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婉站在霍氏集團總裁辦門外。
手里捏著一枚銀色的U盤。金屬外殼硌著掌心，里面裝的是她熬了三個通宵剛改完的《東林并購案》終稿。
明天就是她和霍征的訂婚宴。
秘書已經(jīng)下班了，總裁辦外間的門敞著。紀婉走到里間門口，抬手準(zhǔn)備敲門，指節(jié)還沒落下——
“東林的項目，明天的預(yù)審會上必須拿下。”霍征的聲音透著疲憊，卻一如既往的篤定。
“放心吧，只要你明天在訂婚宴上宣布，未婚妻換成我，方家的三億資金馬上進霍氏的賬。”方瑤的笑聲很輕，帶著一絲嬌嗔。
紀婉捏著U盤的手停在半空。
走廊里的中央空調(diào)吹著冷風(fēng)，順著袖口鉆進她的脊背。
“紀婉那邊，我會給她一千萬補償。”霍征語氣平淡，像在處理一件即將報廢的固定資產(chǎn)。
“一千萬可買不到霍總這五年的‘神級策劃’名聲。”方瑤的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悶響，“我要霍氏所有核心方案的署名權(quán)。外界只知道霍征眼光毒辣，背后有個神秘代筆人。以后，我就是那個代筆人。”
辦公室內(nèi)安靜了兩秒。
“隨你。”霍征答應(yīng)得很痛快，“反正她寫的東西，底稿都在我電腦里。她那個在ICU的爸每天要燒八千塊，她不敢鬧。”
紀婉低頭，看了一眼左手無名指上的素圈戒指。
五年。四十七份方案。從第一份商業(yè)計劃書到千億估值。
她抬起手，推開了那扇紅木門。
門軸發(fā)出輕微的摩擦聲。辦公桌后的兩個人同時抬起頭。
霍征靠在老板椅上，眉頭微皺。方瑤坐在辦公桌的邊緣，手里把玩著一支金色的鋼筆，看著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件過季的衣服。
紀婉沒有歇斯底里，也沒有質(zhì)問。
她平靜地走到辦公桌前，將手上的素圈戒指褪了下來。
銀色的指環(huán)落在玻璃桌面上，發(fā)出一聲脆響。
“東林的終稿呢？”霍征掃了一眼桌上的戒指，目光直接落在紀婉攥著的右手上。
“沒寫完。”紀婉將右手**職業(yè)裝的口袋，握緊了那枚U盤。
霍征的臉色沉了下來。
“紀婉，別鬧脾氣。”他坐直身體，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明天的事，我是為了公司的資金鏈。**的醫(yī)藥費，我會按時打到醫(yī)院的賬戶上。一千萬的補償金，明天下午就會進你的卡里。”
“霍總真大方。”方瑤翹著腿坐在桌邊，用鋼筆點了點那枚素圈戒指，“一千萬呢，紀小姐，比我上個月拍的那只翡翠鐲子還貴。”
紀婉沒有理會方瑤。
她繞過寬大的辦公桌，直接走到了霍征的電腦前。
“你干什么？”霍征伸手去擋。
紀婉動作極快，一把推開他的椅子，在鍵盤上敲下一串復(fù)雜的字符。
那是只有她知道的底層密碼。
“紀婉！”霍征抓住她的手腕。
紀婉甩開他，回車鍵落下。一個隱藏的文件夾彈了出來。
“這些年，我一共給你寫了四十七份方案。”紀婉的手指在鼠標(biāo)上滑動，“每一份方案，你這里都有一份初稿備份。包括東林并購案。”
“適可而止。”霍征伸手去搶鼠標(biāo)。
紀婉側(cè)身避開，左手按住鍵盤，右手點擊鼠標(biāo)，全選了文件夾里的所有內(nèi)容。
“你想干什么！”霍征的聲音拔高了。
“拿回我的東西。”
紀婉右鍵打開了一個沒有名字的程序。
進度條跑得很快。四十七個文件，三秒清零。
文件夾空了。
“紀婉！”霍征猛地拍在桌子上，震得那枚素圈戒指跳了一下，“你知不知道東林的項目對公司有多重要？沒有初稿備份，明天預(yù)審會怎么辦！”
“那是你的問題。”紀婉直起腰，看著眼前這個相戀五年的男人。
“你以為**備份，我就拿你沒辦法了？”霍征冷笑了一聲，“技術(shù)部半小時就能恢復(fù)數(shù)據(jù)。你現(xiàn)在把終稿的U盤交出來，我還可以當(dāng)今天的事沒發(fā)生過。否則，**明天的藥費，一分錢都不會有。”
“別費心叫技術(shù)部了。”紀婉看著他，“軍用級覆寫程序，七層擦除。硬盤拆了，也讀不出一個字節(jié)。”
霍征的表情終于變了。他死死盯著紀婉，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至于我爸的藥費。”紀婉后退一步，拉開兩人的距離，“不勞霍總操心。”
她轉(zhuǎn)過身，大步向門口走去。
“紀婉！”霍征在背后喊道，“你走出這扇門，就什么都沒了！”
紀婉沒有回頭。
她拉開門，走進了走廊的冷風(fēng)里。
電梯一路向下，失重感頂著胃。紀婉抬手理了理領(lǐng)口，把U盤從職業(yè)裝口袋換到了內(nèi)側(cè)的拉鏈兜里。
走出霍氏集團的大廈，外面的天色已經(jīng)暗了下來。
街道上車流如織。
紀婉站在路邊，攔下一輛出租車。
“姑娘，去哪兒？”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
紀婉摸出手機，看了一眼剛剛收到的醫(yī)院催費短信。賬戶余額只剩下不到三千塊。
她握緊內(nèi)兜里的U盤，報出了一個地址。
“去恒業(yè)資本大廈。”
那是霍征在這座城市里，最大的死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