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一直以為自己是聰明人。
聰明體現(xiàn)在哪里呢？
體現(xiàn)在她好像不怎么需要努力，就考上了市一中。
雖然她從來沒考過第一名，初中三年年始終在年級5名左右徘徊，不上不下的。
但她從來沒在乎過。
因為前面那些人都太努力了。
課外班、補課老師、家教、刷題，什么招都上，才拼出來一個第一名。
這么費勁才能拿到的東西，荔枝覺得她不稀罕。
她是真的這么認為的。
直到遇見了秦風。
那個少年實在太耀眼，太厲害，也太臭屁了。
為什么有人可以每天開開心心、玩玩樂樂，隨隨便便就拿第一名？
而且不是險勝，是直接甩開第二名二十分的那種。
這里沒有說第二名不厲害的意思。
第二名叫江海山，也是一個超級厲害的人。
成績好，長相干凈，性格沉穩(wěn)。
最關鍵的是——他和秦風關系超級好。
好到什么程度呢？
形影不離，同班同桌，還同一個宿舍。
高一那會兒，他倆一起從教學樓走到食堂，中間隔不到半拳的距離，后面能跟一串女生捂著嘴偷看。
全年級公認的最佳CP，沒有之一。
沒錯，兩個成績好、長相陽光的少年。
一個性格跳脫、愛笑愛鬧，是班里的體委。
一個穩(wěn)重沉靜、話少但靠譜，是**。
天選cp
荔枝一直默默地嗑他們。
從高一下學期無意間撞見秦風把腦袋靠在江海山肩膀上打瞌睡那次開始，她就徹底入坑了。。
簡直不要太好嗑了。
只是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這兩個人會坐在她正前方。
分班那天，荔枝拖著書包走進文科重點班的新教室，正低頭找座位。
余光忽然掃到門口兩道熟悉的身影。
秦風先進來的，校服拉鏈只拉到胸口，書包單肩挎著，嘴里還在叨叨什么。
緊接著他身后半步，江海山跟進來，手上拎著兩個人的水杯，神色平淡。
兩個人一前一后，勾肩搭背地走進來了。
荔枝呆住了。
等等等等——怎么可能第一第二名都選了文科？
秦風那種理科天賦點滿的人，選文科？
江海山那種邏輯縝密得像計算機的人，選文科？
她腦子里飛快閃過八百種可能。
秦風舍不得江海山所以送他來新教室？
不對啊，理科重點班就在隔壁，同一層樓，送什么送——
直到她眼睜睜看著兩個人徑直走到教室中間，拉開她正前方的那兩個空位，坐了下來。
荔枝整個人石化在原地。
來晚了，只能坐中間了。
兩個一米八幾的男生并排坐著，把她一米六的身高擋得嚴嚴實實。
一點講臺都看不見。
秦風剛把書包丟到桌上，回頭掃了一圈教室，目光精準地落在了荔枝臉上。
"嗨，同學。"
荔枝還沒反應過來，秦風已經(jīng)轉過身來，胳膊搭在椅背上，笑得一臉燦爛。
"我坐這兒你能看見黑板嗎？"
荔枝眨眨眼。
"要不咱倆換個位置？"
秦風往前努了努嘴，目標明確——要和荔枝換位置
"你坐我這兒，我坐你那兒，怎么樣？"
荔枝心里的小人瘋狂搖頭。
開玩笑！你坐我這兒？
那我豈不是從正后方VIP席變成了正后方殘障席？
坐到江海山旁邊來我還能專心聽課嗎？
不對不對不對——關鍵是，你走了江海山怎么辦？
那我嗑什么？
"不用了。"
荔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搖了搖頭，語氣斬釘截鐵。
"這里挺好的。"
秦風的表情明顯垮了一下，像一只被拒絕投喂的大型犬。
"你真的不考慮一下？我們這么高個子，到時候影響你學習怎么辦？"
他說這話的時候還故意挺了挺背，又往前擋了擋。
荔枝視野里黑板徹底消失了。
"……"
"秦風。"
旁邊的江海山終于開口了，一只手伸過來，直接把秦風轉了大半個身子的腦袋掰了回去。
"別鬧了。到時候老班肯定會重新排座位的。"
秦風"嗷"了一聲，被迫轉回正面。
"快上課了。"
江海山補了一句，順手把秦風桌上歪倒的筆袋扶正。
