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外灘某高檔咖啡廳。
冷氣開得很足,角落里的卡座卻透著一股詭異的燥熱。
魏陽猛地睜開眼,大口喘著粗氣。
刺目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砸在臉上,他下意識地抬手去擋。
腦海中一陣劇痛,無數陌生的記憶像潮水般蠻橫地灌進神經。
他沒死?
前世,他是讓無數跨國集團聞風喪膽的頂尖大狀。
圈內人送外號「**大律師」。
連續高強度打贏三場百億跨國并購官司后,他在慶功宴上心臟驟停。
沒想到,再睜眼竟回到了2010年的平行時空!
魏陽揉了揉太陽穴,低頭看向手邊的公文包。
包面有些磨損,拉開拉鏈,里面靜靜躺著一本嶄新的《刑法》。
壓在書頁下面的,是一張印著他照片的實習律師證。
「2010年啊……」
魏陽摸著下巴,深邃的眼眸里閃過一絲玩味。
此時的華娛圈,正處于煤老板與舊資本野蠻生長的交匯點。
滿地都是揮舞著鈔票卻不懂法的暴發戶。
在普通人眼里,這是水深火熱的名利場。
但在法外狂徒魏陽眼里,這哪里是娛樂圈?
這簡直就是一個巨大的、不設防的提款**!
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冷笑,魏陽剛準備理清這具身體的現狀。
鄰座突然傳來一聲刺耳的呵斥。
「你到底簽不簽?別給臉不要臉!」
這聲音尖酸刻薄,像是指甲刮過黑板,瞬間打破了咖啡廳的優雅氛圍。
魏陽循聲望去,目光微微一凝。
隔壁卡座里,坐著一個充滿異域風情、青澀絕美的女孩。
她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洗得發白的牛仔褲。
高挺的鼻梁下,那雙深邃的大眼睛里蓄滿了淚水。
此刻的她正局促不安地絞著纖細的手指,像一只受驚的小白兔。
魏陽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竟然是剛考入上戲的校花——迪麗熱芭!
此時的她還帶著幾分初出茅廬的呆萌,完全沒有后世那位紅毯女王的凌厲氣場。
坐在熱芭對面的,是一男一女。
男的滿臉橫肉,脖子上掛著一根小拇指粗的金項鏈。
女的濃妝艷抹,抱著雙臂,正是剛才出聲呵斥的人。
根據原主的記憶碎片,這男的叫王大富,鼎盛娛樂的老板。
女的則是熱芭那個只認錢的前經紀人,李姐。
王大富往真皮沙發上一靠,手里把玩著保時捷車鑰匙。
他那雙渾濁猥瑣的眼睛,在熱芭凹凸有致的曲線上肆無忌憚地游走。
「胖迪啊,王哥平時對你怎么樣,你心里有數。」
王大富咧開嘴,露出一口被煙熏黃的牙齒。
他夾著雪茄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發出「咚咚」的悶響。
「這份十年的全約,是你最后的機會!」
一份厚厚的文件被粗暴地甩在熱芭面前。
「簽了它,下個月那部清宮戲,我保你拿女一號。」
王大富突然前傾身子,臉上的肥肉跟著抖了抖。
「要是不簽……呵呵,我讓你在上戲連個死尸的龍套都接不到!」
熱芭嚇得肩膀一縮,眼淚終于吧嗒吧嗒地掉在了桌子上。
「王總,李姐,十年太長了……而且這上面的條款……」
她聲音發顫,帶著濃濃的委屈和無助。
「條款怎么了?公司培養你不需要成本的嗎?」
一旁的李姐立刻拔高了音量,陰陽怪氣地幫腔。
「你以為你是誰啊?上戲每年畢業那么多美女,能出頭的有幾個?」
她伸出戴著夸張美甲的手指,狠狠點了點那份合同。
「王總愿意捧你,那是你祖上積德!別不識好歹!」
王大富吸了一口雪茄,吐出濃濃的煙霧,故意噴在熱芭方向。
熱芭被嗆得咳嗽起來,眼眶更紅了。
「對了,晚上有個投資人的酒局。」
王大富的眼神變得越發粘稠下流。
「你跟我去一趟,陪幾位老板敬幾杯酒,懂點事,合同的事就算定下來了。」
這話說得露骨至,只要不是傻子都能聽懂潛臺詞。
熱芭的臉色瞬間慘白,拼命搖頭。
「不……我不去酒局……我不簽了……」
她抓起帆布包就想站起來逃離這個地方。
李姐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按住她的肩膀,將她硬生生壓回座位上。
「今天這字,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隔著半米的距離,魏陽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并沒有像個愣頭青一樣立刻沖上去英雄救美。
作為一名前世的頂尖大狀,他的職業病發作了。
魏陽瞇起狹長的眸子,目光銳利如刀。
憑借遠超常人的動態視力和速讀能力,他迅速掃過了那份散開的合同。
抬頭是《鼎盛娛樂獨家全演藝經紀合約》。
再往下掃幾眼核心條款,魏陽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第一,十年無底薪,所有演藝收益公司抽九成。
第二,藝人需無條件隨時配合公司的「社交安排」。
第三,單方面違約金高達兩千萬。
**,公司擁有隨時無責解約權,且藝人不得追究。
好家伙,這合同寫得簡直是喪心病狂!
