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np萬人迷+美人和馬仆都是女主+男女通吃+女弱男強+女主超絕厭男癥」
觀前排雷。
非大女主,我的邪惡人格會不時跑出來嬤一下女主。
包括且不限于以下內容:女主地位低下,各種身居高位的男男**對女主強取豪奪,但女主寧死不從。
男全潔。
結局小蠻會稱帝。
——以下正文——
一大清早,馬仆小蠻又被罰了。
青石石板上,身著粗布短打的瘦弱女子,直挺挺跪在院子角落。
烈日炎炎,汗如雨下。
府上來來往往的傭人們都在猜測,管家什么時候會把她趕出去。
簽了死契的下仆,主子隨意打殺發賣都是合乎常理的,在這座府邸里早已司空見慣。
就在昨夜,小蠻沖撞了內府侍男青竹。
青竹可不是個好相處的,更別提人家跟著的可是陳留衛氏出身的表少爺,誰不知道衛氏?那可是南朝點石成金的財神世家。
表少爺更是陳留衛氏的嫡男,雖是來“游學”,但大家心知肚明,實則是想在裴府這座清貴門第中鍍個金,日后好贅個清流世家,給衛氏洗去金玉俗名。
青竹作為他的貼身侍男,地位自然水漲船高,連裴府的一些旁系主子都要給他幾分薄面。
他受了氣,便不只是下人間的摩擦,而是關乎衛氏顏面了。
管家正是知道這一點,才罰得這樣重,叫小蠻從白天跪到下午。
只是為什么說是“又”,因為這種事情不是一次兩次了,青竹自打隨表少爺進府來不久,就好像和小蠻杠上了似的,三番五次指示她一個外院奴仆替他奔走采買,折騰她干些不屬于她能力范圍的事情,明眼人都瞧得出來,青竹是看小蠻不爽,故意在挑刺找茬呢。
但誰叫小蠻出身卑賤,是外院里最為**的馬仆呢?
仆人們只希望這位青竹侍男可勁兒去欺負小蠻吧,只要不注意到自己頭上,便是萬事大吉了。
——————
直到日落西山,馬棚里的老馬婦來喚小蠻回去喂馬。
小蠻方才從院子里起身。
她勉強支撐起身體,扶著墻,打直腰背,下半身卻仿佛不屬于自己一般,一陣劇烈的刺痛酸麻便從膝蓋處蔓延上來,叫小蠻身形一歪,險些摔倒。
小蠻并非生來就是仆隸的。
她娘爹都是義陽人,羌族的鐵騎四處燒殺擄掠,在火光與慘叫聲中,她躲在地窖里,親眼目睹娘爹慘死。
活下來并不代表苦難的結束,變為流民的她,只有一個結局,被擄離故土,標上貨物的標簽,輾轉于各個仆隸販子的手上。
以女為尊的封建王朝時代,但階級差異比之性別差異更為嚴苛,難以跨越。
仆隸是沒有**的。
這是她第一天進入裴府,就已經明白的事情。
艱難回到自己的住處,馬廄旁一處用雜物間改造的破屋。
像小蠻這種采買的仆隸,是也沒有資格住進下人院的。
裴氏一族是當世頂級門閥士族,作為建康文人之首,與陳郡謝氏、瑯琊王氏并稱“裴王謝”,乃是南朝最顯赫的三大世家之一。
其郡望在蘭陵,前朝之亂后舉族南渡,定居建康烏衣巷,與王、謝兩家比鄰而居。
三家同住一巷,朝堂上卻未必同心——王謝兩家世代通婚,關系盤根錯節,裴氏則是后來居上,憑的是實打實的科舉功名與朝堂手腕,硬生生在兩家之間擠出了一席之地,自此一門朱紫,世代簪纓。
裴府分為了外院和內府,規矩森嚴。
外院是旁支及門生、幕僚、下人院所在。
內府則居住著家主及其嫡系一脈。
雖然沒有高墻隔絕,中間僅一道紫竹林作為屏障,卻沒有人敢翻越,對于外院的一些人而言,恐怕終其一生也窺見不了內府里的一張瓦片。
