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疼得在產房里撞墻那天，婆婆在外面破口大罵：

“連個無痛都舍不得打，你裝這副死樣子給誰看？”

我死死攥著床單，整個人痛到痙攣，心卻徹底涼透。

因為產檢到生孩子，我老公張浩每個月只給我兩千塊錢。

而就在進產房前，婆婆還冷著臉拒絕了我的求助。

“生孩子哪有不痛的，你自己想辦法。”

當時張浩紅著眼眶握著我的手，哽咽著發誓：

“老婆對不起，等我下個月發了工資，一定給你補辦月子中心。”

我為了給他省錢，咬碎了牙選擇硬扛。

直到產房門被婆婆一腳踹開。

一張十萬塊的轉賬記錄砸在我的臉上。

“你懷孕以后，我給張浩轉了十七萬的營養費！”

“今天生孩子，我又給他轉了三萬的無痛和單間費！”

“加起來有二十萬，你跟我說你連兩千塊錢的無痛都打不起？”

我連痛都忘了。

僵硬地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向怒氣沖沖的婆婆。

“你到底是什么時候給他轉的錢？！”

......

公立醫院八人間的待產室里，消毒水混合著汗酸味，嗆得人反胃。

我躺在最靠門的那張鐵架床上，下腹部一陣劇烈下墜，痛得我全身發抖。

隔壁床的家屬正剝著***厘子，一口一口喂進產婦嘴里。

而我的床頭柜上，只有半桶泡得發脹的方便面，還有兩個干硬的白饅頭。

護士拿著催繳單走過來，在鐵床欄上敲了敲。

“3床，補交兩千塊錢住院押金，抓緊去辦。”

我把手機拿出來，顫抖著點開銀行軟件。

第一個賬戶余額，兩百三十塊。

微信零錢，四百一十塊。

支付寶余額，一百一十五塊。

全部加起來，湊不夠八百。

我懷胎十個月，張浩每個月準時給我轉兩千塊錢。

多一分，他都不給。

這兩千塊錢，要負責我們兩個人的日常伙食，要交水電燃氣物業費，還要承擔大大小小的產檢。

為了省錢，我每天傍晚去菜市場撿攤販不要的爛菜葉，回家把爛掉的部分切掉，焯水煮著吃。

懷孕七個月的時候，我嚴重貧血，醫生建議吃高蛋白補營養。

那天晚上我向張浩開口，問他能不能多給我五百塊買排骨。

張浩當場蹲在客廳地板上，抓著頭發痛哭流涕。

“舒舒，公司現在效益太差了，我手里的項目全被砍了。”

“房貸每個月就要大幾千，下個月可能就要斷供，我真的快被逼瘋了。”

他紅著眼眶，從抽屜里拿出一只幾十塊錢的廉價銀手鐲，套在我干瘦的手腕上。

“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

“等我熬過這段時間，我一定給你補辦最好的生活。”

我看著他通紅的眼圈，心里一陣發酸。

第二天一早，我瞞著他，把我結婚時帶來的唯一一件陪嫁金項鏈拿去金店熔了。

折現出來的三千塊錢，全拿去交了后期的排畸和大排畸篩查費。

十分鐘前，我疼濕了整張床單。

醫生過來看了一眼，說宮口開得太慢，建議我打無痛分娩。

無痛針自費，兩千塊。

我給張浩打電話，鈴聲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張浩，醫生說要打無痛，還要交押金，你快把錢轉過來。”

聽筒那邊傳來一陣嘈雜的呼呼風聲。

張浩的聲音聽起來特別焦急。

“老婆你再撐一會兒，我正在找領導預支工資。”

“領導在開會，我一直堵在會議室門口呢。”

“只要領導一簽字，我馬上把錢打過去給你！”

他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我把頭抵在冰冷的墻壁上，一下又一下地撞擊著，試圖用額頭的鈍痛去壓制下半身的撕裂。

待產室的門開了又關。

護士又進來了兩次，每次都是催促繳費。

我再撥打張浩的電話，聽筒里只剩下冰冷的機械提示音。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