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突發冠心病,我急忙叫丈夫商序安開車去醫院。
商序安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沒動,只撂下一句。
“車費。”
我聞言心涼了半截。
掃碼付款的時候,密碼輸錯了兩次。
結婚六年,商序安都和我實行AA制婚姻。
水電AA,吃飯AA,出去旅游住酒店也要AA。
他說AA是新時代獨立女性的標志,這也是為了幫我摒棄舊思想,適應新時代。
到了醫院,我低頭繳納醫藥費,下一秒愣在原地。
才發現前幾天幫商序安周轉資金,卡限額了。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克制,嗓音里卻還是夾雜著哭腔:“序安,你能不能先幫我墊付?”
他眉頭擰起:“宋汀,不能因為***住院,就讓底線一低再低。”
我還未開口,奶奶又被推出來。
護士向我解釋:“不好意思,商序安先生為沈小姐家屬包了整間病房,現在沒有多余床位了。”
我難以置信地看向商序安和走向前來的沈晚晚,“你幫沈晚晚包整間病房,卻不愿意幫我這個妻子墊付醫藥費?”
商序安語氣不耐:“晚晚不像你,她獨自一人需要幫襯。
而你有我這個丈夫兜底,你需要學會獨立。”
看著被隨意推在走廊病床上的奶奶,我心如死灰。
原來和他結婚,得到的不是丈夫。
而是需要獨立的賬。
......沈晚晚橫在我們中間:“小汀,我外婆一直精神都不太好,序安也是考慮到這一點才安排單人病房的。”
商序安順從地接下話頭:“是啊,我們得體諒病人。”
是嗎。
看到他們一唱一和的樣子,我低頭看著自己忍不住發抖的手。
奶奶喝中藥調理身子,商序安卻每一次都捂著鼻子繞開她。
還叫我支付空氣污染的費用。
為什么到沈晚晚這,就要體諒病人了呢?
商序安還欲說些什么,這時護士叫住我:“宋女士,剛剛病房騰出來一個位置。”
“麻煩您過來辦手續。”
***健康比什么都重要,我握緊拳快步隨護士走去,與商序安擦肩而過。
奶奶費盡力氣才握住我的手:“小汀,奶奶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啊?”
“要不……我還是回老家治療吧,這些日子是不是打擾到你和序安啦?”
我摸著奶奶粗糙的手。
明明胸悶難受、一身虛汗卻在這里因為商序安自責。
我的心好像被剜去一塊,生生的疼。
我扯出一個笑:“說什么傻話,先加緊治療,其他的什么都不要你操心。”
更何況我也不欠商序安任何。
這些年水電,房租全是AA,就連***住宿費我也付給了他。
作為丈夫的商序安一次都沒有幫我照顧過奶奶。
每次我覺得不舒服,商序安就說我不夠進步。
而他一句“新時代獨立女性”,竟然就這樣困住了我六年。
我看著周遭喧囂的環境,轉身對奶奶說:“你好好休息,我先去買個飯。”
經過沈晚晚外婆的病房時,我往里面瞥了一眼。
寬敞明亮,桌上擺滿了補品,旁邊還配備了冰箱和微波爐。
兩個護士笑著打趣:“商總對沈晚晚外婆真上心啊。”
“愛屋及烏唄。”
“你忘了上周沈晚晚一個花粉過敏商總著急的樣,把主任從會議上直接拉了出來。”
我聽著這話心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上周,我們六周年紀念日。
我特地做了滿桌的菜等商序安回家。
七點等到十一點,菜都涼了,門才被打開。
商序安回家看見桌上的花就勃然大怒直接扔了。
“買這東西干嘛?
沒過兩天就會枯萎,不如買點有用的。”
一直攥在手里的勞力士也沒能送出去。
現在看來,會枯萎的不是花,是他對我的愛。
拎著大包小包回到醫院的時候,我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一袋子的藍莓散落在地。
連雞湯也撒了大半在袋子里。
是沈晚晚。
沈晚晚連忙雙手合十道歉:“對不起啊小汀,我有點著急了,沒看到你。
我來幫你撿吧。”
沈晚晚的腰還沒彎下,商序安就牽住她的手:“讓她自己撿。”
“這么點小事,應該可以獨立做好。”
我蹲在地上狼狽地撿著一地藍莓,聽到這冰冷的話,眼眶驟然燙得厲害。
等裝滿袋子時,商序安和沈晚晚早就沒了蹤影。
我往電梯走去,卻發現商序安一個人還站在電梯里面。
直到我進去,電梯門才閡上。
商序安提著一個小盒子:“給奶奶買的,你拿著。”
里面裝的是一塊蛋糕。
冠心病患者是吃不了高糖分的東西的。
我垂眸掩下眼底情緒:“哦?
是要我收了這塊蛋糕再和你AA嗎?”
商序安皺了皺眉:“宋汀,別鬧脾氣。”
電梯門在此刻打開,我沒有理會他,徑直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