荔枝盯著江海山那只收回的手，心跳又開始了。
就在這時，教室門口傳來清脆的高跟鞋聲。
一個卷發(fā)波浪的女老師走了進來，手里抱著教案，笑容和煦。
"好了好了，都坐好，我是你們的班主任，也是你們的語文老師。"
她把教案放在***，掃視了一圈教室。
"從今天開始，你們就是高二五班的同學了。我是高二五班的班主任，咱們好好相處，共同進步。"
荔枝悄悄松了口氣。
"不太了解你們哦，但我做了一些功課。"
班主任低頭翻了翻花名冊。
"這個班里還是有很多原來九班的同學在啊，那我們就先用一下之前九班的班干部配置吧。"
"如果后續(xù)有什么調整的話，我們再調整——或者有一些同學想要毛遂自薦的話，也可以趁著這個機會讓大家相互熟悉一下。"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前排。
"那么，高二五班的**還是由江海山同學擔任。"
教室里響起一陣低低的掌聲，沒人意外。
江海山站起來微微欠了欠身，又坐下了，從頭到尾表情沒什么變化。
倒是秦風在旁邊鼓掌鼓得格外起勁，就差吹口哨了。
"其他的各科課代表就由各科老師定吧，我到時候會把你們的成績分享出去。"
班主任頓了頓。
"那現(xiàn)在我們來定一**育委員——體委誰來當？"
"秦風——"
"秦風！"
"秦風秦風秦風——"
教室里瞬間熱鬧起來，起哄聲此起彼伏。
荔枝坐在后面，看著前排那個剛剛還在耍貧的少年被點名后立馬坐直了身體，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住，還偷偷用手肘撞了一下江海山。
江海山?jīng)]理他，但嘴角明顯彎了一下。
"好，那就秦風，眾望所歸啊。"
班主任笑著在名單上劃了一筆。
秦風站起來，轉過身沖全班揮了揮手，像個剛當選的什么大人物，眉眼間全是得意。
他的目光掠過荔枝的時候，還特意挑了挑眉。
那表情分明在說：看，我厲害吧。
荔枝面無表情地低下頭，假裝翻書。
——心臟在胸腔里擂鼓似的跳。
高二開學這一天，荔枝一個朋友也沒交到。
一中重點班的情況是這樣的。
原本高一有四個重點班，分別是九班、十班、十一班、十二班。
到了高二分科，重點班變成了五班、六班、十一班、十二班。
九班的教室變成了五班，十班的教室變成了六班，十一和十二班不變。
據(jù)說學校分班時的思路是，九班和十班作為文科重班，所以留下來的學生中考文科成績偏好的占多數(shù)。
十一和十二班作為理科重點班，留下來的學生理科成績偏好。
而荔枝呢？
她中考是靠小聰明上的重點班，理科成績更好，所以高一被分到了十二班。
可上了高中才發(fā)現(xiàn)，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她那點小聰明，放在十二班**本不夠看。
再加上她也沒怎么認真努力過，到了高二分班的時候，她的理科成績和文科成績雖然分數(shù)上相差不遠，但從排名來看，數(shù)學實在太拖后腿了。
所以無可奈何，她被分到了文科班。
于是荔枝站在五班教室里，環(huán)顧四周，悲哀地發(fā)現(xiàn)——
她原來在十二班的那群閨蜜，一個都沒選文。
全留在十二班了。
全、都、在、隔、壁。
荔枝把腦袋埋進胳膊里，趴在桌上，感覺人生灰暗。
前排兩個一米八的背影擋住了黑板。
左邊是秦風，右邊是江海山。
兩個人偶爾側頭說句悄悄話。
偶爾在桌下踢來踢去。
偶爾秦風趴桌上睡覺，江海山就默默把本子往他那邊推一點，幫他擋住老師的視線。
荔枝從胳膊縫里看著這一切。
灰暗什么灰暗。
——她趴在那里，偷偷彎起嘴角。
VIP觀影席，穩(wě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