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寄存,不輔曹不輔劉不輔孫,人民萬歲!)
興平元年(194年)春。
曹操因其父死于陶謙之手,遷怒徐州,再度率軍征伐。
曹軍勢如破竹,**連捷,取得徐州兩郡,陶謙率敗兵退守下邳。
戰(zhàn)后,曹操攜勝利之威,第二次對徐州進(jìn)行了一場***。
此時,郯縣之內(nèi),曹軍大營。
但見一名文士雙手背負(fù),立于曹操營帳之外。
他身高八尺開外,相貌俊朗,英氣十足,渾身散發(fā)出一股灑脫之氣。
只是這會兒文士眉頭緊皺,正與守衛(wèi)在營帳外的黑大漢針鋒相對。
“典將軍,請你告訴曹公,他若不見我,我便一直在這里守著。”
被稱做典將軍的人正是曹操親衛(wèi)統(tǒng)領(lǐng)典韋,而與之對峙的文士名叫呂策,字文優(yōu)。
他本是一穿越者,為了自己的日子能過得好一些,便在討董之時投了曹操,現(xiàn)任中軍師。
“軍師,主公已經(jīng)下令,今日不見任何人,你還是先回去吧。”
見呂策一直守著不走,典韋的語氣也冷了幾分。
“典將軍,我有要事與曹公商議,請你讓開!”
呂策的態(tài)度也變得強(qiáng)硬起來,外面的曹軍正在執(zhí)行曹操的**命令,數(shù)十萬百姓即將魂歸地下。
作為一個還算有良心的人,他不能坐視不管。
“軍師!”典韋上前一步,拔刀出鞘喝道:“主公治軍一向嚴(yán)謹(jǐn),任何人不得違抗。”
“若你執(zhí)意要硬闖,休怪**手中刀劍無眼了!”
“你!”
呂策心中怒極,卻又不好發(fā)作,眼前之人唯曹操命是從,是絕對不會對自己客氣的。
眼見在交涉下去也沒用,呂策直接吊著嗓子,朝營帳里高呼一聲:
“明公如今大仇得報,虎踞徐州四郡,理當(dāng)安撫百姓,恢復(fù)民生。”
“為何還要行殺戮之事,難道忘了昔日的董仲穎嗎?”
“咔嚓!”
話音剛落,帳內(nèi)便傳出一聲破碎。
即便是站在帳外,也能感受到里面的充斥著一股怒氣。
“軍師,你就聽**一句勸,先回去吧。”
典韋有些不耐煩了,但依舊還是好言相勸。
“主公的脾氣你應(yīng)該比任何人都清楚才是,又豈會朝令夕改。”
呂策一下子愣住了。
是啊,曹操什么臭脾氣,這幾年的相處,他會不明白嗎?
從來都是知錯改錯不認(rèn)錯。
他不想當(dāng)面頂撞曹操,可是這位梟雄為達(dá)目的不擇手段,枉顧人命的做法,已經(jīng)是大大違背了自己的價值觀。
呂策曾經(jīng)只是想好好活著,可現(xiàn)在,他覺得自己錯了。
“典將軍,明公既然不愿見我,煩勞你把這封信交給他。”
從袖子里掏出一封信件,呂策遞到對方的身前。
“若是明公看過之后還不愿意見我,那在下也就死心了,在無顏面來此。”
能做的他都做了,這些百姓能不能活最終還是得看曹操的意思。
典韋看著呂策臉上堅定的表情,張嘴想說些什么,最終只吐出幾個字。
“軍師稍候。”
他當(dāng)初能進(jìn)入曹營,也是呂策舉薦,說起來于自己有提攜之恩。
況且曹操只是下令不見呂策一人,沒有說不見其他人。
見典韋拿著信件入帳,呂策心里稍微舒了一口氣。
但愿曹操還是那個亦師亦友的明公吧。
“主公,這是軍師讓某交與你的。”
離主位五步開外,典韋躬身對著伏案之人抱拳一拜,隨后將信件托出。
“他說您看過之后,若是還不想見他,便就此作罷。”
伏案之人聞言停下手中的公務(wù),緩緩直起了身子。
他的容貌不甚出眾,鼻直口闊,細(xì)眼長髯。
適中的身材外罩一件寬大的袍服,襯托出幾分威嚴(yán)。
曹操看著典韋,面色微微有些不快,沉聲道:“拿上來。”
自己明明下令不想見到呂策,竟還有人敢替他做事。
典韋自然不知曹操心中的諸多想法,只是把信件呈上去,然后退出了營帳。
撕開信件,曹操懷著本就不滿的心一目十行。
待看清信上的內(nèi)容,心中頓時涌現(xiàn)出一股怒火……
帳外。
呂策又等了一會兒,還是不見曹操身影,終于心灰意冷。
“典將軍,多謝了。”道了聲謝,呂策轉(zhuǎn)身而去。
只是方走幾步,身后突然傳來一聲威嚴(yán)的質(zhì)問聲。
“呂文優(yōu),汝罵吾是董卓?”
