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青石板上濺起渾濁的水花。
許深站在雨中，渾身焦黑，大塊大塊的皮膚像枯葉般剝落，露出底下暗紅的**。
他沒有躲，任由雨水沖刷那具即將潰散的軀殼。
腳邊，一灘黑水正緩緩匯聚，隱約勾勒出一個佝僂的人形輪廓。
那人早已沒了聲息，軟塌塌地癱在泥水里，臉上還凝固著驚駭的神色。
“一九五八年九月，東大**。”許深垂下眼簾，目光落在地上那具殘骸上，眼神古井無波。
“許大茂？這名字倒是有些意思。”他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那團正在凝聚的黑水。
體內原本磅礴浩瀚的法力，正以驚人的速度流逝。
意識也在迅速沉淪，仿佛墜入深淵。
但這并非壞事。
許深本是渡劫期大能，雷劫已過，唯余心魔劫未渡。
心魔劫兇險萬分，或是直面人性至暗時刻，或是真身落入紅塵，忘卻前塵，重活一世凡人。
若真身蘇醒，便算破劫成功。
若沉睡其中老死凡塵，真身便會徹底消散，灰飛煙滅。
命運弄人。
當他的意識被強行拽入這個世界時，恰好撞見一個推著自行車、深一腳淺一腳踩在雨中的青年。
那是許大茂。
憑借最后一絲清明，許深果斷出手，搜魂奪憶。
海量的記憶碎片涌入腦海，毫無保留。
“原來是入紅塵歷練么？”許深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運氣不錯，此子悟性極佳，正好借他的皮囊，在這世間行走，破我心魔。”念頭剛落。
許深臉上的肌肉開始劇烈扭曲蠕動，骨骼發出噼啪脆響。
不過片刻功夫，那張臉便與地上的 重合。
身形拔高一寸，體態完全貼合。
除非貼身查驗，否則旁人絕難分辨真假。
下一秒。
許深腳尖輕點地面。
大地無聲裂開一道縫隙。
那具黑色的 順勢滑落，瞬間被黑暗吞沒。
泥土翻涌，轉瞬愈合，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清凈了。”許深心中平靜如水。
修煉至此境界者，哪個不是視人命如草芥？
他曾一念之間，吹滅一界生靈。
然而，隨著最后一點法力耗盡。
那股睥睨天下的傲氣，驟然消散。
許深眼中的清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迷茫。
他搖了搖頭，似乎對剛才發生的詭異一幕毫無印象。
“我是誰？許大茂？”腦海中的畫面如同老式膠片般快速倒帶、重組。
片刻后，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
“搞什么鬼，看自己記憶還得手動翻頁？這設定太 。等等，騎車摔了？”許大茂猛地一拍腦門，視線迅速掃過泥濘中趴著的自行車，手忙腳亂地將車扶正。
車子磕碰一下倒不要緊，關鍵是后座綁著的那套放映器材。
那是吃飯的家伙什，要是壞了，把他大賣了也賠不起廠里的損失。
他仔細檢查了一遍外殼，確認無損，這才松了口氣。
“晦氣，早知道有雨，何必趕這么急。”嘴里嘟囔著抱怨的話，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語氣里的陌生感。
緊接著，他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眉頭舒展，“對，剛娶媳婦，急著回家。
腦子確實有點短路，改天得去求教那位‘龜圣’……咦？龜圣是誰？”思緒中斷，他的目光落在右手食指上。
一枚色澤暗沉的古銅戒指突兀地出現在指節間，表面刻滿了繁復且難以辨認的奇異紋路。
無論怎么回憶，這戒指都像是憑空出現的一般，毫無來歷。
一路走，一路拼湊碎片化的記憶，腳下的步子卻越邁越快。
等到踏入四九城地界時，雨勢已歇。
渾身濕透的許大茂推著單車跨進大院，活像只剛從水里撈出來的落湯雞。
其實他身上帶著雨衣，只是出于保護設備的本能，全裹在了放映機上。
“喲呵，大茂，下鄉放電影去了？”閆埠貴不知從哪個旮旯里鉆出來，聲音尖細得像是指甲刮過黑板。
他手里還端著個搪瓷缸子，眼神卻沒離開許大茂的車把——那里掛著一只同樣淋得透濕的大公雞。
