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谷將軍遇刺了——”
哈城,大和旅館門前,一聲凄厲的慘叫聲劃破了飄雪的寒冬。
幾秒鐘前,還在跟下屬談笑風生、準備上車的關東軍少將長谷川,腦袋上猛地爆開一團血花。
**精準地從他的左太陽穴穿透,打碎了車窗玻璃。
長谷川連哼都沒哼一聲,身子一軟,當場癱倒在雪地里。
“敵襲!八嘎,有狙擊手!”
“快叫軍醫!包圍四周!”
旅館門前的日軍憲兵瞬間亂作一團,像**一樣拔出槍,四處亂指。
可是四周除了洋洋灑灑的大雪,什么都沒有。
誰能想到,在防衛森嚴的大和旅館門口,一個堂堂大****的少將,居然被人一槍爆頭了!
長谷川的副官趴在**旁,看著長谷川早已渙散的瞳孔,嚇得渾身發抖。
完了。
長谷將軍死了,他們這些人全都要跟著倒霉。
而此時,距離大和旅館足足一千兩百米外的一處鐘樓頂層。
林軒慢條斯理地拉動槍栓,退出了一枚冒著熱氣的黃銅彈殼。
“這就死了?還以為你命有多硬。”
林軒撇了撇嘴,語氣里透著一股子輕松。
一千兩百米。
放在后世,用最頂尖的高精度****,這個距離打中目標也需要過硬的技術。更別提現在是1939年。
在這個年代,***的有效射程普遍在六百米到八百米左右,能在一千兩百米外一槍斃命,長谷川就算下到地府,估計都想不通自己是怎么死的。
林軒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熟練地將手里的毛瑟**拆解,裝進了一個黑色的小皮箱里。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順著鐘樓的暗道,迅速融入了下方慌亂的人群中。
長谷川一死,整個哈城的日軍絕對會像炸了鍋一樣,立刻封城搜捕。
這個時候想出城,那就是找死。
林軒本來也沒打算走。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現在的身份,是來哈城做皮草生意的北平商人。
他一路溜達,繞過了兩條街,很自然地回到了大和旅館斜對面的一家高檔飯店——馬迭爾賓館。
長谷川死在大和旅館,馬迭爾賓館這邊雖然也聽到了動靜。
但誰也不會把一個住在豪華套房里的富商,跟一千兩百米外的絕命狙擊手聯系在一起。
回到房間,林軒把皮箱塞進床底下的暗格,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
聽著窗外街道上刺耳的警笛聲和日軍憲兵瘋狂的叫罵聲,林軒喝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戴老板,你交代的事,我可是超額完成了。”
林軒靠在沙發上,腦海里不由得浮現出三天前在山城發生的事情。
……
三天前。
山城,軍統局本部。
一間密室里,煙霧繚繞。
軍統的當家人戴老板掐滅了手里的煙頭,眼窩深陷,看著對面站著的年輕人,聲音沙啞。
“林軒,你從特訓班畢業,進入軍統二處,有多久了?”
“回局座,正好兩個月。”林軒站得筆直,開口答道。
“才兩個月啊……”戴老板嘆了口氣,“這兩個月里,你單槍匹馬,除掉了三個叛徒,破獲了兩個日諜小組,現在已經是二處最年輕的科長了。你的能力,我很清楚。”
“全靠局座栽培。”林軒語氣平靜。
他能有今天的地位,一方面是因為他穿越自帶的強悍身體素質和系統賦予的技能,另一方面,也是戴老板破格提拔。
軍統局里論資排輩很嚴重,但林軒是個例外。
他過目不忘,槍法如神,格斗更是沒人能扛得住他三招。
最重要的是,他下手夠狠,做事夠絕。
戴老板盯著林軒看了一會兒,突然猛地一拍桌子,咬著牙說道:“津門站的事情,你聽說了嗎?”
林軒點點頭。
“聽說了。津門站出了**,站長被捕殉國,下面三個情報組全軍覆沒。咱們軍統在津門的力量,算是徹底瞎了。”
“恥辱!這是軍統成立以來最大的恥辱!”戴老板氣得臉色鐵青,“***現在在報紙上大肆宣揚,說我們軍統就是一群土雞瓦狗!校長昨天把我叫過去,足足罵了半個小時!”
林軒看著發飆的戴老板,沒接話,等著下文。
戴老板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
“面子丟了,就得找回來。***讓我們流血,我們就得讓他們掉腦袋!”戴老板死死盯著林軒,“我要你去一趟津門,除掉津門特高課的課長,小島平次。你有沒有把握?”
去津門殺特高課課長?
