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三年。
青山鎮,謝家村。
村東南一處院中,院中的老槐樹被風吹得簌簌作響,青石臺階上落滿了昨夜的枯葉。
謝明淵抱著胳膊站在院門口,眉眼鋒利,十四五歲的年紀,個頭已經躥得很高,只是身上的粗布短衫洗得發白,袖口還磨出了毛邊。
他盯著面前那老和尚,越聽越煩,終于忍不住嗤笑一聲:“你這老禿驢,繞來繞去還是想騙我剃頭。”
老和尚也不惱,捋著胡須慢悠悠道:“貧僧這是渡你。你命里有佛緣,心性又定,將來若入佛門,未必不能成一代高僧。再說了,進寺里吃得飽穿得暖,**和家人也能免去官府勞役,這不是好事?”
“好個屁。”謝明淵翻了個白眼,往地上吐了根草梗,“我爹剛死半年,家里就剩我一個頂門戶的。我娘天天替人漿洗衣裳,我妹妹瘦得跟豆芽似的,你倒好,一張嘴就讓我出家。我要真當了和尚,家里兩個女人靠誰活?”
老和尚嘆了口氣:“你留在村里又能如何?如今**加征徭役,明年開春就要抓壯丁修河堤。你年紀正合適,到時候被拖去做苦役,能不能活著回來都兩說。可若你入了空山寺,按**舊例,家中便可減免勞役與部分田稅。**至少能喘口氣。”
謝明淵聽得沉默了一瞬,可很快又梗著脖子冷笑:“少拿這些嚇唬我。進了廟門,一輩子青燈古佛,連肉都吃不上,我圖什么?再說了,我謝明淵又不是***,犯得著靠當和尚給家里掙活路?”
老和尚瞧著他那倔驢似的模樣,忍不住搖頭:“你這孩子,嘴硬心軟。昨兒你還偷偷把獵來的兔子送給村西那個瞎眼老漢,真以為貧僧不知道?”
謝明淵耳根一紅,立刻罵道:“放屁!那兔子是我吃膩了!”
“是么?”老和尚笑瞇瞇看著他,“那你今早為何又空著肚子上山?”
謝明淵頓時噎住,半天才惱羞成怒地瞪過去:“你這老和尚天天盯著我干什么?閑得慌?”
老和尚哈哈一笑,抬手拍了拍他肩膀:“因為貧僧看得出來,你這小子,命不在山村里。”
兩人的爭吵聲越來越大,原本安靜的村莊一下熱鬧起來。附近挑水路過的村婦、下地回來的漢子,都忍不住停下腳步,伸長脖子往謝家瞧。
“哎,那不是謝家那小子嗎?”
“又跟空山寺的慧覺大師吵起來了?”
“這孩子膽子是真大,連和尚都敢罵。”
幾個婦人壓低聲音議論著,可眼里卻沒有多少責怪。誰都知道謝家如今的難處,謝父病死后,家里就靠謝明淵一個半大孩子撐著。他白天砍柴打獵,晚上還替人抄書掙錢,硬是咬牙把一家老小養活到現在。
就在這時,不遠處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明淵!”一道帶著慌張的女聲傳來。
眾人回頭,就見一個穿著舊青布衣的婦人匆匆跑來。她臉色蒼白,鬢邊已有些許白發,因為跑得急,額頭全是細汗。
正是謝明淵的娘,柳氏。
柳氏一看見自家兒子站在門口跟和尚紅著臉爭執,頓時心里一緊。她最怕的,就是兒子那倔脾氣惹事。
“你這孩子,又胡鬧什么!”她快步上前,一把拉住謝明淵的胳膊,隨后連忙朝老和尚賠禮。“慧覺大師,孩子不懂事,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謝明淵原本還梗著脖子,一副誰也不服的模樣,可看見母親額頭的汗和眼里的慌張,到底還是把那股火氣壓了下去。
他不怕跟人吵,可他怕母親擔心。
這些年家里已經夠難了,自從父親病死后,柳氏一個婦道人家,白天替人漿洗縫補,晚上還得熬燈做針線,整個人都瘦了一圈。謝明淵嘴上不說,心里卻比誰都清楚,若不是為了撐著這個家,母親也不會熬成這樣。
想到這里,他抿了抿唇,到底沒再繼續跟慧覺大師頂嘴。
只是語氣依舊硬邦邦的,“大師,你別白費口舌了,我不出家。”
“我娘和妹妹還指著我養活,我要真進了寺里,她們怎么辦?”
慧覺大師看著他,目光里帶著幾分無奈,“明淵,你命中有慧根,若留在山村,未免可惜。”
“再說,空山寺并非不近人情。你若入寺修行,寺中也會照看***和妹妹,總好過你日日拿命去山里打獵。”
謝明淵聞言卻冷笑一聲,“我寧可**,也不想青燈古佛過一輩子。”
“天天念經敲木魚,有什么意思?”
“再說了,我謝明淵又不是***,犯不著躲進廟里圖清閑。”他說得斬釘截鐵,連周圍看熱鬧的人都忍不住搖頭。
這孩子,是真倔。
柳氏站在旁邊,臉上滿是為難,其實這些日子,她也不是沒動搖過。
如今**徭役越來越重,村里不少人家都被逼得賣田賣地。謝明淵年紀漸長,再過兩年,極有可能就會被抓去服苦役。
若真能進空山寺,至少能保住一條命。
可她更知道,自己這個兒子,性子太烈,他若不愿意,誰也逼不了。
眼見氣氛越來越僵,柳氏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連忙開口,“慧覺大師,對不住了。”
“明淵……其實早幾年就定下婚約了。”
此話一出,周圍人頓時一愣。
連謝明淵都怔了一下,扭頭看向母親。
柳氏卻沒看他,只是硬著頭皮繼續說道:“當年**還在時,就跟鄰村沈家換過帖子。雖說還沒正式下聘,可兩家已經說定了,等明淵再大些,就迎人家姑娘過門。”
“既有婚約,自然不能再入佛門。”
這話一出口,原本還想再勸的慧覺大師終于沉默下來。
按大雍風俗,男子若已有婚約,確實不宜剃度出家。否則不只是壞人姻緣,還會被鄉里指指點點。
慧覺大師長嘆了一口氣,“罷了。”他看著謝明淵,目光里仍有幾分惋惜,“你這孩子,塵緣太重。”
“只是往后若遇難處,空山寺的門,依舊為你開著。”
說完,他雙手合十,低聲念了句佛號,轉身緩緩朝寺內走去。
山風吹動僧袍。
那背影竟莫名有些蒼涼。
直到背影徹底消失,圍觀的人群才漸漸散去。
謝明淵站在原地,皺著眉看向母親。“娘,我什么時候有婚約了?”
柳氏卻只是輕輕拍了拍他胳膊,低聲道:“先回家。”
小說簡介
《重生不退婚,窮夫科舉成首輔》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謝明淵沈知夏,講述了?大雍,三年。青山鎮,謝家村。村東南一處院中,院中的老槐樹被風吹得簌簌作響,青石臺階上落滿了昨夜的枯葉。謝明淵抱著胳膊站在院門口,眉眼鋒利,十四五歲的年紀,個頭已經躥得很高,只是身上的粗布短衫洗得發白,袖口還磨出了毛邊。他盯著面前那老和尚,越聽越煩,終于忍不住嗤笑一聲:“你這老禿驢,繞來繞去還是想騙我剃頭。”老和尚也不惱,捋著胡須慢悠悠道:“貧僧這是渡你。你命里有佛緣,心性又定,將來若入佛門,未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