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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乖庶女替嫁后藏不住了池禾汐虞明屹完本小說免費閱讀_最新章節列表裝乖庶女替嫁后藏不住了(池禾汐虞明屹)

裝乖庶女替嫁后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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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現代言情《裝乖庶女替嫁后藏不住了》,男女主角分別是池禾汐虞明屹,作者“阿燙木木”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大靖朝,京西永寧坊,池府。池家是武將門第,門口兩座石獅子威風凜凜,正門匾額上“振威將軍府”幾個字據說是先帝御筆親題,被擦得锃亮,在日光下泛著金燦燦的光。往來的下人們走路都帶著小跑,衣角帶風,顯得格外有規矩。可若再往里走,過了前院,穿過垂花門,便知道這池家內里并不像外面那般鐵板一塊。外頭人都說,池家怪得很。別家再亂,不過一個正妻一個妾。池家偏不。池遠崢池將軍有兩位夫人,不分大小,一個住東院,一個住西...

精彩內容

大靖朝,京西永寧坊,池府。
池家是武將門第,門口兩座石獅子威風凜凜,正門匾額上“振威將軍府”幾個字據說是先帝御筆親題,被擦得锃亮,在日光下泛著金燦燦的光。往來的下人們走路都帶著小跑,衣角帶風,顯得格外有規矩。
可若再往里走,過了前院,穿過垂花門,便知道這池家內里并不像外面那般鐵板一塊。
外頭人都說,池家怪得很。
別家再亂,不過一個正妻一個妾。池家偏不。池遠崢池將軍有兩位夫人,不分大小,一個住東院,一個住西院,中間一道垂花門,便隔出了兩個天地。
東院那位姓蘇名慈華 正經的江南閨秀,父親是江南首屈一指的絲綢商,當年十里紅妝抬進來,生下嫡長女后傷了身子,再不能生養。她生得嬌小清瘦,說話輕聲細語,走起路來像一陣風就能吹倒,瞧著弱不禁風。可滿府的中饋大權都攥在她手里,賬房、庫房、廚房、采買,樣樣都要經她的手,連只**飛過都要先問她一聲。
西院那位姓柳,閨名含煙。據說祖上沾著胡人血統,故而眼窩微陷,鼻梁高挺,一雙琥珀色的瞳仁在日光下像淬了蜜。她偏愛湖藍、松花綠、石榴紅這些濃烈張揚的顏色,往人前一站,明艷得叫人不敢直視。蘇氏管著府里的賬,柳含煙便經營自己的產業,京郊兩座莊子,南邊一間繡莊,這些年被她打理得有聲有色。
兩位夫人明面上分庭抗禮,暗地里也較著勁。東院先生了位小姐,這孩子生的時機妙,正巧趕上池府的當家人 池遠崢被封三品,因此取名池華笙。“華笙”二字,是池遠崢翻遍典籍,又請了好幾位翰林斟酌推敲才定下的。華光笙鳴,盛世閨秀。他逢人就說,這女兒生來帶福,是個福星。
西院晚了些年生,只得了“禾汐”兩個字。禾是水邊草,汐是晚來潮。據說是池遠崢站在池塘邊,望著水波禾苗,隨口那么一指,就定了。
于是池家的小姐也有兩名。一位大小姐,叫池華笙。另一位,也是小姐,卻總被人叫成“庶大小姐”。
池禾汐聽見這個稱呼,從不反駁。她只笑笑,說:“是,我是庶的。”就完了。
池家怪得很。外頭人這么說。里頭人,也這么說。
