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厚達五十頁的項目虧損報告,被陸琰毫不留情地砸在紅木辦公桌上。
紙張飛散,滑落了一地。
京海市***頂層,董事長辦公室里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王建國挺著大啤酒肚,臉上的假笑頓時僵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雪茄,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陸琰,你這是什么態度?公司培養你這么多年,現在遇到點困難,讓你扛個處分怎么了?”
“扛處分?”陸琰冷笑出聲,直接拉開椅子坐下,“王總,算盤打得我在走廊都聽見了。”
“城南那個爛尾項目,明明是你小舅子私自挪用資金搞砸的。”
“現在資金鏈斷了,你要我這個投資部經理去頂缸?”
王建國臉色一沉,壓低了聲音。
“年輕人,別太氣盛。蘇清寒那個冰山女人已經卷鋪蓋走人了,蘇家徹底變了天。”
“你作為蘇清寒一手提拔起來的舊部,讓你背個黑鍋安全降落,已經是我網開一面了。”
聽到“蘇清寒”這個名字,陸琰的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
那個曾經高冷得不可一世的女總裁,終究還是在家族**中敗下陣來了嗎?
不過,這已經不關他的事了。
“網開一面就不必了,這破班誰愛上誰上。”
陸琰從兜里掏出一張對折的A4紙,行云流水般甩在王建國的臉上。
“辭職報告,我半小時前就打好了。”
“回去告訴你那個草包小舅子,再敢把爛賬往我頭上扣,我直接把他的財務流水捅給經偵局。”
說完,陸琰連看都沒看王建國那張氣成豬肝色的老臉,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辦公室。
推開公司大門那一刻,外面的陽光格外刺眼。
沒有了勾心斗角的商戰,沒有了每天看不完的財報。
陸琰深吸了一口混雜著汽車尾氣的城市空氣,竟然覺得有些前所未有的輕松。
兩個小時后。
一輛搖搖晃晃的破舊長途大巴,駛入了一條坑洼不平的沿海公路。
陸琰靠在車窗邊,看著遠處逐漸清晰的海岸線。
海風順著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帶著那股熟悉又親切的咸腥味。
這就是他的老家,七星*。
一個三面環山、一面臨海,窮得只剩下風景的古老漁村。
大巴在村口的土場上踩下剎車,揚起一陣灰塵。
陸琰提著簡單的行李包跳下車,踩在堅實的泥地上,狠狠伸了個大懶腰。
“哎喲我去,這不是咱城里的大忙人,琰哥嗎?”
一道破鑼嗓子從街邊傳來。
陸琰順著聲音望去,只見一個光著膀子、渾身是肉的胖子正揮舞著**拍。
這是他從小玩到大的死黨,陳海,村里人都叫他胖子。
胖子守著個半死不活的海鮮大排檔,正一臉驚訝地跑過來。
“你小子怎么這個時候回來了?不用在城里給那些大老板當牛做馬了?”
胖子順手遞過來一根皺巴巴的香煙。
陸琰接過煙,點燃吸了一口,吐出一口長長的煙圈。
“辭了,資本家太黑,回來投奔大海。”
胖子一聽,頓時樂得直拍大腿。
“辭得好!我早說那破城里不是人待的地方。回來跟兄弟干,我這大排檔副總的位置一直給你留著!”
陸琰瞥了一眼大排檔里空蕩蕩的塑料桌椅,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算了吧,你那大排檔連只野貓都不光顧,我怕去了連西北風都喝不上。”
兩人互損了幾句,那種久違的兄弟情誼瞬間拉滿了。
告別了胖子,陸琰順著青石板路,一路走回了村尾。
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吱呀”一聲酸牙的響動打破了院子的寧靜。
這是他爺爺留下的老屋。
院子里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屋頂上的瓦片也缺了幾塊,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破敗感。
陸琰也不嫌棄,挽起袖子就開始干活。
拔草、掃地、擦桌子。
一通折騰下來,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去。
肚子很合時宜地發出了一陣“咕嚕嚕”的**聲。
陸琰摸了摸干癟的肚皮,走進廚房翻了翻。
米缸是空的,灶臺是冷的,連根耗子毛都沒有。
“看來只能去海里進點貨了。”
他熟練地脫下西裝褲,換上一條花里胡哨的大褲衩,腳踩一雙藍色人字拖。
一手提著個紅色塑料桶,一手拿著把長柄火鉗,晃晃悠悠地出了門。
傍晚的七星*,風景美得像一幅油畫。
落日的余暉將整個海面染成了燦爛的金紅色。
此時正值退潮,****的灘涂**出來,正是趕海的黃金時間。
陸琰踩在柔軟的泥沙上,感受著海水漫過腳背的清涼。
雖然在城里待了幾年,但漁村長大的底子還在。
他眼睛一掃,火鉗猛地一探。
一只正準備鉆進沙里的青蟹被精準地夾住,丟進了紅塑料桶里。
“手感還沒丟,今晚的蟹肉粥有著落了。”
陸琰吹了個口哨,繼續往淺灘深處走去。
天色越來越暗,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漸漸大了起來。
就在他準備收工回家的時候,腳底板突然硌到了一個堅硬的物體。
“嘶,什么破石頭這么扎腳?”
陸琰皺著眉頭抬起腳,用火鉗扒開那塊泥沙。
泥水退去,一個奇怪的珠子半掩在沙土里。
珠子只有核桃大小,表面布滿了詭異的天然紋路。
最不可思議的是,這玩意兒在昏暗的光線下,竟然散發著一陣陣幽藍色的微光!
陸琰好奇地彎下腰,用手指將那顆珠子捏了起來。
湊近一看,珠子內部仿佛有水流在緩緩涌動,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神秘感。
“這啥玩意兒?夜明珠還是哪家小孩丟的玻璃溜溜球?”
他一邊嘀咕,一邊下意識地用大拇指去擦拭珠子表面的泥沙。
就在這時,珠子邊緣一處鋒利的缺口,瞬間劃破了他的指肚。
一滴殷紅的鮮血滲了出來,剛好滴在珠子的幽藍光芒上。
陸琰倒吸了一口涼氣,剛想甩手。
遠處突然傳來了一陣氣喘吁吁的腳步聲。
胖子提著個手電筒,深一腳淺一腳地從礁石那邊跑過來,嘴里還大呼小叫著。
“琰哥!琰哥你在哪呢!”
手電筒的光柱胡亂掃射,剛好打在了陸琰手里的珠子上。
胖子猛地剎住腳步,眼睛瞪得像銅鈴,指著陸琰的手聲音都劈叉了。
“握草!琰哥,你手里拿的啥玩意兒,怎么還冒著藍光呢?”
陸琰眉頭緊鎖,死死盯著那顆似乎正在吸食自己血液的珠子。
“我哪知道這什么鬼東西!胖子,你別過來,這玩意兒好像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