更別提外院也分階級……旁支和門生幕僚,默認居住在外院內部的,下人院呈包繞式,坐落于邊緣——甚至只有裴氏家生子才能住進下人院。
像小蠻這樣的,能進裴府本來就是天方夜譚,馬廄附近搭個棚子,便是她的住處。
雖然外觀破舊不堪,然而屋內收拾得卻異常整潔。
泥土地面灑了水,掃得干干凈凈,木板床上,用稻草墊起,上面蓋了層薄褥,被子整齊疊在一邊。
一個舊木箱當作床頭柜,里面裝著她的衣服。
小蠻不敢多坐,今天的活兒還沒干完,拖著傷腿去抱了草料,提了井水,將馬兒喂飽后,清理了馬糞,墊上干凈的新土和草屑。
做完這些,已然月上中梢。
她一天都沒吃東西,腹中饑餓不說,身體上的疼痛更是不住在摧殘著脆弱的神經,腦袋里像是有根筋,在一抽一抽著痛,小蠻強撐著,來到井邊,脫下汗濕的外衫,簡單擦洗著身體。
說對工作喜歡,那是不可能的。
她討厭一切有氣味的動物,尤其**鴨狗牛,當然也包括馬匹。
草料、馬糞和泥土混合的氣味,無論沖洗多少遍,也會從某個角落冒出來。
……
小蠻喜歡寬敞明亮的房間,喜歡干凈清新的香氣,想要待在溫暖的地方,不用擔心蟑螂和虱子會在她的被子下打滾。
帕子擦到胸口,黑發少年冷聲道:“出來。”
回廊處,一道人影綽綽約約,看不分明。
小蠻側過頭,目光銳利而準確地看向那邊。
“看夠了嗎?”
黑暗里,走廊處,遲疑著走出一道身形,那人咬了咬唇,梗著脖子嘴硬:
“怎么?就你身上這二兩肉的排骨樣,還怕被人看吃虧了。”
他說的不好,小蠻雖然因長期干苦力,而顯得纖瘦,但也體態修長,勻稱,怎么說也不是排骨模樣。
此人模樣清秀,身著青色直裾深衣,剪裁合體,恰到好處地勾勒出清瘦的身形,行動時衣袂飄飄,頗有風致。
走出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大戶人家的未婚公子呢。
他便是表少爺的貼身侍男——青竹。
小蠻不回答,只把毛巾扔進木桶里。
她自小生得*弱,被人說是弱雞崽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也從沒放在心上過。
“我是說,你笑話看夠了嗎?”
作為外府最低等的馬仆,小蠻沒有抬頭看人的權力,從來都見不到府中公子的衣角,也接觸不到內府那邊的奴仆。
然而表少爺性格放縱不羈,成天喜歡跑到外面草場去跑馬,衛氏為了他,特地從塞外買了幾匹好馬,托馬商送到裴府。
前幾日,青竹自內府急匆匆奉命過來,與正搬運馬具的小蠻撞了個正著。
明明是他的錯,他卻不依不饒,不準小蠻輕易離開。
往后幾日,更是頻繁路過馬廄,找各種借口使喚小蠻,送個無關緊要的口信,去其他院子取個根本不需要的物件、甚至讓她去替他買些小零嘴。
迫于對方的身份,小蠻只能默默承受,即使每一次接觸都讓她如芒在背。
成長中的經歷使她對男人如避蛇蝎,心里很是討厭青竹這類刁蠻小男子。
望著少女俊美卻冰冷的側臉,青竹不由有些癡了,聽到這話,往日總是牙尖嘴利的少男,現在也不免有些心虛,露出小男子姿態。
“我也沒想到,管家會罰你那么重……”
——
他是早上陪主子請安時,才知道管家對小蠻的處罰。
明明只是個下等馬仆罷了。
明明聽到管家話里話外的鄙夷,他當時只是矜持地點了點頭,并未多言,甚至心里還有一絲快意。
但等到黃昏時候,青竹還是借著領香的由頭,忍不住偷偷跑過來馬廄這里。