“三大爺這眼神不行啊，”許大茂停下腳步，指了指那雞頭上鮮紅的冠子，“戴眼鏡跟沒戴似的。
您說是母雞下蛋，可這是公雞，留著給我新婚媳婦補身子燉湯喝的。”閆埠貴臉上絲毫不見尷尬，反而**手皮笑肉不笑：“逗你玩呢，瞧你那小氣樣。
要不這樣，殺雞的活兒讓我家老婆子來代勞，雞**、內臟、雞毛全歸我，你家只拿雞肉和骨頭，行不？家里好久沒見葷腥了。”若是原來的許大茂，這會兒早就點頭如搗蒜，恨不得巴結上這位三大爺。
但靈魂替換后，那種骨子里的警惕瞬間涌了上來。
被人當 宰的感覺，太惡心。
他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卻堅定：“不用麻煩。
雞雜我也愛吃，雞毛留著撣灰正好。”說完，連個多余的眼神都沒給，推著車徑直回屋。
閆埠貴整個人都僵住了。
許大茂這次不按常理出牌，完全打亂了他的算盤。
他之所以能一次次從許大茂身上*到好處，全憑一個情報：這人在院里混得臭，急需巴結他這個三大爺。
目的是什么？
無非是跟傻柱鬧矛盾時，能有個替他在背后說好話的人。
眼看那身影就要跨過月亮門，閆埠貴腦子都沒轉過來，腳底抹油就追了上去。
“大茂！再商量商量！雞雜我退給你，別心疼那點東西。燉湯的時候多放兩瓢水，給我留碗湯底就行。”許大茂連個眼神都沒施舍。
到了自家院門口，他把自行車一撂，拎著那只死雞跨進門檻。
砰的一聲。
木門在他身后重重關上，嚴絲合縫。
閆埠貴的鼻子差點磕在門板上，疼得齜牙咧嘴。
他站在門外，臉色鐵青，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
“嘿，許大茂，翅膀硬了是吧？行，咱倆慢慢玩。”另一邊，許大茂背靠著墻壁，大口喘著粗氣。
腦子里像是有個瘋子在指揮他的肢體動作。
這不對勁。
但他又沒法解釋這種違和感。
回到家的沖動，源于新婚燕爾的燥熱。
剛娶進門的新娘，正等著他去履行義務。
“大茂？”床上，婁小娥被動靜吵醒，迷迷糊糊地坐起身。
夏末的風還帶著余熱。
她身上那件細肩帶背心根本遮不住什么。
飽滿的**隨著呼吸起伏，白膩的大腿毫無保留地暴露在空氣中。
那一瞬間，許大茂腦子里的那根弦斷了。
什么大病，什么困惑，統統見鬼去吧。
濕透的衣服被他隨手扯下，大步流星沖向床鋪。
婁小娥徹底清醒了，臉頰瞬間染上紅霞。
“大白天的……你干嘛呀……”話音未落，天旋地轉。
一番云雨過后，空氣里彌漫著曖昧的氣息。
婁小娥癱軟在床上，眼神 ，滿臉不可置信。
連許大茂自己都驚呆了。
以前他自認為不行，頂多三分鐘完事。
今天卻像打了雞血，足足折騰了一個鐘頭才收工。
他靠在床頭，腦海中回放著剛才的畫面。
好像是從摔那一跤開始，一切都變了。
身體變得強悍，思維也變得跳躍。
甚至有點神經質。
最讓他摸不著頭腦的，是手指上多出來的那枚戒指。
他盯著戒指看了半天。
突然，視野模糊了一下。
緊接著，一種奇異的熟悉感涌上心頭。
腦海里蹦出一個詞：儲物空間。
就像這東西本來就長在他手上一樣，用法瞬間通透。
腦海深處猛地一顫。
再睜眼時，昏暗的屋內景象清晰映入眼簾。
許大茂愣在原地，眼神有些發直。
剛才那一瞬的恍惚是怎么回事？
他僵硬地扭過頭，視線落在床鋪上。
婁小娥正慵懶地倚著枕頭，一雙明眸緊緊鎖著他，眼底還帶著未褪的 余溫。
“娥子。”許大茂嗓音干澀，開口問道：“我剛才……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婁小娥眉頭微蹙，滿臉不解。
“你胡說什么呢？”她輕哼一聲，指尖戳了戳許大茂的胸口：“辦完事就裝啞巴，一個人對著空氣發呆。
咱們這才成親幾天啊，你就這德行？”許大茂根本沒心思接她的茬。
心底那團狂喜幾乎要溢出來。
成了！
真是得了寶貝！
這就意味著，他手里握著一個只屬于他自己的秘密空間。
念頭剛起，目光便掃向地上那只被捆住腿的大公雞。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個字：收。
然而，雞還在地上撲騰，雞毛亂飛。
許大茂一愣。
難道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