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花果山熱得像個蒸籠，陳默抹了把脖子上的汗，舉著手機對著遠處的瀑布一頓狂拍。
“這地方也太出片了，發朋友圈肯定能騙幾十個贊。”
他美滋滋地低頭編輯文案，腳下沒注意，踩上一塊長滿青苔的石頭，整個人猛地往前栽去。手掌下意識撐地，正好按在一塊凸起的青黑色石頭上。
尖銳的刺痛從掌心傳來。
“嘶——”
陳默齜牙咧嘴地抬起手，掌心被劃出一道口子，血珠正往外滲。他還沒來得及罵娘，那滴血就順著石頭的紋理滲了進去。
青黑色的石頭上忽然浮現出一道金色的細紋。
細紋像活物一樣，順著他的掌紋鉆進了手臂。陳默感覺整條胳膊像是過了一道電流，麻得他頭皮發炸。他愣在原地，腦海中“轟”地一聲炸開無數畫面。
身披金甲的少年手持長棍，站在漫天云海之上，身后是萬千猴影的吶喊，聲浪震得山河都在顫抖。少年回頭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
“等我回來?！?br>聲音很快被混沌吞沒。陳默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地。
等他再睜眼時，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一輛大巴車上，腦袋底下墊著個皺巴巴的背包。車窗外的風景已經換成了城市的高架橋，夕陽透過玻璃打在他臉上。
“醒了？”旁邊的大媽遞過來一瓶水，“你同學說你在景區低血糖暈了，讓我幫忙照顧一下。”
陳默愣愣地接過水，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傷口已經結了痂，但腦海里的那些畫面卻清晰得可怕——金甲少年、漫天云海、萬千猴影，還有那句“等我回來”。
“這**……什么鬼？”
大巴車在暮色中駛入學校大門，陳默背著包爬上宿舍樓，腦子里亂成一團漿糊。他掏出手機搜“花果山 靈石”，頁面轉了半天，最后彈出一個紅色的錯誤提示：網絡連接失敗。
“學校這**，關鍵時候就沒信號?！?br>他把手機扔到床上，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發呆。掌心的傷疤在燈光下隱約透出一點金色，但很快又消失不見。陳默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幻覺，一定是幻覺。這兩天沒睡好?！?br>他翻身下床，準備去樓下買桶泡面。剛走到三樓拐角，迎面撞上一堵濕漉漉的肉墻。
孫闖赤著膀子，渾身是汗，籃球還夾在腋下。他瞪著眼睛看著陳默，表情像是見了鬼。
“你……”
陳默還沒來得及說話，孫闖手里的籃球“咚”地一聲掉在地上，彈了兩下滾到樓道盡頭。他猛地沖上來，單膝跪地，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大王！您可算回來了！”
那聲音震得整棟宿舍樓都在嗡嗡響。
樓道里瞬間涌出一堆腦袋，有人叼著牙刷探頭探腦，有人光著膀子扒著欄桿往下看，還有人已經掏出了手機開始錄像。
“**，孫闖這是發什么瘋？”
“那是陳默吧？他倆干啥呢？”
“拍下來拍下來，這絕對能上校園墻！”
陳默臉都綠了，一把拽住孫闖的胳膊往上提：“兄弟，你中邪了？”
孫闖卻紋絲不動，單膝跪在地上，眼神格外認真。他壓低聲音，帶著一股子滾燙的興奮：“大王，你手上那印記，跟我夢里的一模一樣?！?br>陳默心里咯噔一下。他下意識把手往身后藏，可孫闖已經看到了。孫闖猛地站起來，臉上堆著笑，沖周圍圍觀的室友們揮了揮手：“沒事沒事，跟你們嫂子吵架，我表演個跪地求饒呢，散了散了！”
人群哄笑著散去，孫闖一把拽著陳默回到宿舍，“砰”地鎖上門。
“你干嘛？別亂來啊，我可喊人了！”陳默退到墻角，警惕地盯著他。
孫闖抹了把臉上的汗，一**坐到凳子上，語氣卻忽然沉了下來：“大王，你聽我說，我連著做了三天夢。”
“夢到什么？”
“花果山?！睂O闖眼睛發亮，聲音壓得更低，“我夢見漫山遍野的猴子，夢見一個金甲大王站在山頂，被一群黑袍人圍殺。那大王回頭看了我一眼，跟我說，去找手上帶印記的人?！?br>陳默頭皮發麻。他腦海里的畫面和孫闖說的幾乎一模一樣——金甲少年、漫天云海、黑袍人，還有那句“等我回來”。
“你……你做夢而已，跟我有什么關系？”陳默干笑兩聲，下意識把受傷的手往褲兜里塞。
“大王！”孫闖蹭地站起來，“你別裝了，我孫闖這輩子沒跟誰跪過，我認準的人不會錯！你手上那個印記，就是花果山的印記！”
“什么花果山不花果山的，我還要去上課！”
陳默抓起桌上的書，拉開門就往外跑。孫闖在后面喊：“大王，我晚上請你吃飯！”
“不吃！”
陳默頭也不回地沖下樓梯，心跳快得像擂鼓。他一邊走一邊低頭看掌心，那道金色的細紋在陽光下若隱若現，像是嵌在皮膚里的金絲。
“不可能，我不可能就是什么大王，我就是個混日子的普通大學生。”
他加快腳步，拐進教學樓的長走廊。剛走到拐角處，一股刺骨的寒意忽然從脊背躥上來，像是有人往他脖子里塞了塊冰。
陳默猛地停住腳步，緩緩回頭。
走廊盡頭站著一個穿黑夾克的男人。那人身形高大，面色陰沉，手里攥著一卷泛黃的卷軸，正盯著他咧嘴笑。
那笑容讓陳默后背汗毛根根豎起。他低下頭，裝作什么都沒看見，快步往前走。
身后傳來低沉的嗓音，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寒意：“找到了……小圣大人的轉世?！?br>陳默猛地攥緊拳頭，掌心那道金色印記隱隱發燙。他不敢回頭，加快腳步幾乎是跑著沖進教室。身后那人的笑聲卻像是黏在他耳朵邊上，怎么都甩不掉。
“三千年了，你終于回來了?？上А@次沒人能護得住你。”
陳默“砰”地關上教室門，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氣。掌心的金色紋路燙得他發疼，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道紋路正順著他的掌紋緩緩蔓延，像是蘇醒的藤蔓。
窗外，那個穿黑夾克的男人正站在操場邊，抬頭看向他，手里的卷軸慢慢展開，露出一行紅色的字跡。陳默看不清那上面寫了什么，但他知道，那一定跟他有關。
“我就想混個畢業證，你們非要逼我大鬧天宮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