他走這條路已是輕車熟路了,腳尖一轉,就看到了小蠻的那間院落。
院落的水井邊,黑發少女正往身上澆水。
一頭烏發黑如檀木,濕漉漉又仿佛海藻般,橫斜在蒼白的肌膚上,嘴唇像是沾了露的百合花。
馬仆的身形異常纖細瘦弱,四肢修長,腰肢款款,她身上僅穿著一件單衣,被水打濕,濕漉漉裹著。
冰冷的水珠順著春山般蜿蜒柔和的曲線,沒入進下方,被烏發所遮蔽的隱秘之處。
她生得實在漂亮,比建康最會打扮的小爺們還要小爺們。
青竹經常聽到外院那些春心萌動的侍男們偷偷議論小蠻,言語里極盡鄙夷之色,說她臟臭低賤,說她木訥寡言,說她是爺兒腔,不像個女人,說她瘦得像麻桿,還說她在床上肯定是個軟腳蝦……
面對這些話,黑發少女總是一言不發。
從前青竹心里對此深以為然,他在北地從未見過小蠻這般的女子。
按照他們的審美,女子就要有女子氣概,身形健壯,孔武有力,龍行虎步,粗壯威猛的才叫真女子。
那像小蠻一樣,長得弱柳扶風,真比男人還男人。
青竹不喜歡她這做派,昨日碰到又找她麻煩,叫她趴下給自己當凳子,好讓他去摘樹上掛著的柿子。
小蠻性格的確老實,乖乖趴了下去……
后來……
不知怎么地,回憶到哪里,少男俊秀的臉蛋有些發紅。
后來他沒站穩,摔到了小蠻懷里,小蠻下意識扶著他,卻碰到了他的腰。
青竹嚇了一跳,大罵她是臭**,當時許多侍男都在場,這事引來了管家,就有了今天的罰跪一事。
直到他鬼使神差又拐到馬廄,看到少女赤膊洗澡,方慢慢品味過來,那些侍男們話中的深意。
馬仆低賤卑弱,卻的確生得俊美。
再看時,話語里也少了幾分尖銳和鄙夷。
“我才沒看你笑話……我這不是來探望你嗎?”
他說罷,不著痕跡地左右四顧一下,害怕自己這副模樣被小兄弟們瞧見了,畢竟所有人都知道他討厭小蠻。
黑發少女心中直暗暗一沉,眸光掃過——說是探望,手上什么東西也沒提,恐怕這人又在憋什么損招。
有時候小蠻時常在想,她身份低微,面容丑陋,為何青竹這樣高高在上的侍男總不放過自己。
但轉念一想,這些人各有各的怪癖,不能用她的想法去框定,為了避免最后還是自己吃苦頭,小蠻能避則避。
她轉身,拎起水桶,往屋內走去。
望著少女纖細的身影,青竹心里一著急,上前幾步,要捉她的手。
小蠻卻仿佛早有所知,避開他的手,轉身問道:“那日,你明明知道,我是為了扶你才伸手的。”
昨天在柿子樹下面,她明明是不想他摔倒,才伸手扶住他的。
靠近之下,少女眉眼清晰,她鬢發皆濕,貼在肌膚上,愈顯得烏發檀黑,膚白賽雪。
青竹看得心尖直哆嗦,嘴巴里的“嗯”還沒說出口。
“你為什么要說,是我欺負了你呢?”
小蠻已將心中的疑問說出了口。
她不解的、哀愁的眼神那樣美,青竹感到自己心中像是被什么沉甸甸的東西碾壓過去了,同樣變得濕漉漉、沉甸甸。
回過神,黑發少女已進了屋,并落下了門栓。
“小蠻!”
他在那咔噠一聲里,情不自禁叫了一聲。
并沒有回應。
自己居然被一個小小馬仆關在門外了。
他意識到這一點,臉上后知后覺露出惱恨之意。
在門外來來回回轉了兩圈,望著緊閉的破木門,他的腦中不斷回蕩著對方離去時的眼神,一時心里又酸又澀又甜蜜,偏偏心跳如擂。
青竹對這樣對自己感覺到不齒,另一邊又不得不暗恨。
真是個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