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評上教授這晚，丈夫和妹妹說要為我慶祝。
餐桌上我正要聊今天答辯的驚險，裴照扭頭問妹妹：
“你那房子水管，找人修了嗎？”
妹妹搖搖頭，兩人就聊開了。
從水管說到采暖費，到哪家超市的菜更新鮮。
這種事發生了無數次，我握緊筷子，努力融入他們：
“前天買的西紅柿還不錯……”
話音剛落，桌上一靜。
妹妹不悅地搖頭：
“姐，你前天買的西紅柿特別酸，不會買就別買行嗎。”
裴照皺了眉：
“你一個搞研究的又不懂這個，別打岔。”
他們重新聊起來，再也沒有理會我。
我望著桌角那本紅色聘書，忽然明白他為什么只找妹妹講柴米油鹽。
在他心里，我不過是不懂生活的外人。
也好，從前我為他放棄的調任機會，這次就接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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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洗手間出來時，那一桌已經空了。
服務員指指窗外：
“女士，裴先生說您妹妹家水管急著修，讓您自己打車回去。”
我怔了怔，嘴角染上一絲苦澀。
本來下了**我就要搭學校的車回家，但他打來電話，說特地定了餐廳要為我慶祝。
我就***行李箱寄存，只帶了小包趕過來。
去洗手間前，我還提起吃完得先去**站拿行李箱。
可他們卻趁著這短短幾分鐘，把我落下了。
“女士，這是今晚的賬單。”
“還有之前兩位的歷史賬單也都掛在裴先生名下，他說一并找您結。”
一摞賬單遞過來，我訝然開口。
“他們經常來嗎？”
“是的，裴先生和江女士很喜歡我們餐廳的家常菜色，幾乎每周都會來兩三次。”
他們每周都來兩三次。
我是第一次來。
賬單卻全都是我的。
我緊抿住唇，掃碼付了近兩萬。
然后打車去**站拿行李箱，再回家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推開家門，我腳步頓住。
裴照正側坐在沙發上，上半身沒穿衣服。
江雨坐在他身后給他揉肩。
聽到我回來，他用余光瞥了我一眼。
“怎么才回來，打電話也不接。”
江雨陡然用力，在裴照“嘶”了聲后哼哼笑：
“誰讓你這么跟我姐說話的，姐，我幫你收拾他！”
“不過這也怪我，裴哥修水管的時候磕到肩膀，還好家里有紅花油，不然明天就腫了。”
裴照淡淡打斷：
“你姐不知道家里有紅花油，她不懂這些。”
我垂下眸，點開手機看了看。
“你什么時候打的，沒有未接來電，有什么事嗎。”
問出口的時候我還有些期待。
他大概是想起餐廳離**站很遠，我帶著兩個箱子不方便打車。
也可能是水管修好了，想去接我回家。
但他沒有。
“忘了托服務員跟你說一聲，往餐廳多充點錢。”
“總是掛賬不太好。”
我懸起的那顆心重重墜了下去。
下一秒江雨點點她的手機，吐了吐舌頭：
“裴哥你傻啊，你把電話打到我這里了！我靜音也沒聽到！”
裴照轉過頭，忍俊不禁：
“習慣了，沒注意。”
江雨瞪他一眼，而后也跟著笑了。
我喉間卻仿佛堵了塊石頭，怎么都咽不下去。
只能沉默著把行李箱拎到臥室。
可我又停住了。
我出差兩天沒回家，主臥鋪滿了江雨的衣服。
床頭柜的化妝品護膚品都不是我的。
裴照穿上T恤，帶著一身紅花油味走過來：
“小雨那邊水管沒修好，我帶她回來住。”
“她睡主臥，咱們去次臥。”
“你那些化妝品太占地方，我已經扔了。”
我回身看著他：
“裴照，家里的事你不先跟我商量，扔我的東西也不告訴我嗎。”
他眸子冷了下來。
“小雨是你親妹妹，難道你要讓她流落街頭。”
“我不是這個意思……”
“江薇，你別太自私了，你滿腦子都只有你的研究，你的天體物理，什么時候管過家里的事？”
我張著嘴，怎么都想不到他會這么想我。
房子裝修是我從頭跟到尾，家電家具是我盯著安裝。
入住后他說沙發太硬，第二天我就換了最貴的軟款。
他和江雨都沒工作，家里所有花費都從我卡里出。
他卻說我自私。
客廳里，江雨沖我眨眼：
“姐，裴哥說得有道理，你什么都好，就是太學術了。”
“生活要靠心，哪能像你一樣只搞研究呢。”
生活要靠心，可她現在吃的榴蓮也是刷了我的親屬卡。
我最后還是進了次臥。
師兄，為我特設的教授崗還留著嗎，我想調過去。
你終于想通了，名額留到后天，來得及！
好。
發出信息，頁面彈出親屬卡扣款成功通知。
裴照點了生腌海鮮套餐。
兩人份，沒有我的。
一如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