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壯……你饒了我吧。”

半夜，悶熱的城中村出租屋里，空氣黏稠得像化不開的糖漿，糊在每一個毛孔上。

墻角的電風扇有氣無力地轉著，吹出來的風都是滾燙的。

李莉癱在床上，汗水浸濕了鬢角，聲音帶著哭腔。

張大壯停了動作，身上賁張的肌肉還沒完全松弛下來。

他撓了撓被汗水打濕的寸頭，粗獷的臉上難得地泛起一絲紅暈，有些不好意思。

“真不折騰了，明天我路都走不了了。”

李莉紅著臉推開他，聲音發虛，手臂軟得跟面條似的。

張大壯沒廢話，一個翻身就下了床，結實的床板都跟著顫了三顫。

他從床底勾出一條大褲衩套上，又從皺巴巴的煙盒里摸了根幾塊錢的煙點上。

“呼——”

濃重的煙霧噴出，瞬間被悶熱的空氣稀釋。

這屋子不大，十五平，月租一千二。

一張吱嘎作響的鐵架床，一張腿都瘸了的破桌子，窗外是密密麻麻、如同蛛網般的違建，鄰居家的空調外機就在窗邊嗡嗡作響，吐著熱浪。

這就是他張大壯在這個城市里的全部家當。

李莉在床上緩了好幾分鐘，才撐著床沿坐起身，雙腿剛一沾地，就軟了一下，差點跪倒。

她扶著斑駁的墻壁，一步步挪向洗手間。

“我去洗洗。”

狹窄的洗手間里，水聲嘩嘩地響了十幾分鐘。

鏡子里的女人，眼尾泛紅，嘴唇微腫，一臉的疲態和狼狽。

李莉用冷水拍了拍臉，一遍又一遍。

她從包里拿出化妝品，遮掉黑眼圈，補上口紅，用眉筆重新勾勒出鋒利的眉形。

等她再出來時，身上那套廉價的睡衣已經換下。

黑色職業短裙緊緊包裹著臀部，白色絲質襯衫的扣子一絲不茍地扣到鎖骨，腳上踩著一雙八厘米的黑色細高跟。

她又變回了那個在***寫字樓里雷厲風行、月薪兩萬的外企白領李主管。

只是走路的姿勢還有些僵硬，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大壯。”

“嗯。”

張大壯靠在窗邊，沒有回頭。

李莉坐在床邊，床墊因為她的重量陷下去一小塊。

她看著男人叼煙的側臉，輪廓被窗外透進的雜亂光線勾勒得硬朗分明，寬闊的肩膀像一座小山。

她眼里閃過一絲不舍，但那點火星很快就被現實的冰水澆滅了。

“我下周，跟孫晨訂婚了。”

張大壯撣煙灰的手在半空中停住，煙灰簌簌地掉了一截，落在他滿是薄繭的手背上，燙了一下。

他沒回頭，只是盯著窗外另一棟樓里透出的昏黃光線。

“挺好的。”

聲音很平，聽不出什么情緒。

“他家在市中心有三套大平層，都是兩百平以上的。**是瑞達地產的副總。”

“他答應我，訂婚就給我媽安排最好的醫院，請最好的專家。”

李莉低著頭，聲音越來越虛，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名牌包的帶子。

“我**病，催了我兩年了，我一個人真扛不住。大壯，你別怪我……”

“我怪你啥？”

張大壯終于轉過頭，一雙眼睛在昏暗中，亮得驚人。

“怪你現實？還是怪我沒本事？”

他一步步走過來，高大的身影帶著一股壓迫感。

“你今天跑來找我，折騰這大半宿，就是為了給我留個念想？”

李莉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她向后縮了縮，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嘴唇被她咬出了血印。

“大壯，是我對不起你。你是個好男人，真的。要不是現實逼人，我不可能走。可是你現在的條件……”

她的視線掃過漏水的屋頂，那個還在滴水的塑料桶，沒再說下去。

話里的意思，卻像刀子一樣扎人。

張大壯把只抽了一半的煙，狠狠摁在滿是污漬的窗臺上，煙頭被碾得變了形。

他懂。

他當然懂。

他的目光掃過這間屋子。

墻角發了霉，桌子上是他剛吃完的泡面桶，床頭柜上放著一個掉漆的保溫杯，那是他去年冬天跑單凍傷了手，李莉花三十塊錢給他買的。

大專畢業，送快遞，一個月玩命跑，最多也就四千塊。

這破屋子一千二的租金，已經拖了房東半年，每次都是他腆著臉去求人家再寬限幾天。

而孫晨，他聽說過，開著保時捷，手上的表夠他送十年快遞。

渾身上下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這副鐵打的身板和用不完的精力。

可這東西，能當飯吃嗎？

不能變成她想要的LV包，更不能給**換來特護病房。

李莉站起身，拎起包，最后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復雜。

“大壯，你是個爺們。我們就到此為止吧。”

“嗯，路上慢點。”

張大壯沒挽留，也沒再說一句狠話。

窮人的自尊，讓他只吐出了這幾個字。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噠、噠、噠”的清脆聲響，在空曠的樓道里越傳越遠。

李莉頭也不回地走了。

破木門“砰”的一聲被關得嚴嚴實實，震落了門框上的幾片灰。

張大壯僵硬地坐在床沿，嘴里滿是**的苦澀，心里像是被塞進了一大團濕棉花，堵得慌。

不是舍不得這個已經變了心的女人，是憋屈。

是那種被現實按在地上摩擦，卻連還手資格都沒有的憋屈。

窮就是原罪。

一身力氣，憑什么就得被當成玩膩了就能扔掉的破爛？

他死死捏著拳頭，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咔咔作響，手背上青筋暴起。

就在這時——

“叮——”

一道光芒，毫無征兆地在他腦海里炸開。

“檢測到宿主基礎體能達到系統激活標準——”

“精力值：S級！”

“持久度：S級！”

“恢復力：SS級！”

張大壯整個人都愣住了，拳頭也松開了。

“啥玩意兒？”

他環顧四周，屋里除了他自己，連只耗子都沒有。

“恭喜宿主，正式修煉天罡煉體！”

“本系統以陰陽調和之法，助宿主踏入修行之門。完成特定雙人體能修煉，即可獲得海量修煉點數與獎勵！”

張大壯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眼睛瞪得像銅鈴。

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劇痛傳來。

不是做夢！

“系統已綁定，不可逆，不可**。新手任務已發布——”

“任務內容：請宿主在72小時內，完成一次體能修煉！”

“任務獎勵：筑基丹×1，聚靈訣（入門篇）。”

“失敗懲罰：逾期未完成，將扣除宿主基礎體能30%！”

張大壯倒吸一口涼氣，頭皮一陣發麻。

扣除30%？

那他唯一拿得出手的東西就直接廢了大半！以后跑單都費勁！

他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破門。

李莉剛走。

深更半夜的，上哪兒去找人完成這要命的“體能修煉”？

總不能現在追出去把李莉給拽回來吧？

他煩躁地抓起手機，劃開通訊錄，幾十個***，不是送快遞的兄弟，就是催債的房東……

72小時，這不等于要他的命嗎！

就在他焦躁得想砸墻的時候。

“叩、叩、叩。”

一陣輕緩的敲門聲，突兀地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