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作為程序員月入兩萬，每個月雷打不動給x虛擬主播刷一萬八的嘉年華。
我不作不鬧，反手就跟閨蜜拼單報了個豪華游輪三十天環游套餐。
每天在甲板上吹海風喝香檳，頓頓吃米其林大廚**的海鮮A5和牛。
出租屋的路由器被我拔了電源，交費綁定的***直接注銷。
男友月底流量耗盡又沒錢充值，連吃了一周臨期泡面，連個網頁都打不開。
他崩潰地在樓下公用電話亭對我咆哮：“你懂個屁的二次元！我守護我的光有錯嗎？”
我戴著墨鏡抿了口雞尾酒：“那你讓你的光給你開熱點唄，順便讓她給你點個外賣。”
……
男友江晨又在客廳看直播，給那個叫「星野醬」的虛擬主播刷禮物。
屏幕上價值一千三百一十四的「嘉年華」特效炸開，虛擬少女用甜得發膩的聲音喊著：「謝謝騎士大人的嘉年華！騎士大人最棒了！」
江晨咧著嘴笑，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打字：「醬醬開心就好?！?br> 我提著兩大袋菜進門，手腕被勒出兩道紅印。
他頭都沒回，像是黏在了沙發上。
「念念，今晚想吃可樂雞翅，多放點糖。」
他的聲音從客廳飄進廚房，理所當然，像是在使喚一個鐘點工。
我沒應聲，默默把菜放進水槽。
打開手機銀行，一條條自動扣款的通知安靜地躺在那里。
房租，五千三，已扣款。
水電費，三百七，已扣款。
寬帶費，一百二十，已扣款。
每一筆，都從我的工資卡里劃走。
我們住在一起兩年，整整二十四個月，這些賬單仿佛天生就該由我來付。
江晨是程序員，月入兩萬，稅后也有一萬七八。
但他每個月，雷打不動，要給那個叫「星-野-醬」的虛擬人，刷掉一萬八。
不夠的部分，就用信用卡。
他手機屏幕又亮了一下，是直播平臺的打賞成功通知，這次是520的「我愛你」特效。
我低頭，開始清洗雞翅，水流聲掩蓋了客廳里傳來的、他對著屏幕發出的癡漢笑聲。
他端著杯子晃進廚房接水，杯口還留著昨天的茶漬。
「對了，這個月星野醬的聯名限定手辦開預售，2888，你先幫我墊一下?！?br> 他語氣輕松，好像在說「幫我拿一下醬油」。
我握著刀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冰冷的刀鋒反射著廚房的燈光，晃了一下我的眼。
「你的工資呢？」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哦，剛給醬醬充了年卡守護，一萬二。下個月，下個月一定還你。」
又是「下個月還你」。
我打開手機里一個被我命名為「家庭賬本」的記賬APP。
里面有一欄特別分組，叫「江晨承諾歸還」。
我點進去，從兩年前他第一次讓我墊付游戲皮膚的388塊開始，到上周他讓我買的機械鍵盤2499塊。
一共四十七筆。
總金額，七萬三千六百元。
實際歸還金額：零。
我默默關掉APP，繼續給雞翅劃口子，仿佛要把兩年來的憋悶都劃開。
晚飯時，他把平板電腦支在碗邊，專心致志地看星野醬的錄播。
屏幕里的二次元少女穿著女仆裝，對著鏡頭比心：「騎士大人今天也要好好吃飯哦～要補充營養，才能更好地守護醬醬呀～」
江晨對著屏幕，露出了我從未見過的溫柔笑容，輕聲回了句：「你也是。」
他從來沒對我說過這種話。
我加班回來，他只會問「飯做了沒」。
我生病在家，他只會說「多喝熱水，記得給我點外賣」。
我夾著一塊雞翅的筷子，就那么懸在半空。
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對著一堆數據代碼生成的虛擬形象，展現出他全部的耐心和愛意。
我突然就覺得，很累。
不是那種吵架后的傷心，也不是被忽視的委屈。
是一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徹底的疲憊。
就像一根拉了太久的皮筋，終于，它不想再繃著了。
「啪」的一聲，斷了。
飯后，他理所當然地把碗筷推到我面前，說了一句「我還有個需求要改」，就鉆進了書房。
我站在水槽前，機械地洗著碗。
油膩的泡沫沾了我一手。
就在這時，閨蜜唐可的電話打了進來，聲音興奮得像中了彩票。
「念念！地中海豪華游輪三十天環游！最后三個拼團名額！吃住全包，米其林大廚，人均只要兩萬八！你來不來？就當給自己放個長假！」
游輪，地中海，兩萬八。
我腦子里閃過這些詞，第一反應是拒絕。
太貴了，不劃算，下個月還有一堆賬單要付。
我正要開口說「算了」。
書房里傳來江晨不耐煩的喊聲：「蘇念！快幫我充個話費！手機沒錢停機了，我流量也超了，看不了醬醬直播了！」
那一瞬間，我盯著水池里那堆他用完就推給我的油碗，和他那句理直氣壯的命令。
整個世界安靜了。
我沉默了五秒鐘。
然后，我關掉水龍頭，擦干手，解鎖手機。
我點開唐可發來的那個五光十色的游輪套餐鏈接。
輸入支付密碼。
指紋認證。
屏幕上跳出「支付成功」四個大字。
那一刻，我感覺像是給禁錮了兩年的靈魂，買了一張越獄的船票。
我走到客廳的角落，彎腰，面無表情地拔掉了路由器的電源線。
書房里，江晨的聲音立刻像炸雷一樣響起：「我靠！網怎么斷了？！蘇念！你是不是又動什么東西了？！」
我沒理他。
我打開銀行APP，找到那張綁定了寬帶自動繳費的***。
點擊「賬戶管理」。
點擊「銷戶」。
確認。
「您的***已成功注銷?！?br>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然后，我走進臥室，從衣柜頂上拖下那個布滿灰塵的行李箱。
江-晨怒氣沖沖地從書房沖出來：「網呢？！你干什么了？我重啟了八遍都沒用！」
我頭也沒抬，往箱子里塞著我的防曬霜和泳衣。
「公司安排，緊急出差?！?br> 我看著他，平靜地宣布。
「一個月?！?br> 他愣住了，臉上的怒氣變成了錯愕。
「一個月？去哪兒？這么突然？」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發出清脆的「咔噠」一聲。
「一個沒有騎士大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