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宋昱平結婚三年多，給他轉賬986筆。

他是財務主管，總說感情不能被柴米油鹽弄臟，賬目清明才能長久。

從領證那天起，我們便獨立結算。

一個饅頭我攤5毛，一把大蔥我攤塊2。

上個月我替他擋酒，喝到胃出血，手術第二天，他發來賬單：

“手術費7652，你攤3826元，加上欠繳5毛2，實付3826.52。”

連5毛2都記得，我只當是他的職業病。

中元節前一晚，我夢見過世的媽媽，她站在荒地上說：“閨女，媽在底下連個落腳處都沒有。”

我哭醒，想訂套帶院子的紙房子，380塊。

宋昱平頭也不抬：“夢都是反的，燒紙只是個形式，心意到了就行。”

第二天，他買了9塊錢黃紙，讓我付4塊5，還提醒我補上欠的5毛2。

當晚，我刷到他助理沈琳的朋友圈。

“感謝某人陪我祭奠爺爺，連紙別墅和庫里南都幫我備齊了。”

配圖里堆積著豪華紙扎，角落露出的衣袖上，別著我替宋昱平挑的暗紋袖扣。

我看著指縫里沒洗凈的黃紙灰，只覺得荒唐。

我拿起手機，轉給他5.02元，結清公賬。

這個處處和我算計的婚姻，我也不要了。

“你轉的5.02收到了，這樣賬就平了。”

宋昱平端來一杯溫水，放在我面前的茶幾上

我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這個和我結婚三年多的男人。

他不是不懂錢，也不是不懂儀式，他只是對我吝嗇。

沈琳朋友圈里那些成排的紙別墅、紙庫里南，已經替他證明了這一點。

“怎么不說話？”他看著我。

“是不是胃還不舒服？”

他伸手探了探我的額頭。

他的掌心是溫熱的，帶著他慣用的木質香水味。

“上次手術的藥還有沒有按時吃？”

他總是這樣，記得我的病歷，記得我的用藥時間。

像一個最稱職的健康管理師。

可他發給我的那張精確到小數點后的分攤賬單，也是用這雙溫熱的手敲出來的。

“我沒事。”我微微偏頭，避開了他的手。

宋昱平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秒，隨即自然地收了回去。

他把客廳的頂燈關掉，只留了一盞暖**的落地燈。

“早點睡，明天還要上班。”

他轉過身，準備回臥室。

“別讓這種****影響狀態，生活還要繼續。”

就在這時，他手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屏幕亮起，在昏暗的客廳里格外顯眼。

宋昱平停下腳步，低頭看了一眼。

他沒有避開我，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回復著消息。

“是沈琳。”

他語氣坦蕩，仿佛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她爺爺剛走，今晚去祭奠完，心里空落落的，睡不著。”

宋昱平輕輕嘆了口氣。

“小姑娘一個人在外地，難免撐不住。”

我坐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

我的亡母，不值得一套380元的紙房子。

他的下屬的爺爺，卻值得他深夜耐心開解。

“我剛給沈琳發了幾份過去的行業報告，讓她轉移一**意力。”

他把手機放進口袋，語氣里透著理所當然。

“她剛入職，情緒太脆弱會影響團隊進度。我作為主管，總得拉她一把。”

他總是能把所有的**，說得如此體面。

我想起剛領證那天，宋昱平帶我去吃一碗熱湯面。

那時他工資不高，卻認真在手機備忘錄里寫下“星禾喜歡蔥少一點、湯熱一點”。

他笑著對我說：“我管賬，不是為了計較，是為了讓你以后不用為錢發愁。”

那時我真信了。

我以為他的清醒是責任感，他的精確是安全感。

直到后來，一把大蔥、一個饅頭、一次手術、一個中元夜，都被他拆成了我該承擔的數字。

我端起桌上那杯溫水，喝了一口。

水已經有些涼了，順著食道滑下去，激得胃部微微抽痛。

宋昱平還在低頭看表。

“十二點了，去睡吧，明天我帶你去放個祈福河燈吧。”

他轉身走進臥室，我看著他的背影，心里燃起了一點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