林軒皺了皺眉。
“局座,恕我直言。津門站剛出事,小島平次現在肯定是驚弓之鳥,身邊的護衛絕對是里三層外三層。而且津門現在全城**,特高課正張網以待,等著我們去報復呢。”
“你怕了?”戴老板臉色一沉。
“不是怕,是不劃算。”林軒直接說道,“為了一個小小的特高課課長,冒這么大的險,就算殺了他,這響動也不夠大,洗不清咱們津門站全軍覆沒的恥辱。”
戴老板愣了一下。
他本來以為林軒是畏難,沒想到這小子是嫌目標太小!
“小島平次可是大佐軍銜,這目標還小?那你想要多大的?”戴老板反問道。
林軒笑了。
“局座,既然要打臉,咱們就打個狠的。津門他們防得嚴,咱們就不去津門。咱們去東北。”
“東北?”戴老板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東北淪陷多年,那是***的大后方,關東軍的大本營,你去那干什么?”
“正因為是大本營,他們才覺得安全,防備才最松懈。”林軒說道,“我查過情報,關東軍少將長谷川,最近要去哈城視察。這老小子是個死硬的****分子,手上沾滿了咱們中國人的血。”
林軒身子往前探了探,盯著戴老板。
“局座,您說,如果我在哈城,在關東軍的眼皮子底下,一槍崩了一個少將。這耳光,扇得夠不夠響?”
安靜。
密室里死一般的安靜。
戴老板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入職才兩個月的年輕人。
去東北?殺少將?
這簡直是瘋子才敢想的計劃!
可是,戴老板的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津門損失了一個站,如果只是殺個特高課大佐,頂多算是一報還一報。
但如果在東北殺了一個關東軍少將,那絕對是震動全國、甚至震驚世界的大事件!
校長要是知道了,絕對會龍顏大悅。
“你……有多大把握?”戴老板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了。
“百分之百。”林軒語氣沒有絲毫起伏,就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好!”戴老板猛地一拍大腿,“你需要什么武器、資金、證件,二處全力配合!只要你能干掉長谷川,你活著回來,我親自給你向校長請功!”
……
時間回到現在。
馬迭爾賓館的房間里,一杯熱茶剛好喝完。
林軒站起身,走到門邊,聽了聽走廊里的動靜。
長谷川被殺,外面的街面上已經徹底亂套了,連帶著馬迭爾賓館里也騷動起來。
不少住客都打開門,站在走廊里探頭探腦地打聽消息。
林軒把門拉開一條縫,裝作一副受驚的商人模樣,探出半個身子往外看。
正巧,隔壁房間的門也開了。
走出來一個穿著酒紅色絲絨旗袍的女人。
女人身形高挑,曲線曼妙,一頭**浪卷發披在肩上,紅唇嬌艷,氣質透著一股子冷艷和高貴。
顧清秋。
林軒腦海里閃過這個名字。
這兩天住在這里,他查過周邊的住客。
這個女人自稱是滬上來的名媛,但林軒憑直覺,這女人的身份絕對不簡單。
顧清秋看到林軒探出頭,眉頭微微一挑,主動搭了句話。
“這位先生,外面這兵荒馬亂的,是出什么事了嗎?”
林軒故意縮了縮脖子,壓低聲音,做出一副驚恐的表情。
“哎喲,顧小姐,出大事了!我剛才聽樓下的伙計說,斜對面的大和旅館門口,死了個**!”
“死了個**?”顧清秋心里一動,臉上卻不動聲色,“什么**能讓***這么大動干戈?”
林軒四下看了看,神秘兮兮地湊近了一點。
“聽說是個少將,叫什么長谷川的!剛從大門出來,砰的一聲,腦袋就開了花!就死在街面上!”
“什么?!”
聽到長谷川的名字,顧清秋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個人都僵住了。
長谷川死了?
她這次來哈城,身負重要的秘密任務,而長谷川就是這個任務里最大的攔路虎。
她背后的組織正頭疼該怎么應付這個老狐貍,結果……他被人當街爆頭了?
“你聽準了嗎?真的是長谷川?當街被殺?”顧清秋忍不住追問道。
“千真萬確啊!”林軒煞有介事地拍了拍大腿,“聽說兇手厲害得很,隔著老遠,一槍致命。***現在連兇手的影子都沒摸著呢!這哈城,怕是要翻天了。我這批皮草算是砸手里了,這城一封,生意沒法做了啊。”
看著林軒這副市儈商人的懊惱模樣,顧清秋心里的震驚卻如同翻江倒海。
大和旅館附近,她來之前勘察過地形。
想要避開所有明哨暗哨,一槍干掉長谷川,那狙擊手的位置至少在千米之外。
這種神仙一樣的槍法,到底是什么人干的?
顧清秋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震撼,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是啊,這世道,太不太平了。先生還是趕緊回房吧,免得惹禍上身。”
“對對對,顧小姐也小心點。”
林軒連連點頭,趕緊退回房間,一把關上了門。
門關上的一剎那,林軒臉上那副唯唯諾諾的商人表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冷靜的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