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dǎo)語：
離婚那天，我第一次知道一件事。
我結(jié)婚五年的妻子不叫許妍。
民政局工作人員把舊檔案推給我。
“先生，你們五年前登記時女方姓名一直寫的是許寧。”
我盯著那兩個字，半天沒動。
“不可能。”
許寧是我妻子的姐姐。
也是五年前，死在我們婚禮當天的人。
工作人員皺眉，把照片翻過來。
“可這個人，不就是你**嗎？”
我低頭看了一眼。
照片里的女孩穿著白裙，十八歲。
左眼下有一顆很淡的痣。
我的手忽然開始發(fā)抖。
因為我想起十年前那場車禍。
我愛了七年的那個女孩眼下也有一顆一模一樣的痣。
而我結(jié)婚五年的妻子，沒有。
結(jié)婚第五年，我又去了許寧的忌日。
墓碑上的女孩笑得很安靜。
她死的時候，只有二十三歲。
我把一束白玫瑰放在碑前。
身后很快響起高跟鞋聲。
許妍還是來了。
她穿了一件黑色長裙。
手里沒有花，只有一個牛皮紙袋。
我沒回頭。
“誰讓你來的？”
她停在我三步之外。
“今天也是我們的結(jié)婚紀念日。”
我冷笑了一聲。
“所以呢？”
她沉默幾秒，把紙袋遞過來。
“送你的禮物。”
我拆開紙袋。
里面是一份簽好的離婚協(xié)議。
她連財產(chǎn)分割都寫得清清楚楚。
除了婚前屬于她的東西，她什么都不要。
我抬眼看她。
“終于演夠了？”
許妍沒有生氣。
“陸淮，五年到了。”
“你自由了，我也是。”
五年前的今天，許寧出了車禍。
和她一起死的，還有我哥陸景。
所有人都說那是一場意外。
只有我知道許寧出門之前收到過許妍發(fā)去的一條短信。
我不會讓你嫁給陸淮。
第二天，許寧死了。
一周后，兩家為了保住合作強行換了新娘。
我娶了許妍。
從那天起，我沒給過她好臉色。
她也從沒解釋過那條短信。
我拿起筆，在協(xié)議上簽了名字。
“明天九點，民政局見。”
她點點頭，轉(zhuǎn)身就走。
風把她袖口吹了起來。
我忽然看見她右手腕上的舊疤。
那道疤很長，像被玻璃割過。
我盯了兩秒，心里莫名一緊。
十年前我出車禍時，救我的女孩也被玻璃割傷過。
我昏迷前，只記得她跪在雨里。
她一直抓著我的手。
她的右腕上全是血。
我下意識叫住許妍。
“你手上的疤，哪來的？”
她腳步頓了一下。
“很久以前留下的。”
“什么時候？”
她沒有回頭。
“十年前。”
我追上去又問了一句。
“是在城西環(huán)山路嗎？”
她終于回過頭看我。
那雙眼睛里沒有驚訝。
只有一種壓了很久的疲憊。
“你不是已經(jīng)認定救你的人是許寧嗎？”
“現(xiàn)在問這些，還有意義嗎？”
她把袖口重新拉下來。
“明天離婚以后，你想查什么都隨你。”
“但別再拿許寧的死來審判我。”
我想反駁，卻第一次說不出那句你欠她的。
因為那道疤像一根刺扎進了舊記憶。
當晚我?guī)缀跻灰箾]睡。
我第一次害怕自己記住的真相根本不是真的。
我的喉嚨突然發(fā)緊。
我還想問，她卻繼續(xù)往前走。
走到墓園門口，她才停下來。
“陸淮。”
“有件事，我忍了五年。”
我盯著她的背影。
她聲音很輕，卻格外清楚。
“你恨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