因為蘇氏生大小姐池華笙時傷了身子,之后再不能生育。她膝下只有這一個女兒,便把全部心血都傾注在池華笙身上。池華笙從小體弱,她便請醫問藥,把女兒養得精細;池華笙稍大一些,她又親自教女兒讀書寫字、琴棋書畫,更請了名師來府中指點。池華笙人前那份“病美人才女”的名聲,有一大半是蘇氏精心經營出來的。
池遠崢樂見其成。
池遠崢此人,生得端正,年輕時也是個美男子,如今四十來歲,眉宇間仍帶著武將的英氣。他三品振威將軍的官位不算頂尖,但勝在會鉆營,朝中權貴身邊總有他的影子。面上看著威嚴,骨子里卻自私涼薄,重男輕女。他膝下無子,只有兩個女兒,便早早打定了主意:女兒雖不能承襲官爵,卻可以用來聯姻,換一個更穩的前程。他對外從不吝惜夸贊這個長女,說她降生時滿室霞光,說她生來帶福,說她才名遠播、知書達理。這些夸贊,一半是說給外人聽的,另一半,是說給那些將來可能來提親的高門聽的。
池華笙是他手里最值錢的一張牌。
至于柳氏和池禾汐,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柳含煙的父親曾任三品吏部侍郎,后來因牽連舊案被外放青州,官位雖不如從前,門生舊部卻遍布朝堂。她進府時帶著不菲的嫁妝。當年池遠崢遇見她時,蘇氏剛生完池華笙,身子正虛。他瞞著家里已有正妻的事,對柳含煙死纏爛打。柳家那時還未外放,柳含煙被嬌養著長大,哪里見過這般陣仗。她被他磨得沒辦法,又見這人皮囊尚可,前途也似光明,便應了婚事。直到臨過門前,才知池遠崢早有正妻,自己只能做平妻。大錯已鑄,礙于臉面不敢鬧,柳含煙也只能咬著牙嫁了。
入府后不久,柳含煙便有了身孕。池遠崢那陣子對她還算熱絡,日日噓寒問暖,只盼她能生個兒子。蘇氏也日日來探望,一口一個“妹妹”,親熱得跟親姐妹似的,總說:“瞧妹妹這肚子尖尖的,定是個男孩。”池遠崢聽了愈發高興,整日念著給兒子起名。
那時池家上下都以為柳含煙要生兒子,連池遠崢自己都信了。他膝下無子,若柳含煙能添個男丁,池家便后繼有人。
可生下來的,是個女兒。
池遠崢當場拂袖而去,連產房都沒進。柳含煙抱著剛出生的池禾汐,躺在床上,聽著外面越來越遠的腳步聲,只覺得那點夫妻情分,也隨著那腳步一并沒了。
再后來,柳家外放,柳氏在池遠崢眼里便徹底沒了用處。這些事,池禾汐小時候并不知道。她只知道父親不喜歡她,卻總想不明白為什么。
再大一些,她見池遠崢總把池華笙帶在身邊,逢人便夸長女聰慧、文靜、有才,便以為父親喜歡“閨秀”那樣的女孩。于是她也試著學姐姐——學繡花,學撫琴,學那些文縐縐的詩書字畫。
可她天生不是那副性子。繡花針在她手里總也捏不穩,撫琴沒一會兒便坐不住,書上的字拆開都認得,連成句子便像進了迷宮。她學得滿肚子挫敗,抬頭看姐姐,池華笙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兒,垂著眼撥琴,像是天生就該被父親喜歡。
池禾汐慢慢灰了心,又生出別的心思。她想,父親是武將,帶兵練武的人,或許他嘴上夸姐姐文靜,心里卻遺憾女兒們太過嬌弱,沒有哪個能像男兒一樣騎馬拉弓。她若學會武藝,父親會不會對她另眼相看?
于是她偷偷去纏府里的武師父教她練拳腳。
五歲那年的除夕,池禾汐興沖沖地跑到池遠崢面前,有模有樣地打了一套剛學會的小洪拳,以為能換一句夸獎。
池遠崢卻只皺眉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一個姑娘家,成天學這些打打殺殺的東西,像什么樣子?你看看你姐姐,琴棋書畫樣樣都好,那才是大家閨秀該有的模樣。你既沒她文靜,又沒她懂禮數,如今還學這些野把式,傳出去成何體統?”
