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的最后37秒------------------------------------------,人這一輩子最慢的不是過日子,是等死。。,膝蓋硌得發酸,低頭看見地面上顏色比別處深的那塊,忽然想到有多少人在死前尿過褲子?,沒丟那個人。,滲進囚服里,黏糊糊地貼在后背。,表層纖維起了一圈灰白毛絮,露出里面一道舊傷疤。,那小子后來怎么樣了?,指尖無意識蹭過肩頭舊傷,最終一無所獲。,記得劇痛,唯獨記不清那小子后來落得什么下場。。,又黑又小。,槍口對著后腦勺。,其中一個左肺不好,吸氣的時候帶哨音。,今天是他活著的最后一天。,重重砸在胸腔里,跳得又沉又慢。
可腦子里****地空,他到現在也沒什么好恨的了。
三年前被冤枉的時候恨過,一審**的時候恨過,二審維持原判的時候也恨過。
從看守所罵到監獄,罵法官罵證人罵趙萬金,嗓子啞了三天說不出話。
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現在不恨了,恨不動了,人恨到頭就是麻,麻到底就是認。
行刑隊長開始宣讀文件。
許默沒去聽行刑隊長的宣讀文件,他的目光粘在地面那一小團影子上。
媽說過,人死的時候影子先走,魂跟著影子走,影子去哪兒魂就去哪兒。
他還問過:那影子要是被人踩住了呢?
**沒答,笑著揉他腦袋。
她還在鄉下,不知道今天兒子要被槍斃。
村里沒電視,報紙送不進山溝。
她可能還在等兒子過年回去修屋頂,東屋漏一塊,廚房漏一塊,堂屋正中間也漏一塊,說好今年春天回去的。
許默眼皮輕輕一沉,他閉上雙眼,任由思緒往深處沉落。
法警拉動槍栓,咔嚓一聲。
倒計時就位了。
“十。”
“九。”
他聽見自己的心跳在數到六的時候漏了一拍。
這破心臟,偏這個時候不爭氣。
“六”
“五”
“四。”
“三。”
“二。”
“一。”
[咔噠。]
[檢測到宿主即將死亡。影竊系統激活中……]
一道冰涼的電子音在顱腔里炸開。
許默第一反應是嚇出了幻聽,可那個聲音繼續說下去了,每個字都貼著耳蝸往里灌。
"激活進度……10%……50%……100%。]
[首次影竊自動觸發。竊取目標:行刑隊長。]
[能力提取中……提取成功,獲得被動技能:神級槍感。"
許默的眼睛猛地撐了一下。
**的彈道、空氣阻力、重力加速度、槍口上揚角、扳機到擊發的延遲。
這些東西像一桶冰水從他天靈蓋潑下去,他來不及理解,身體已經比腦子先動了。
“砰。”
槍響了。
七米外那顆**朝他后腦撲過來。
放在三秒鐘之前他必死無疑,可現在[神級槍感]在他腦子里算完了所有參數,彈道偏左三厘米,向下兩度。
他偏了偏頭,**擦著左顴骨飛過去,拉出一道血口子,釘進前面的水泥地。
火星濺在臉上,像煙頭燙了一下。
***疼。
許默扭頭看了一眼地上冒煙的彈孔,腦子里蹦出三個字:比想的疼。
“什么?”
行刑隊長的嘴張著還沒合上。
許默已經轉身了,左顴骨的鮮血順著下巴往下淌,囚服領子上一片紅。
雙手還銬在背后,但他眼睛里剛才那種等死的空已經沒了。
“你們還愣著干嘛!”
“趕緊開槍!”
“快開槍!”
行刑隊長嘶吼著后撤,旁邊兩個法警同時抬槍。
可許默比他們快,他雙腳蹬地,整個人撞進行刑隊長懷里,腦袋頂著行刑隊長的胸口把他砸在地上。
反銬在身后的手掌悄無聲息挪動,指尖精準觸到隊長腰間槍套凸起的輪廓。
拇指微微發力,順著槍身紋路,沉穩挑開**保險,細微的“咔嗒”一聲,在安靜的環境里格外刺耳。
“砰!砰!”
