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袋寄存處,看完再取走吧
平行年代,請勿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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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開始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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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里的轉正名額,讓給盈盈!”
“她走丟十五年,你當姐的讓一下能死啊?”
“不愿意?這個家你也別待了!”
這幾句話裹著河水灌進唐棠的嗓子眼。
她一下睜開眼。
滿眼渾黃,鼻腔里全是泥腥氣,河水冰得刺骨,四肢凍到發木,身子正往下沉。
唐棠腦子還有點懵。
她剛才明明還在家里洗澡,一邊搓沐浴露,一邊罵手機里剛看完的年代文。
書里有個跟她同名同姓的炮灰女配,被親妹妹推下河,沒活過三章就被淹死了。
她還拍著浴缸罵了句“窩囊”。
結果花灑里的水嗆進嘴里,再睜眼,她人已經泡在河里了。
一段不屬于她的記憶硬塞進她的腦子里。
原主唐棠,二十二歲,縣紡織廠臨時工,剛拿到轉正名額。
十五年前,小妹唐盈走丟,去年才被找回來。
爹媽愧疚得恨不得掏心掏肺,好東西全緊著小女兒,大女兒成了隨便捏的面團。
今早***她讓出名額,原主紅著眼跑到河邊洗衣裳。
唐盈跟出來假模假式勸了兩句,從背后伸手,把人推進了河。
原主不會游泳。
可唐棠會。
她在省賽拿過名次,兩米深的野河,對她來說費不了多大勁。
她在水底吐出一串氣泡,偏頭往上看。
水面上立著一個模糊人影,一步也沒往河邊挪。
唐盈的聲音尖著穿過水層。
“救命啊!我姐掉河里了!有人嗎!”
喊得挺響。
可手沒伸,腳沒動。
唐棠故意撲騰了兩下。動靜控制得剛好,看著就是個快撐不住的人。
“姐!你抓住邊上的東西啊!”
河岸光禿禿的,連根草都夠不著。
這個妹妹,演技是真不行。
遠處傳來腳步聲,來人步子又快又穩。
“讓開。”
兩個字,低沉,干脆,再無多余的話。
水面被大力劈開,有人直接扎了進來。
一條胳膊橫過來箍住她的腰,將她往上拖。
唐棠配合著掙了兩下,腦袋沖出水面,冷風直灌進肺里。
她趴在岸邊的泥地上劇烈咳嗽,河水混著泥沙從嘴角淌下來,頭發糊了滿臉,渾身冷得發抖。
面前蹲著個男人。
他渾身濕透,軍綠色的確良襯衫緊貼在身上,肩背繃得硬實。五官硬朗,下頜利落,眉眼壓得低,叫人不敢輕易靠近。
他看了她一眼,確認人沒事,直起身擰襯衫袖口上的水。
動作干凈利索,一個多余的字都沒說。
唐盈小跑著湊過來蹲在旁邊,眼圈紅得正好。
“姐!你嚇死我了!你沒事吧?剛才怎么自己滑進去的?”
自己。
滑進去的。
好嘛,這就開始定性了。
幾個聞聲趕來的社員從土坡上探頭往下看。
唐棠擦掉臉上的泥水,慢慢撐起身子。嗓子被水嗆得發疼,每個字依舊說得清清楚楚。
“唐盈,我面朝河站著搓衣裳,你在我身后。”
唐盈眼里的笑意散了。
“你從后面推了我一把,力氣不小,手掌正好落在后背中間,我整個人才往前栽進水里。”
“姐,你在說什么!”
唐盈的聲音尖了起來。
“你自己腳底打滑摔進去的!河沿本來就滑!”
“腳底打滑?”
唐棠低頭看著自己腳上的鞋。
“布底鞋,河沿長青苔的地方,離我搓衣裳的位置隔了好幾步。我是怎么滑過去的,你給大伙兒說說?”
唐盈嘴唇抖了兩下。
旁邊挎著糞筐的大伯嘟囔了一句。
“還真是,這丫頭剛才在坡上喊,離河遠著咧,我還納悶。”
一個剪著短發的婦女跟著開口。
“可不嘛,我跑過來的時候,她還往后退了一步。真要急著救人,哪有往后退的?”
年輕小伙也插了句嘴。
“我瞅著她就在坡上站著,手都沒伸一下。”
唐盈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了下去,眼淚嘩地掉下來。
“你們說什么!我是她親妹妹!我咋會推她!你們血口噴人!”
眼淚說來就來,帕子往臉上一捂,肩膀跟著抖了起來。
“你推沒推,在場的同志心里都有數。我今天沒淹死,河邊這么多人也都看著。往后你怎么跟旁人解釋,是你自己的事。”
唐盈的指甲掐進手心。
唐棠沒再多說。
有河邊這些人作證,消息傳上一圈,夠唐盈受的。
她濕漉漉地站起來,褲腿還在往下滴水,轉向一直沒吭聲的男人。
他已經把袖口擰得差不多了。
渾身瞧著狼狽,脊背卻挺得筆直。周身壓人的氣勢擺在這兒,幾個社員連大氣都不敢出。
“同志,謝謝你下水救我。”
唐棠沖他彎了彎腰。
“怎么稱呼?”
男人抬起眼,視線落在她臉上。
“周凜。”
回答干脆利落,跟他這個人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唐棠后腦一下麻了。
周凜。
這個名字,她兩個小時前看完的小說里出現過不下五十回。
書里的重要**人物,男主的頂頭上司,駐地里出了名的年輕干部。
書里對他著墨不多,可每回出場,其他角色都得矮半截。
他就站在她面前,軍綠色的濕襯衫被春風吹得緊貼皮膚,臉也繃得很緊。
“周同志是在**?”
“嗯。”
“回家探親?”
他多看了她一眼。
大概是嫌一個剛從河里撈上來的姑娘,話未免太多。
“嗯。”
唐棠沒再問。
原書里,周凜回鄉探親,暫住縣城招待所。再過幾天,假期結束,他就要歸隊。
她如今的處境也明擺著。
親妹妹推她下河,爹媽要搶她的工作。繼續留在這個家里,遲早會被啃得一干二凈。
河風吹過來,濕衣裳貼著脊背,凍得人直打哆嗦。
唐棠的腦子卻轉得飛快。
她把周凜的名字記下,頭也不回地往家走。
身后,唐盈還站在河坡上,直勾勾看著她的背影,眼圈紅著,嘴唇抿成一條直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