池禾汐當時愣在原地,小小的拳頭還沒來得及收回,臉上那點期待的神色一點點僵住。
那一刻她才徹底明白,父親不是喜歡什么樣的女孩。
父親只是不喜歡她。
自那以后,她再也沒在人前練過武。池遠崢也早忘了這樁小事,只記得二女兒不如長女文靜、不如長女懂禮、不如長女愛詩書字畫。池禾汐把所有練武的痕跡都藏了起來,藏得極深。整個池家,除了柳氏和采青,再無人知曉。
只除了一個人。
一個還不知道能不能再見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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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禾汐每日卯時三刻便醒了。
這是她給自己定的規矩,比府上所有小姐都早。那時候天還沒大亮,后院仆役尚未起來灑掃,角門外守夜的婆子也正犯著困,她借著微蒙的天光溜出去,不會有人看見。
她輕手輕腳地掀被下床,沒驚動外間睡著的采青。趿著鞋走到梳妝臺前,借著窗外透進的熹微光線,梳了一個再規矩不過的發髻,用一支素銀鑲珍珠的簪子別好,又從箱籠里取出一件水綠色的窄袖薄襖換上。料子是今年春天柳氏從南邊綢緞鋪子里挑了上好的云綾裁的,顏色不張揚,上面只繡了幾枝疏淡的忍冬,穿在身上清清爽爽。
鏡中的少女一張白白凈凈的臉,五官柔和,杏眼桃腮,唇色淡淡的,不笑時也帶著三分軟和。乍一看去,是個再乖巧不過的閨秀,任誰都不會想到這副溫軟皮囊下藏著多大的膽子。
池禾汐對著鏡子把那雙過于清亮的眼睛斂在纖長睫毛下,滿意地彎了彎唇角。這張臉是她最好的掩護。生得乖巧、看著綿軟,行事再出格,也不會有人往她頭上想。
出門前,她到底還是把那件水綠色薄襖脫了,換了件方便活動的青灰色窄袖短衫。那衣裳也是好料子,只是顏色暗些,是柳氏專程叫人裁了給她練功穿的。柳氏的原話是:“練歸練,衣裳不能穿得寒酸。免得讓蘇氏挑錯處。”
池禾汐想到她娘說這話時那副明艷又理直氣壯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
她娘那個女人,看著招搖,心里頭比誰都清明。
池禾汐把裙擺往腰里一掖,熟門熟路地溜到西跨院最西邊那堵墻下。墻根處常年堆著些陳年竹篾和空花盆,撥開之后,便露出一個半人高的破洞,被幾株野生牽牛藤蔓半遮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她矮身鉆出去。
墻外是一條僻靜小巷,石板路被夜露打得微濕,空氣里浮著淡淡的花香和泥土氣。池禾汐深吸一口氣,腳步輕快地往城西走去。
城西有片野林子,地處偏僻,少有人至。林中有幾棵歪脖子老槐,枝干虬結,正是練箭的好地方。
她走了約莫半刻鐘,天邊漸漸泛起蟹殼青。進了林子,池禾汐從一棵老槐樹的樹洞里取出藏好的**。那弓是柳氏托人從北邊帶回來的,輕巧趁手,弦是新換的,繃得緊緊的。箭囊里整整齊齊插著二十來支白羽箭,箭頭磨得锃亮。
池禾汐把箭囊往腰后一掛,深吸一口氣,左手握弓,右手搭箭,站定。
風從林間穿過。她微微瞇起眼,卷翹的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那雙平日里溫順得像小鹿一樣的眼睛,此刻亮得驚人。
她松手。
箭破空而去,“篤”的一聲,正中二十步外那棵歪脖子老槐的樹干,箭尾還在微微發顫。
池禾汐沒急著看結果,又抽出第二支箭,搭上,瞄準,再射。
一連**二十來支,胳膊都酸了才停下來。額上沁出細密的汗,白凈的臉上浮起一層薄紅,唇色也比方才鮮艷了幾分。她抬手抹了抹汗,走到老槐前,一支一支把箭拔下來,用袖口擦干凈,放回箭囊。
林子里靜得很,只有晨鳥啁啾和風吹葉響。
她靠著樹干,仰頭看了看天。東邊已經泛起****的霞光,把層層疊疊的云都染成了金紅色。
池禾汐忽然想起,今天家里要赴長樂侯府的賞花宴。
她垂下眼,把**重新藏進樹洞,又用枯葉蓋好。然后從袖中摸出那支素銀簪子,重新把碎發抿好,整了整衣襟,轉身往回走。
回到西院時,采青已經起了,端著銅盆正要去打水,一看見她就急了:“小姐,您又出去練了?今日要赴宴,夫人讓您早些梳洗呢。”