第一顆打穿左邊法警的膝蓋,第二顆打穿右邊法警的持**腕。
兩人慘叫著倒下去,剩下的法警在后退在喊在亂成一團。
許默低頭盯著被自己壓在身下的行刑隊長,膝蓋頂著他的喉嚨。
隊長的臉由紅轉紫,許默左顴骨的血滴慢慢下來,啪嗒、啪嗒、啪嗒,砸在隊長臉上。
“你……你……你是……怪……怪物”
“行刑隊長嚇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許默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
三年前就是這個男人帶隊抓的他,當時他在警局門口跪下去,說自己是冤枉的,求他查清楚。
這人連一個正眼都沒給。
許默冷笑一聲,隨后才開口。
“我不是怪物。”
“我是你們親手放出來的。”
“砰。”
他屈膝猛地抬起,堅硬的膝頭精準撞在對方下頜。
警報轟然炸響。
紅藍警示燈在長廊瘋狂旋動,刺目光影來回切割墻面,密集腳步聲自四面八方涌來,整座監獄喧囂沸騰,宛若一鍋翻滾沸騰的沸粥。
左邊那個槍口指胸口,右邊那個在拉槍栓。
許默兩槍甩出去,一槍打掉左邊守衛的槍,一槍打掉右邊守衛的槍。
另外兩個還沒抬起手臂許默已經到了面前。
槍托砸左邊那張臉,膝蓋頂右邊那個肚子。
兩人接連轟然倒地,許默踩著對方遺落的**快步沖過。
僅僅四秒。
剛奔出五六步,他猛地剎住身形,后背抵住冰冷墻壁,彎腰急促喘息。
他垂眸看向握持**的右手,指尖正在不受控制**顫。
并非源于恐懼,是洶涌的腎上腺素急速退卻,超負荷運轉的軀體,終于開始討要代價。
他用力甩了甩右手,那陣細微的震顫依舊盤踞不散,短暫遲疑后,他將**換到左手握緊。
追兵在后面扯著嗓子喊。
“封鎖大門!別讓他出去!”
許默抬手兩槍打碎走廊盡頭的監控探頭,一拐彎撞進側面器材室。
里面有一根撬棍、一把消防斧、半瓶水。
水是涼的,他擰開灌了兩口,咳得喉嚨火燒似的疼。
他把**鏈子卡進撬棍縫隙里別了一下。
嘎嘣,**斷了,手腕上皮肉翻開,血珠子往外滲,他用囚服袖子隨便抹了一把。
外面腳步聲到門口了。
許默拎起消防斧,深吸一口氣。
鐵銹味和**味灌進肺里,嗆得眼睛酸了一下,他眨眨眼,一腳踹開門。
門外五個守衛同時舉槍,槍口齊齊對準他的胸口。
“放——”
第一個字剛喊出來,許默的神級槍感已經算完了五條彈道。
他往左錯半步,五顆**全從他衣角邊上飛過去。
與此同時他右手甩出一槍打中了走廊頂上的消防噴淋頭。
整條走廊白茫茫一片,高壓水霧四散鋪開。
守衛們被水流沖刷得難以睜眼,手臂抬不起來,視野徹底受阻。
許默徑直沖破厚重水幕,反手掄起消防斧,斧背橫向狠狠掃出。
單殺!**Q!吹波Q!夸抓Q!噴他Q!暗區突圍!