在普通人看來,這叫仗勢欺人,叫逼良為娼。
但在魏陽這個法外狂徒眼里,這叫什么?
這叫違反合同法顯失公平原則!這叫涉嫌敲詐勒索的鐵證!
這份充滿欺詐、脅迫且違背法律基本原則的廢紙,根本沒有任何法律效力。
不僅如此,如果操作得當,它還能成為反向敲骨吸髓的***!
魏陽雙眼放光,盯著王大富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座金光閃閃的移動金礦。
這哪里是**契,這分明是老天爺送給他的第一臺提款機!
卡座那邊,熱芭的心理防線已經被徹底擊潰。
一邊是雪藏**的恐嚇,一邊是經紀人的限精神施壓。
她只是個剛滿十八歲、毫無社會經驗的學生。
眼淚模糊了視線,她絕望地伸出顫抖的手,握住了桌上的水筆。
「這就對了嘛,聽話才有肉吃。」
王大富得意地笑了起來,臉上的橫肉擠成一團。
李姐也松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
就在筆尖即將落在那份霸王合同上的千鈞一發之際。
一只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手,突然從斜刺里伸出。
「啪!」
一聲脆響。
那只大手穩穩地按在了合同上,直接將文件死死釘在了桌面上。
熱芭呆呆地抬起頭。
入眼的是一套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雖然料子普通,但穿在這個男人身上卻顯得異常挺拔。
魏陽單手插兜,另一只手按著合同。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王大富,眼神冷漠到了點。
前世在百億法庭上廝殺出來的西裝**壓迫感,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瞬間凝固了。
王大富臉上的笑容猛地僵住,渾身的肥肉下意識地哆嗦了一下。
李姐更是被這股凌厲的氣場嚇得倒退半步,差點崴了腳。
熱芭愣愣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英俊且氣場強大的陌生男人。
對方身上那股不容置疑的從容,讓她下意識地停下了手里的筆。
她甚至忘記了哭泣,只是呆呆地仰著頭。
短暫的死寂后,王大富終于回過神來。
自己在魔都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竟然被一個毛頭小子嚇住了?
惱羞成怒的火焰瞬間沖頂。
「你特么是誰啊?敢管老子的閑事!」
王大富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滿臉暴發戶的傲慢與囂張。
他指著魏陽的鼻子,唾沫橫飛地咆哮起來。
「服務員!保安呢?把這個***給我轟出去!」
面對暴怒的王大富,魏陽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微微一笑,原本按著合同的手熟練地**西裝口袋。
指尖在口袋里輕輕一撥,盲按下了那支隨身攜帶的錄音筆開關。
細微的「滴」聲被完美掩蓋在咖啡廳的**音樂中。
魏陽微微前傾身體,湊近了王大富。
他語氣溫和,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但吐出的字眼卻透著刺骨的寒意。
「王老板別激動,我只是一個遵紀守法的好市民。」
魏陽伸出兩根手指,將那份合同慢條斯理地拽到自己面前。
「不過你這份合同嘛……」
他抬起頭,沖著王大富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
「寫的可不是她的星途,而是你的入獄通知書啊。」
全場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熱芭瞪大了那雙靈動的眼眸,難以置信地捂住了小嘴。
王大富的咆哮聲戛然而止,臉色像生吞了一只綠頭**般難看。
「你……你特么在放什么屁?」
王大富死死盯著魏陽,咬牙切齒地捏緊了拳頭。
魏陽輕輕彈了彈合同的紙頁,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嘴角的笑意愈發濃烈。
「我說,王老板你喜歡什么顏色的囚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