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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我退婚。"
浴袍帶子是松的。 她沒說這句話的時候就已經松了。
黑發濕漉漉地貼在鎖骨上，水珠順著往下滑，她靠在池邊，像一件自己送上門的禮物。
池里的男人沒動，水面沒過胸膛，霧氣纏在他下頜線周圍，模糊了一張所有人都認識的臉，他只抬了下眼皮，嘴角勾出那個懶散的弧度。
"幫你退婚？"
"那要看你值不值。"
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笑意，像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
"畢竟我要出六億。"
她沒接話。 指尖勾住浴袍帶子，布料從肩頭滑落，她赤腳踩進水里，一步，兩步。
溫泉的熱度從腳踝往上游走，水波一層一層**她的腿。
走到他面前，她雙手搭上他的后頸。
"試試才知道值不值。”
“你說呢，賀少。"
她指尖貼著他脖子的時候，她感覺到他喉結動了一下，快得幾乎抓不住。
但她的手指貼在那里，什么都瞞不過。 緊接著，賀灼低笑了一聲， 抬手扣住她的腰，掌心隔著濕透的布料貼上去，熱度燙得她輕輕吸了口氣。
他拇指在她腰側摩挲，力道不輕不重，像在試探，又像在挑釁。
"三年不見，"
他嗓音比剛才低了半度，"你倒是學會主動了。"
"跟你學的。"
"我可沒教過你把自己當**。"
"那個教過我的人已經死了。" 她盯著他的眼睛，杏眼里沒什么溫度。 "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個生意人。"
賀灼看著她，薄唇微微張了張 想說什么。 最后沒說。
他的手從她腰間移到后背，沿著脊椎慢慢往上，指節貼著她的皮膚，一寸一寸，像在確認一件失而復得的東西是不是真的，
手碰到她后頸，然后扣住她的后腦，湊了過來。
吻落下來的時候，他的唇比她想象中燙，第一下很輕，像碰一下試試水溫。 嘴唇貼著嘴唇，沒用力。
她沒躲，也沒迎合，只是閉著眼等他下一步。
他也沒急。 第二下才帶了力道，牙齒磕了一下她的下唇，磕得她微微張了嘴。
他舌尖抵進去，很慢，很穩，像在丈量什么。
裴知鳶搭在他后頸上的手指不自覺地收了收，賀灼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拇指抵著她的下巴，讓她仰起頭，他好更深地吻進去。
霧氣重新聚攏，***人的輪廓糊成一團。 呼吸和她交纏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更亂。
他吻得很慢。 慢到像在故意折磨誰。 舌尖勾著她的，退開一寸，又追上來。
反反復復。 像在品嘗一件他以為自己早就忘了味道的東西。
水面晃蕩著拍打池壁，一下，一下。
夜色很深，深到什么都藏得住，賀灼閉了閉眼，重新吻上來。
這一次，他的手扣住她的后腦，沒再留半點余地。
……
她醒過來的時候，身上蓋著薄被。
腰間橫著一條手臂，沉甸甸的，像鐵鏈。
她試著動了一下，倒吸一口涼氣，腰酸，腿軟，后背某處隱隱在痛。
她咬著牙，很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該死的，體力還是那么過分。"
聲音不大，但身后那條手臂收緊了。
賀灼的嗓音帶著剛醒的低啞，貼著她后頸響起來：
"聽你這語氣，像是嫌我不夠賣力？"
她沒回頭，冷笑了一聲："六億的貨，保質期倒是挺長。"
他低笑，胸腔的震動貼著她的后背傳過來。
唇蹭了蹭她的后頸，牙齒不輕不重地叼了一下那塊皮膚，昨晚咬過的地方，現在還留著印子。
"貨？"
他聲音里帶著懶洋洋的笑意，"哪個貨會主動搭上來，還先松的帶子？"
"那是商業談判的技巧。"
"談判？"他拇指在她腰側摩挲了一下，摩挲得她又是一陣輕顫，
"你昨晚談判到嗓子都啞了，記得嗎？"
她耳根一熱，抬手肘往后頂了一下，沒頂動。他早有防備，手臂紋絲不動。
"賀灼，"她咬牙切齒，"松手。"
"不松。"
"我要去洗澡。"
"一起。"
"不去。"
"那就在被子里再躺會兒。"他鼻尖蹭了蹭她的后頸，呼吸熱熱的，
"你腿還軟著呢，逞什么強。"
她撐著手臂想坐起來，剛撐起一半，腿果然不聽使喚地晃了一下。
賀灼的手臂順勢接住她的腰，把她按了回去。
"看吧，"他聲音里全是笑意，
"生意人的腿，也怕退場。"
"閉嘴。"她把臉埋進枕頭里，聲音悶悶的。
賀灼笑出了聲，他翻了個身，把她也帶過來，面對面。
晨光落在他臉上，黑色碎發亂糟糟地搭在額前，薄唇微微翹著，看起來比昨晚松弛多了。
他抬手撥開她臉上的頭發，拇指蹭過她眼下。
"黑眼圈。"
"拜你所賜。"
"我昨晚有讓你睡？"他笑得一臉無辜。
"你——"
她剛要罵，他低頭吻住了她，這個吻很輕。不是昨晚那種帶著侵略性的，只是唇貼著唇，沒深入，敷衍又認真。
貼了幾秒，退開一點，又貼上來。反復幾次，親得她腦子發暈。
退開的時候，他拇指按了按她的下唇，那里微微腫著。
"腫了。"他語氣平淡，像在陳述天氣。
"你說呢？"
"我的錯。"他說得毫無誠意，嘴角還翹著。
她翻了個白眼，撐著身子想坐起來——腰一軟，差點又倒回去。
這時，賀灼伸手撈住她，掌心貼著她的后腰，不輕不重地揉了兩下。
"疼？"
"廢話。"
"昨晚你可不是這么說的。"
"賀灼，"她咬牙低聲說。
"你要是再提一句昨晚的事，六億的生意我不做了。"
他看了她兩秒，笑得更深了。
"晚了。"
他低頭，鼻尖抵著她的，"錢已經轉了。"
她愣了一下。
"什么時候？"
"你睡著的時候。"
語氣輕描淡寫，像在說今天早餐吃什么。
她沉默了。
三年了。她以為自己足夠了解這個人——永遠漫不經心，永遠把什么都攥在手心里不讓人看清。
可此刻他看著她，眼底的某種東西沒有藏住。
她抿了抿唇，沒接話，賀灼的手臂還圈著她的腰，拇指在她后腰微微施力，像是在確認她真的還在。
然后他低低地說了一句，聲音很輕，輕得像只是隨口一說：
"所以，再來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