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場，覺醒石碑下。
高三五班的方陣里人聲鼎沸。
班主任秦舒舉著登記冊，拔高音量：“李浩，戰士，*級契合度！”
“*級戰士！浩哥**！”好哥們王成扯著嗓子吼了一聲。
班級里短暫安靜后，爆發出更熱烈的討論。
“加上前面的，咱們班第三個*級了。”
“這次覺醒個C級我就知足。”
“要是能出個S級多爽，哈哈哈。”
“想啥呢，S級是大白菜？葉晚晴可是學校最看好的苗子，今天覺醒的也就是**法師，這成績在江城都能排上號了。”
嘈雜的聲音鉆進林凡耳朵。
他站在隊伍靠后，掌心全是冷汗。
游戲入侵八年，世界八成區域淪為怪物巢穴。
普通人只能縮在安全區茍延殘喘。
想活得像個人，唯一出路就是成年這天的覺醒。
只要評上C級，每月就有兩千塊補貼。
夠妹妹丫丫交學費，還能給她買兩件新衣裳。
“下一位，林凡。”
林凡喉結滾動，邁步走向石碑。
他將汗濕的手掌按在粗糙冰冷的石面上。
一秒。
兩秒。
石碑毫無反應。
林凡心底一沉，難道自己連覺醒者都不是？
片刻后，石碑表面終于擠出一絲灰蒙蒙的光。
上方浮現出一行小字：林凡，職業：鏢手，契合度：D級
隊列里安靜了三秒。
“D級……鏢手？這和沒覺醒有什么區別？”有人沒忍住笑出聲。
班主任秦舒嘆了口氣，在冊子上畫了個叉。
“林凡，先回去吧，D級也是覺醒者，別灰心。”
林凡松開手，僵硬的指關節有些發麻。
他沒吭聲，低著頭走回隊列。
***
放學。
破舊的街道坑坑洼洼，積著發黑的污水。
林凡踢著碎石子往前走。
父母三年前響應征召去了北部前線，連塊骨頭都沒送回來。
撫恤金早就花光了。
家里只剩他和剛滿七歲的妹妹。
他打三份零工，才勉強維持生計。
丫丫到了上學的年紀，隔壁鐵柱早就背上了書包。
他本把所有指望都押在今天的覺醒上。
現在全完了。
推開鐵皮門，油煙味混著米飯香撲面而來。
屋子小得轉不開身，但收拾得很干凈。
“哥！”
王丫丫踩在小板凳上，拿著鍋鏟，小臉被油煙熏得花花的。
她跳下來，端著一盤青菜跑到桌邊。
“快洗手吃飯！王嬸今天給了幾個紅薯，我燜在米飯里了。”
桌上就一盤菜，兩碗摻了糙米的紅薯飯。
王丫丫托著腮看他：“哥，你覺醒的結果怎么樣呀？”
林凡坐在桌前，強打起精神。
“覺醒了，鏢手，就是扔東西的。”他語氣故作輕松。
“哇！那以后是不是會有大公會來找哥打怪獸！”丫丫眼睛亮了，拍著手歡呼。
她不懂D級是什么，更不懂鏢手在別人嘴里是“廢物”的代名詞。
“丫丫，哥成績不太好，可能暫時沒法送你去學校了。”
丫丫是個懂事的孩子。
她看出哥哥不開心，立刻收起笑容。
“沒事！丫丫不喜歡上學，鐵柱哥天天被罰站呢。”
“我在家給哥做飯多好，在我心里哥哥就是最厲害的！”
林凡埋下頭，把嘴里那口糙米飯狠狠咽下去。
喉嚨發緊，眼眶發熱。
***
夜。
硬板床咯吱作響。
林凡翻來覆去，腦子里全是石碑上那道微弱的灰光。
他打開系統屬性面板，反復確認。
姓名：林凡
職業：鏢手（D級）
等級：LV1（0/100）
體力：5
敏捷：6（職業+3）
防御：4
攻擊：4
血量：50
投擲范圍：10米
技能：無
天賦：無
結果已成定局。
至少多了三點敏捷，以后送外賣也比正常人跑得快。
他手指移到右上角，準備關掉面板。
指尖劃拉時，不小心往上蹭了一下。
面板最底端，一行幾乎看不見的暗金色小字突然跳出。
隱藏天賦：百分百機制 LV1
效果：在投擲范圍內，投出物百分百命中。
林凡猛地從床上坐起。
隱藏天賦？
覺醒課上從來沒講過這種東西。
就算是葉晚晴那種**天才，也沒聽說過有隱藏天賦。
他指尖微顫，點開詳情。
“投擲范圍內，想要擊中的目標，必定命中。”
他掀開薄被，抓起窗臺上的圓珠筆。
推開窗戶，目光鎖定巷子里的一個空塑料瓶。
他沒有刻意瞄準，只是盯著那個瓶子，手腕一抖。
圓珠筆脫手飛出。
“砰。”
清脆一聲。
筆尖正中瓶身，塑料瓶被撞得翻滾出去，筆彈開落在一米外。
林凡扒著窗臺，死死盯著那行“百分百命中”。
指節捏得發白。
10米射程，百分百命中。
目標多快、多小都沒用。
現在才1級，等升到10級、20級，射程增加……
這天賦簡直不講道理。
這東西，絕不能讓第二個人知道。
他轉身下床，開門走進巷子，撿起筆和塑料瓶。
瓶身上，有一個清晰的筆尖砸出的凹痕。