這聲音夾雜著一股低沉的怒意,像是在刻意壓制著。
呂策頓住腳步,轉(zhuǎn)過身形。
但見曹操面無表情,眼中幽光閃動,顯然是動了真火。
“明公自然非董卓可比。”
呂策絲毫不懼,目光與之相對。
“董卓,**爾,明公乃當(dāng)世英雄,行匡扶天下之舉。”
“只是若不聽良言,則離董卓之禍不遠(yuǎn)矣。”
曹操眼中中猛然射出一道凌厲的目光,輕一甩袖,手中捏著書信冷哼一聲。
“不聽良言?為了些許草芥,汝就要誣陷公臺背反于吾?”
草芥?
呂策心中頓時感到一陣刺痛。
他來到這個世界,也是出身庶民。
自己在曹操眼中,也不過是草芥而已嗎?
這還是當(dāng)年那個相知相識,共赴患難的明公嗎?
呂策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痛苦的神色,仿佛失望至極。
“明公,在下自討董追隨你以來,哪一次不是盡心竭力為你出謀劃策?”
曹操沉默了一下,又回想起當(dāng)初自己招兵買馬,苦于無人分憂的時候,一個青年出現(xiàn)在他的身前。
從那個時候起,曹軍變得戰(zhàn)無不勝,每次都料敵于先。
僅僅數(shù)年,便雄踞兗州、青州,聚集二十萬大軍。
實(shí)力遠(yuǎn)遠(yuǎn)超過了原本歷史位面。
可越是這樣,曹操心里對呂策越為忌憚。
此人算無遺策,軍中威望甚高,再加上他已經(jīng)年近四旬。
而呂策,僅僅只比自己的長子大六歲,不過二十三歲。
更不消說外界人送稱號“冢虎”,暗喻呂策乃等待時機(jī)而起的猛虎,遲早會背叛主上。
雖然這只是曹軍中的有心人為了分化兩人關(guān)系所傳的謠言,但卻在曹操心中種下了根。
上一個被稱作“虓虎”的人,可不是什么好東西。
終究,曹操還是狠下心冷著臉說道:
“文優(yōu)既是忠心,為何要陷害公臺?公臺平日雖與你政見不合,但從無私心。”
“看在往日功勞的份上,這次便不追究汝之罪責(zé),再有下次,兩罪并罰。”
私心?
原來你竟然認(rèn)為我是為了****?
呂策明白了,他終究與曹操不是同一條路上的人。
真心都是喂了狗了。
自從來到徐州,他們的分歧便越來越大。
是因為自己的出身?還是因為他不是曹操族人?
都不重要了。
“明公,事到如今,多說無益,策已是無用之身,明公好自為之。”
呂策說完,對著曹操拱手一拜,決然轉(zhuǎn)身遠(yuǎn)去。
“呂文優(yōu),汝要是走了,就別回來!”
曹操大怒,一把將手里的信件扯碎。
“總有一天,你一定會后悔的!”
離開自己,再上哪兒找我這樣的明主?吃虧的是他。
曹操心里還是不愿意“認(rèn)輸”。
只是不管他在怎么喊,那個人影再也沒有回頭的跡象。
望了一會兒,他又開始忍不住嘆氣。
呂策不管怎么說都是自己的肱骨幕僚,立下了這么多的功勞,也只給了一個有名無實(shí)的軍師校尉。
這個官職,還是他當(dāng)初信手胡謅出來的。
曹操心里一時間竟然有了虧欠呂策的想法。
沒辦法,出身庶民,位居高位會有許多人不服。
“主公,軍師從不是有私心之人,他……”典韋想要勸說幾句,一道銳利的眼神投射過來。
“哼,你收了他什么好處?也來為他說話?”
曹操冷笑,方才對于呂策的愧疚一下子消散的無影無蹤。
“當(dāng)初此子落魄,是吾將其收留,待之甚厚,賞賜不絕。”
“這幾年稍有微功,便恃才傲物目中無人,為了些許草芥便屢屢頂撞于吾。”
“這等目無尊卑,心如芥子之人留之無益,讓他自去便是。”
反正自己已經(jīng)坐擁兗、青二州,根基穩(wěn)固,徐州也遲早是囊中之物。
呂策身份低微,袁紹袁術(shù)兄弟自是瞧不上,劉備陶謙喪家之犬,他還能去哪兒?
最好的結(jié)果無非是掉頭回來罷了,到時也正好可以殺殺他那囂張的氣焰。
曹操腦中這樣想著。
典韋身為親衛(wèi),自然知道曹操的脾氣秉性,有時候說的可能只是氣話。
即便是內(nèi)心知道自己錯了,嘴上也硬是不承認(rèn)。
而呂策也一直忠心耿耿,于自己有恩。
所以猶豫片刻,典韋再次鼓起勇氣勸道:
“主公,不如某去把軍師追回來,待您氣消了,在好好問問軍師緣由?”
“他要走便走,追他做甚?”
曹操眉目一挑,衣袖一揮走入帳內(nèi),賭氣式的聲音響起。
“我等著他回來求我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