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磊蹲在古玩市場的地攤前，盯著那枚銅錢看了足足三分鐘。
銅錢銹跡斑斑，中間的方孔都快被鐵銹糊住了，表面隱約能看到幾個模糊的字跡。老頭兒穿著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翹著二郎腿，手里搖著把破蒲扇，活脫脫就是電視里那種江湖騙子的標準造型。
“小伙子，看中了？”老頭兒瞇著眼，蒲扇一收。
孫磊抬起頭，嘴角抽了抽：“大爺，您這銅錢也太磕磣了點。十塊錢我都嫌貴。”
“十塊錢？”老頭兒眼睛一瞪，“這可是我家祖傳的芥子空間，能裝活物的那種！知道什么叫芥子空間嗎？就是一顆沙子里藏著一個世界！”
孫磊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他本來只是路過，但“芥子空間”四個字確實勾起了他的興趣——昨晚他剛在某點看完一本修仙小說，主角就靠一個芥子空間發家致富。
但小說是小說，現實是現實。
“大爺，您這故事講得挺溜。”孫磊笑了笑，“不過這銅錢要是真能裝活物，您怎么不自己留著用？”
老頭兒嘆了口氣，壓低聲音：“我跟你說實話吧，我家祖上真出過修仙的。這銅錢是當年祖師爺留下的，但傳到我這一代，已經沒人能激活了。我看你面相不凡，骨骼清奇，說不定就是有緣人。”
孫磊差點笑出聲。這話他在地攤上聽過不下十遍，每次都是“面相不凡骨骼清奇”，連詞兒都不帶換的。
但他的手卻沒動，又看了一眼那銅錢。
不知道為什么，他總覺得這銅錢有點不對勁。具體說不上來，就是一種直覺——銅錢上那些銹跡，似乎隱隱散發著某種奇怪的光澤。
“多少錢？”孫磊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
“三千。”
“**呢？”
“兩千五。”
“五百。”
“成交！”
孫磊：“……”
他把錢轉過去的時候，手都在抖。這是他一個月的生活費，本來是準備交房租的。但剛才那一瞬間，就像被什么東西蠱惑了一樣，腦子一熱就付了款。
老頭兒接過錢，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花，把銅錢往他手里一塞，三兩下就收攤走人，動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老手。
孫磊拿著那枚銅錢站在路邊，感覺像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冷水。
“靠，我特么在干什么？”
他使勁晃了晃腦袋，銅錢在手里冰涼冰涼，沒有任何特別之處。翻來覆去看了半天，除了銹跡就是銹跡，連個花紋都沒有。
就這玩意兒，還芥子空間？
孫磊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但錢已經花了，總不能現在就去找那老頭兒打架——人家早就跑沒影了。
他垂頭喪氣地回了出租屋。
屋子不大，二十平米，月租八百。床、桌子、衣柜，三樣家具就把房間塞得滿滿當當。孫磊把背包往床上一扔，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然后盯著手心里的銅錢發呆。
“行吧，好歹是個古董。”他自我安慰道，“說不定放個幾十年能升值。”
但心里另一個聲音在嘲諷他：就這品相，扔大街上都沒人撿。
孫磊嘆了口氣，正準備把銅錢丟進抽屜，忽然想起小說里那些滴血認主的橋段。
“死馬當活馬醫吧。”
他從抽屜里翻出一根針，咬了咬牙，在指尖上扎了一下。血珠冒出來，滴在銅錢上。
一秒。
兩秒。
三秒。
什么都沒發生。
孫磊自嘲地笑了：“我真是腦子有坑，居然會信這種——”
話還沒說完，銅錢突然爆發出刺目的金光。
那光芒太亮了，像是有人在他手里塞了一顆小太陽。孫磊下意識地閉眼，整個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往后推，后背重重撞在墻上。
緊接著，他的腦海里“轟”的一聲炸開。
一片無邊無際的空間在他眼前展開。
那是一片灰蒙蒙的世界，沒有天空，沒有地面，只有無盡的虛空。但詭異的是，他能感覺到這個空間的邊界——大約有一百平米，形狀像一個巨大的球形。
空間的正中央有一團柔和的光，散發著淡淡的暖意。
孫磊愣愣地站在原地——嚴格來說，是他的意識站在原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個空間的每一寸角落，就像那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這種感覺太真實了，真實到他的后背都開始冒冷汗。
“我靠……”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還站在出租屋里，手里握著那枚銅錢。但此刻的銅錢已經變了模樣——銹跡全部脫落，表面光滑如鏡，閃爍著暗金色的光澤。
銅錢正中央的方孔四周，刻著四個字。
孫磊湊近了看，讀了出來：“芥……子……乾……坤？”
話音剛落，他感覺手里一輕，銅錢直接化作一道流光，鉆進他的掌心消失不見。
隨即，那個灰蒙蒙的空間再次在他腦海中浮現。
這一次，空間變得清晰了許多。他能看到地面——那是一塊大約十平米的黑色土地，散發著濃郁的靈氣。土地四周是灰色的霧氣，霧氣中隱隱能看見一些光點，像是星辰，又像是某種未知的符文。
空間的正中央有一個小小的噴泉泉眼，清澈的水正從里面**流出，匯成一個直徑一米左右的水潭。
孫磊試探性地用意識觸碰了一下那汪泉水。
一股清涼的感覺順著意識傳回大腦，像飲了一口甘泉，整個人瞬間神清氣爽。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身體里有一股微弱的氣流在緩緩流動。
“這是——靈氣？”
孫磊咽了口唾沫。
他蹲下身，用手碰了碰腳下的黑色土地。泥土松軟**，散發著一種類似雨后森林的氣息。
“能裝活物……”老頭兒的話突然在他腦海中回蕩。
孫磊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屋子，最后落在墻角那個已經蔫了吧唧的綠蘿上。那是上個月花十塊錢買的，本來想凈化空氣，結果養著養著就快死了，葉子都黃了大半。
“試試看。”
他端起花盆，用意念鎖定銅錢空間。
下一秒，花盆消失了。
孫磊的意識立刻進入空間，看見那盆綠蘿好端端地擺在黑色土地上。他退出意識，再看屋里，確實沒有花盆的痕跡。
“能進！”
他的心臟開始狂跳。
再次進入空間，這一次，他用意念鎖定那汪泉水，試圖引導水流去澆灌綠蘿。
泉眼里的水像是有了生命，自動分出一縷細流，緩緩流向綠蘿的根部。
然后，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枯黃的葉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綠色，蔫軟的葉片重新挺立起來。不到一分鐘，原本奄奄一息的綠蘿變得郁郁蔥蔥，比花鳥市場里那些精品綠蘿還要旺盛。
孫磊瞪大了眼睛。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下午三點還要去火車站接人。
表妹陳雨涵要來這邊上大學，讓他這個表哥去接站。
而現在——
孫磊看了一眼手機。
14:57。
“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