林凡捏著瓶子，目光掃過角落堆著的廢品。
這是他積攢的破爛，也是家里的經濟支柱之一。
他隨手將瓶子扔了過去。
瓶子精準落入廢品堆的最深處。
第二天。
林凡頂著兩個黑眼圈到了學校。
昨晚他在巷子里扔了兩個小時石頭，越扔越興奮，根本停不下來。
學校大操場中央，三道光門憑空懸浮。
綠、藍、紫，分別對應低級、中級、高級副本。
“缺個扛傷的前排！戰士來一個！”
“來個治療！輸出夠了！”
操場上全是組隊吆喝的聲音。
高三覺醒者專屬練級副本，每天三次免費進入，限時三天。
這是學校給新人的福利。
大家都是LV1新手，沒人敢單刷，基本都在組隊。
葉晚晴單肩挎著法杖，看都沒看組隊區，徑直走向中級副本。
“**法師，起步就不一樣。”
“人家有公會培養，說不定昨晚已經升了好幾級，單刷中級本不奇怪。”
林凡站在一旁，無人問津。
這正合他意。
他不想暴露隱藏天賦，單刷是唯一選擇。
班主任秦舒看到落單的林凡，走過來叮囑。
“進去后注意安全，遇到危險及時退出，別逞強。”
“知道了，謝謝老師。”
林凡越過人群，走向最左邊的綠色光門。
身后有人小聲嘀咕：“D級一個人進去？膽子倒是大。”
穿過光門，喧囂瞬間消失。
眼前是一**荒蕪發黑的土地，半人高的雜草隨風亂晃。
副本名：變異農場。
林凡沒急著動，先打開系統商城，點進暗器分類。
生鐵鏢（白）：攻擊力+2。售價：10銅幣
游戲入侵后，游戲銅幣與現實貨幣一比一自動換算。
選定生鐵鏢，數量：20。
“叮。”
余額清零。
兩周的生活費，換了一包鐵疙瘩。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撥開雜草往深處走。
沒多遠，草叢里傳來簌簌響動。
一只半米高的灰毛兔子正在刨坑，渾身肌肉虬結，紅眼珠子直往外鼓。
探查。
變異兔 LV2攻擊6防御2血量80
林凡在腦子里快速計算。
基礎攻擊4，加武器2，總計6點。
打在防御2的兔子身上，一鏢扣4點血。
80除以4，等于20。
包里剛好20把鏢，一把都不能浪費。
正常情況下，新手打移動靶，200把鏢都不夠。
但他有百分百命中。
林凡站定。
距離：十米。
兩把生鐵鏢憑空出現在掌心，冰涼的鐵皮貼著指腹。
左手一抖，右手緊跟。
雙鏢齊出。
變異兔受驚，后腿猛蹬，整個身子橫移出去兩米。
但那兩把脫手的鐵鏢，在半空中硬生生拐了個詭異的弧度。
仿佛長了眼睛，追著兔子的落點砸了下去。
“噗嗤！”
兩鏢齊根沒入腦殼。
“-4！”
“-4！”
紅色傷害數字往上飄。
變異兔尖叫一聲，頂著血紅的眼珠朝他沖來，刨得泥土飛濺。
林凡半步沒退。
雙手翻飛，一把接一把地從背包抽鏢甩出。
八米。
五米。
三米。
兔子躥S型，鏢跟著拐。
兔子跳起來，鏢跟著往上追。
風聲一道接一道，鐵鏢破空的聲音密集成片。
每一把都死咬著目標，扎進肉里，帶出一串血珠。
最后一鏢脫手。
精準釘進變異兔的脖頸。
怪物撲倒在他腳尖前不到半米，四肢抽搐兩下，血條歸零。
擊殺變異兔，獲得經驗+20
痛快。
20把鏢，全插在它跑過的路線上。
林凡蹲下，手指點拾取。
一把飛鏢化作白光飛回背包。
再走幾步，點一下。
扒開草叢翻半天，又點一下。
殺怪十幾秒，撿鏢一分半。
沒錢，只能循環使用。
他揉了揉發酸的腰，起身繼續往里走。
找怪，甩鏢，擊殺，跑路撿鏢。
枯燥，重復，沒有捷徑。
但看著經驗條一截截往上漲，這點腰酸根本不算什么。
第五只變異兔倒地時，林凡正蹲著戳拾取按鈕。
身上閃過一道金光。
等級提升：LV2
獲得自由屬性點：1
投擲范圍提升至：15米
林凡沒有猶豫，1點全砸進攻擊。
攻擊變成5，加武器等于7。
打防御2的兔子，一鏢扣5滴血。
殺一只從20鏢變成16鏢。
效率大幅提升。
大半個小時后，又干掉四只。
“嗡——”
時限到，白光裹體，強制傳送。
林凡落回操場。
同學趙強正跟隊友吹得唾沫橫飛，余光掃見林凡。
“活著出來了啊。”
旁邊有人笑：“D級鏢手，能全須全尾出來就不錯了。”
趙強拍拍隊友：“走，買補給，沖第三次。”
林凡沒接話，拉出面板。
LV2（80/200）。
九只怪，爆了一張變異兔皮。
效率低，爆率也感人。
一小時連副本里的怪都沒刷完。
要不是百分百命中加持，今天怕是連一級都升不了。
不過，這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