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翻了個身，手機屏幕亮得刺眼。
凌晨一點十七分。
宿舍里另外三個人的呼吸聲此起彼伏，對面上鋪那哥們打呼嚕跟拉風箱似的。林默把被子蒙過頭頂，又掀開了——睡不著，就是睡不著。
也不是第一次了。高三開學以來就這樣，躺床上腦子停不下來，一會兒想明天數學課要**，一會兒想上周月考排名又掉了，一會兒又想些有的沒的。越躺越清醒，越清醒越煩。
他摸出手機，點開那個圖標是個盾牌的游戲。
加載的時候他還在想要不要打，明天第一節就是老班的課，打瞌睡肯定被點名。但手比腦子快，已經點進了匹配隊列。
等了大概十幾秒，進去了。
林默選了射手，就是那種躲在后面輸出的位置。他玩得不算好，但也不坑，屬于那種隊友不罵他他就謝天謝地的水平。
開局倒還順利，對面下路兩個人打得挺兇，林默被壓回塔下好幾次。但他這邊輔助玩得不錯，一個ID叫“棠棠不甜”的，選的軟輔，走位挺騷，每次對面想越塔都被她控住了。
林默發了句“輔助不錯”。
那邊沒回。
過了幾分鐘，對面打野來抓，林默以為自己要交代了。結果那個輔助直接閃現上來擋了個技能，然后反手把對面控住。林默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拿了雙殺。
他愣了一下。
這操作，有點東西。
后面就順了，林默發育起來之后基本橫著走。推對面水晶的時候他看了眼數據——棠棠不甜，助攻全場最高，一次沒死。
他點了添加好友。
也沒指望能通過，這種玩得好的多半不會搭理路人。結果剛退出來，就看見好友申請那里多了個紅點。
通過了。
林默發了句“謝謝帶飛”。
那邊回了個“你也不菜”。
他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兩秒，不知道該回什么，干脆不回了。又開了一把，這次沒排到她。打完之后他看了眼好友列表，棠棠不甜在線，在組隊中。
林默把手機放到枕頭邊上，閉眼。
還是睡不著。
他又拿起手機，點開那個頭像——是個**圖案，一只貓抱著魚。資料頁啥也沒有，性別沒填，簽名空著。
林默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他把手機扣過去，翻了個身。
第二天數學課他果然打瞌睡了，被老班點名站起來回答問題。林默站了三秒，旁邊的同桌小聲說了句“選C”，他跟著念了一遍。老班瞪了他一眼說坐下，下次別讓我逮著你。
林默坐下之后揉了揉眼睛，腦子里突然閃過昨晚那波閃現擋技能的畫面。
他搖了搖頭。
有病。
晚上回宿舍，林默洗完澡出來又打開了游戲。好友列表里棠棠不甜在線，顯示“游戲中”。他等了一會兒，那邊結束了，然后他收到一條消息。
“來不來。”
不是問句，就是陳述句。
林默點了組隊。
進去之后她秒開，林默連英雄都沒來得及選。他趕緊點了確定，系統隨機了個戰士給他。
“你玩這個行不行？”語音頻道里突然有人說話。
林默手一抖。
是個女生的聲音，聽著不大，語速不快不慢的，帶著點那種剛打完哈欠的慵懶。
“還行吧。”林默打字。
“你怎么不開麥？”
林默想了想，打字：“宿舍有人睡了。”
“哦，那打字也行。”
然后她就沒再說話了。但林默發現她打游戲的時候話挺多——不是用嘴說，是用游戲里的信號。發個“撤退”，發個“進攻”，發個“小心草叢”，信號打得飛起。
林默跟著她的信號走，這把居然贏了。
出來之后她又秒開了一把。
林默看了眼時間，十一點四十。
算了，明天再睡吧。
那天晚上他們打了四把，贏了四把。最后一把打完的時候她說了句“下了，明天還要早起”，然后頭像就灰了。
林默看著戰績界面發了會兒呆。
四連勝，這是他這個賽季頭一回。
他關掉游戲，躺下來。宿舍里不知道誰在說夢話，含含糊糊的聽不清說什么。林默盯著天花板，腦子里莫名其妙地冒出那個聲音。
就四個字——“來不來。”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
第二天晚上林默上線的時候，好友申請那里又有個紅點。
棠棠不甜發來的：“今晚繼續？”
林默點了接受。
他沒回消息，直接點了組隊。
那邊秒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