許默站立在積水中,濕透的發絲黏貼面頰,冷水順著領口灌入,沿著脊背蜿蜒下墜,與血水、汗水攪作一團。
他粗重地喘息,喉間發出風箱拉扯般粗啞的聲響。
片刻后,他踏過滿地積水與橫七豎八倒地的人,一步步行至走廊盡頭,抬腳狠狠踹開最后的鐵門。
陽光轟然撲了他一臉。
刺眼的天光沖破昏暗,狠狠砸在他濕透的臉上。
許默站在高聳的監獄圍墻上。
他站在高墻之巔,腳下是整座森嚴壓抑的牢籠。
三年。
終于出來了。
身后警報長鳴、人聲鼎沸、守衛在院子里瘋跑。
腳下是四米高的水泥墻,墻外是整座城市攤開在他面前,高樓、馬路、紅綠燈、早高峰堵了三條街的車流。
還有影子,成千上萬個影子鋪滿了地面。
許默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干的地方,左顴骨還在滲,右手腫了一圈,手腕上那圈翻開的肉被水泡得發白,風一吹鉆心鉆心地疼。
[宿主已成功脫離監禁環境。系統正式激活。]
[影竊系統說明:宿主可在目標人物十米范圍內,竊取其“影子”。
[每竊取一個影子,將隨機獲得該影子主人的一項核心能力或一段關鍵記憶。]
[竊取成功后,目標人物將永久失去該段記憶或能力。]
風從墻頭上刮過去,許默打了個哆嗦。他沉默了幾秒。
[你到底是什么?]
[系統無可奉告,建議宿主盡快離開當前位置。追兵將在九十七秒后抵達。]
許默低頭看了一眼院子里正在集結的武裝。
二十多個人,兩條警犬。
他又抬頭看面前的城市。街上走過的人什么樣都有。
騎電瓶車的、拎菜籃子的、穿校服的、叼著煙等公交車的。
每一雙腳下面都有一條影子。
[只要接近十米以內……任何人的影子,都是我的?]
[正確。]
許默笑了一下,傷口又裂開了,血流到下巴上,他伸手一抹,抹了半臉的花。
他縱身一躍,從四米高的墻上跳下去。
落地的時候膝蓋猛地一彎,一股劇痛從腳底板躥到胯骨。
他齜著牙站起來了,瘸了半步,然后一瘸一拐地走進路邊早高峰的人群。
路邊有輛外賣電瓶車沒拔鑰匙,車主蹲在早點攤前等他那份豆漿。
許默走過去跨上車,順手從攤上抽了根油條,咬了一口,燙得他嘶了一聲。
豆漿攤老板抬頭瞅了他一眼,這小子一身血一身水,囚服爛得像破布。
老板端著豆漿碗張了張嘴。
許默沖他笑了一下:[劫獄的。沒時間了。]
油門擰到底,電瓶車竄了出去。
油條在嘴里嚼了兩下咽下去,燙得從嗓子眼一路燒到胃,可胃是暖的,他是活的。
[系統。]
[在。]
[接下來干什么?]
系統停頓了一瞬,停滯的時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漫長。
宿主正前方約三十米,灰色西裝中年男性。
身份:市第一刑偵支隊副隊長。
三年前"城東工地故意**案"卷宗復核人。
該案由其親筆簽字,結論:建議維持原判。
許默口中的油條驟然卡在咽喉,再也咽不下去。
他抬眼望去,那名身著灰西裝的男人正站在路邊拉開車門。
那張側臉,他絕不會認錯,三年前法庭之上,此人坐在檢察官身側,一份卷宗反復翻看三遍,合上卷宗時淡淡吐出一句“證據鏈完整”。
許默用力咀嚼兩下,將油條艱難咽下,干燥的碎屑刮擦著食道,一路往下墜。
他驀地想起從前,盛夏時節母親在院中晾曬被褥,被單被晚風撐得鼓起,投在地面的影子輕輕晃蕩。
許默緩緩攥緊電瓶車把手,右手依舊腫脹,發力時尖銳的痛感直沖小臂。
可痛是好事,痛感時刻提醒他,他還活著。
那道搖晃的影子,像是一直在等他回家。
好。那就從你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