池禾汐沖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輕聲道:“我這不是回來了么。”
采青嘆了口氣,忙伺候她洗漱**。換上了那套水綠色云綾薄襖,又對著鏡子仔仔細細地梳妝。采青手巧,給她挽了個隨云髻,簪上那支素銀珍珠簪。池禾汐自己挑了一對極小巧的珍珠耳墜戴上,又讓采青從妝匣里取了一朵淡粉色的絹花別在鬢邊。
這么一打扮,鏡中的人便多了幾分少女的嬌俏,可還是那副乖乖巧巧的模樣,一點也不出格。
柳氏見她裝扮好了,滿意地點點頭,叮囑道:“今日宴上人多眼雜,你且跟在我身邊,別與華笙那丫頭單獨待著。”
池禾汐應了。
她心里明白,娘是不想讓她被池華笙使絆子。可這世上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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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樂侯府的賞花宴擺在百花爭妍的后花園里,京中有頭有臉的夫人小姐來了大半。池家兩位夫人各帶一個女兒,分坐兩席。蘇氏與池華笙在夫人堆里如魚得水,柳氏則領著池禾汐坐在稍偏一些的位置,樂得清凈。
池禾汐本就沒想出頭,安安靜靜地坐在柳氏身后,低頭喝茶,時不時看一眼園中開得正艷的海棠。
幾曲琴音過后,不知是誰起了頭,幾位小姐湊在一起說笑。池華笙也在其中,被眾星捧月般圍著,時不時掩嘴輕笑,那纖細文弱的模樣,任誰看了都要生出幾分憐惜。
池禾汐原本沒想摻和。可池華笙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轉過頭來,朝她招了招手:“妹妹,坐那么遠做什么?過來一起說話呀。”
聲音溫溫柔柔的,帶著恰到好處的親昵。在場的小姐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便見一個穿水綠色衣裳的少女安安靜靜地坐在那里,生得白凈,卻不怎么起眼。
池禾汐在心里嘆了口氣。
她太了解池華笙了。這位姐姐每次用這種語調叫她,十回里有九回不是什么好事。不是讓她當陪襯,就是拿她做筏子,顯出自己的溫婉周全。可眼下滿園子夫人小姐都看著,她若不過去,倒顯得她這個當妹妹的不懂事。
她放下茶盞,起身走過去。
池華笙親親熱熱地來拉她的手。池禾汐沒有躲,卻也沒有反握,手就那么不溫不火地垂著。池華笙也不惱,拉著她在自己身側坐下,將自己懷里的手爐往她那邊推了推,輕聲道:“園子里有風,你穿得單薄,別著涼了。”
旁邊一位小姐見了,掩嘴道:“華笙姐姐可真是個疼妹妹的。”
池華笙笑了笑,沒接話,只抬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發絲,動作優雅,露出腕間一只成色極好的羊脂玉鐲,通體溫潤,光澤柔和。
有識貨的小姐低呼:“這鐲子好漂亮,怕是宮里的東西吧?”
池華笙輕輕“呀”了一聲,像是才注意到自己戴著,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袖子:“是年前宮宴上,貴妃娘娘賞的。我原說太貴重,不敢戴,父親偏讓我戴著,說小姑娘家不要總素著一雙手。”
旁人自然又是一番艷羨。一位圓臉小姐湊近了細看,忽然道:“華笙姐姐,我聽我父親說過,池將軍常跟人說,你出生那日滿室霞光,還有白鶴落在正院屋頂上。將軍升了三品后頭一個孩子,生來帶福。京里好些人家都知道呢。”
池華笙聞言,臉頰微紅,連忙擺手:“我父親喝多了酒就愛胡說,哪里有什么白鶴,都是他高興了亂講的。快別說了,叫人笑話。”
她說得謙遜,可那低頭的模樣越發顯得溫婉可人。旁人自然又是一通好夸,說她有福氣、有造化。池華笙只搖頭,笑而不語。
等這一陣熱乎勁兒過去了,才有個小姐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看了看池禾汐,又看了看池華笙,好奇道:“說來,池家兩位小姐的名字倒是都動聽。華笙姐姐的名字,我們都知道是池將軍精心取的,二小姐的名字可有什么講究?”
