車廂。

拍攝全家福，我站在最邊上，最后成片上我只有半邊肩膀。

十歲那年家里火災(zāi)，爸爸抄起哥哥，媽媽拉走姐姐。

丟下我在火場里，胳膊被燒了一大塊疤。

就因為哥哥是媽媽和她**的兒子，姐姐是爸爸跟他前妻的女兒。

爸媽說哥哥姐姐出生在單親家庭，心思敏感，從小缺愛。

至于我這個親生孩子，應(yīng)該學(xué)會體諒。

直到今年上大學(xué)，我趁中秋節(jié)回家。

我站在門禁前反復(fù)掃了十幾遍，屏幕始終提示人臉信息不存在。

電話沒人接，門鈴也沒人理。

直到凌晨被凍到嘴唇發(fā)白，爸爸才終于下來開門

媽媽看見我，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

“今晚是呦呦生日，你一直按門鈴，把她許愿都打斷了。”

所以我在冷風(fēng)里待了三小時，他們其實(shí)都知道。

我強(qiáng)行壓住心里的酸意：“為什么**我的人臉信息？”

爸爸頭也沒抬：

“枕淮馬上要帶女朋友上門了，得把人家的信息錄進(jìn)去。”

“總共就五個名額，就先把你給**，回頭再說。”

我看著他們一家四口，心里最后一點(diǎn)期待也滅了。

原來多出來的一直是我。

那這個第五人，我不當(dāng)了。

……

我還站在家門口，指尖微微發(fā)白。

媽媽取出一只翡翠手鐲，笑盈盈地套在姐姐腕上：

“呦呦，這只鐲子媽媽給你留了好久了。”

爸爸這時也起身，拿出一塊嶄新的男士手表，遞給哥哥：

“爸爸不能偏心，姐姐有的，你也要有。”

我站在玄關(guān)，目睹著他們一家四口其樂融融。

不管是考上大學(xué)，還是每年過生日，哥哥姐姐都有禮物。

可輪到我，哪怕我只是在生日時想要一本二手小人書，媽媽都直接拒絕：

“清辭，你哥哥姐姐都不在健全的家庭里長大。”

“給你買這買那會讓他們心里不舒服，你要讓著點(diǎn)。”

爸爸也接話：

“你是親生的，咱們家就你家庭條件最好，就不要再和哥哥姐姐攀比了。”

所以我就像空氣一樣，在家里默默過了快二十年。

“既然清辭也回來了，就過來一起吃蛋糕吧。”

媽媽終于看見了我，隨口招呼了一聲。

看見蛋糕上層層疊疊的芒果，我輕輕搖了搖頭。

已經(jīng)沒人記得，我從小就對芒果過敏。

小時候姐姐不小心，喂我吃過一次。

我被送進(jìn)急診，臉腫得眼睛都睜不開。

可爸爸媽媽只顧著安慰嚇壞了的姐姐。

最后還是我自己踩著小板凳打了電話，叫了救護(hù)車。

我拖著行李箱，獨(dú)自回了房間。

推開門，我愣住了。

房間煥然一新，我的床上鋪著昂貴的真絲四件套。

床頭換了嶄新的臺燈，窗簾也是剛換的。

我站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

心跳忽然快了幾拍，鼻腔泛起一陣酸熱。

爸媽終于看到我了，他們終于要對我好一點(diǎn)了。

可這時爸爸跟了進(jìn)來。

“哥哥的女朋友馬上要上門了，我們就臨時征用一下你們的房間給她住。”

“**已經(jīng)幫你把閣樓收拾出來了，反正你待幾天就走，湊合一下就行。”

“你哥哥跟著**媽，從小到大沒過幾**穩(wěn)日子，現(xiàn)在好不容易談個女朋友，你當(dāng)妹妹的就體諒體諒他。”

原來這一次，我又成了多余的那個。

爬上閣樓，我被灰塵撲了一臉。

雖然打掃過，但床單上細(xì)細(xì)的粉塵還在。

老舊的棉布蹭上胳膊，立刻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紅疹。

我沒吭聲，蹲下來打開行李箱。

里面擺滿了我給家人帶的禮物。

給爸爸的羊絨毛衣，給媽**圍巾。

還有給哥哥的最新款***，給姐姐的口紅。

這些，都是我大學(xué)兼職掙錢買的。

我想起上大學(xué)那天，爸媽并沒有送我。

他們把行李推到門口，只說：

“這次離開爸媽，你也該學(xué)著懂事了。路上正好設(shè)身處地想想，哥哥姐姐從小缺少父母陪伴，有多不容易。”

可哥哥姐姐上大學(xué)時，他們明明都請了一周假，全家一起送到學(xué)校。

輪到我，只剩大包小包和一張獨(dú)自出發(fā)的車票。

我卻真的反省了很久，以為只要再懂事一點(diǎn)，他們就會多愛我一點(diǎn)。

如今看來，還是我想多了。

我收起禮物，點(diǎn)開學(xué)院發(fā)布的保密項目通知。

荒漠基地，封閉四年，與外界斷聯(liá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