池華笙聞言,只是微微笑著,沒接話,目光溫溫柔柔地落在池禾汐身上,像在等她自己說。
池禾汐抬起頭,看了那小姐一眼,淡淡道:“沒什么講究。父親隨口取的。”
語氣平常,既沒有自嘲,也沒有委屈,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周圍靜了一瞬。
問話的小姐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隨口取的都這樣好聽,池將軍可真是……”
話說到一半,自己覺得接不下去了,訕訕地端起茶盞。
池華笙這才輕輕嘆了口氣,把話頭接過去:“我妹妹的名字,重在一個‘凈’字,禾草清芬,潮汐來去,都是極干凈的意境。我父親常說,二丫頭這名字雖起得隨意,卻意外地合她的性子呢。”
這話聽著是替妹妹圓場,細細一品,卻還是把“起得隨意”四個字又按了一遍。池禾汐垂著眼睛,唇角彎了一下,沒接話。
池華笙說什么都無所謂了。她的名字是怎么來的,她自己心里清楚。
這樁事,還是池禾汐十歲那年,府里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老嬤嬤喝醉了酒,當笑話講給她聽的。那老嬤嬤說,二小姐出生那日,老爺正陪著新進門的姨娘看荷花。那姨娘是老爺從外頭青樓里接回來的,生得極美。老爺摟著姨**腰站在池邊,掃見水邊禾草,傍晚潮水漫上來,便望著那水波禾苗,忽然說:“就叫禾汐吧。”
禾是水邊草,汐是晚來潮。
很偶然的,一個名字。
池禾汐當時聽完沒哭,一個人在花園角落里坐了一下午。后來她便習慣了。姐姐是華光笙鳴、盛世閨秀,她是水邊禾草、晚來潮汐。一個天定,一個偶得。
池禾汐沒再說話,只端起面前的茶盞,低頭喝了一口,臉上沒什么表情。
她不會跟池華笙打機鋒,也懶得爭一時長短。可別人把話遞到跟前,她也不愿裝出那副嬌滴滴的模樣討誰喜歡。她就是這樣的人。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學不會姐姐那套八面玲瓏,也不打算學。
眼前的難堪她不是感覺不到,只是心里清楚得很——池華笙今天叫她過來,就是要她坐在旁邊,好顯得姐姐更好。可她偏要坐直了,偏要安安靜靜地喝完這盞茶,偏不肯讓人看出半點難過。
就在這微妙的寂靜里,柳氏的聲音從旁邊響起來:“禾汐。”
池禾汐轉頭,看見柳氏正站在不遠處。柳氏今日穿了一件石榴紅繡金線牡丹的緞襖,襯得整個人明艷不可方物。她款款走來,目光柔和地望著池禾汐,聲音里卻帶著不容置疑:“過來,陪娘去那邊走走。”
池禾汐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起身朝柳氏走去。
身后,池華笙輕輕嘆了口氣,對身邊人道:“我這妹妹呀,性子直,總也改不了。讓各位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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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領著池禾汐穿過花園,走到一處無人的涼亭里才停下。
池禾汐先開了口:“娘,我是不是又給你惹麻煩了?”
柳氏轉身看她,挑了挑眉:“你倒是先學會搶我的話了。怎么,剛才頂撞池華笙了?”
池禾汐搖頭:“沒有。就是實話實說。”
“我看你那個實話,比人家十句軟刀子都嚇人。”柳氏被她氣得笑了一聲,又嘆了口氣,“不過也好。你本就不是那樣的人,硬要你學華笙那套,你也學不來。”
池禾汐垂著眼,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娘,你說得對,池華笙今天叫我去,不是姐妹情深。她就是想讓我坐在她旁邊,好顯得她更好。”
柳氏看著她,目光里多了幾分欣慰:“你既然都看明白了,就沒什么好難過的。她越要踩你,你越不能順著她。可你也不能跟她硬碰。她會裝,你就比她更直。你直,別人反而拿你沒辦法。只記住,別在宴上跟她撕破臉。你越撕,她越高興。”
池禾汐點頭:“我記住了。”
母女倆剛走出涼亭,便有個池家的小廝滿頭大汗地跑來,見了柳氏便急急行禮:“柳夫人,宮里來人了,老爺請您和二小姐速速回府!”
柳氏臉色微變。
池禾汐心里一跳,下意識看向母親。
柳氏只沉默了一瞬,便恢復平靜,點頭道:“知道了,你且去回話,說我們這就回去。”
小廝應聲退下。
池禾汐低聲問:“娘,宮里怎么會突然來人?”
柳氏搖搖頭:“不知道。回去再說。”
她拉了拉女兒的袖子,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禾汐,不管發生什么,記住娘剛才的話。遇事莫怕,也莫出頭。若真躲不過,就見機行事。”
池禾汐點頭。
母女二人與蘇氏、池華笙各乘各的馬車,一前一后出了侯府,朝池府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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