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半畝月光”的傾心著作,陸沉林薇是小說中的主角,內容概括:
1
大一開學,男友陸沉組織了一場聽障公益直播。
我剛要登臺,他把我的助聽器遞給了室友林薇。
“薇薇鏡頭感好,這次先讓她替你。”
林薇聽力正常,戴著我的助聽器拿下二十萬公益項目。
我雙耳聽損七年,陸沉沒學會一句手語。
校園里比劃太引人注目,讓我盡量看口型。
一周后,我的復聽手術成功。
為了給陸沉驚喜,我誰都沒告訴提前回了學校。
宿舍里,幾個室友有說有笑。
“陸沉昨晚又陪林薇練手語到凌晨?”
“當然。他連手語都只肯為林薇學。”
“病歷和視頻,不也是我們從她電腦里拷走的嗎?”
她們毫不避諱,認為我沒戴助聽器什么也聽不見。
直到林薇推門進來,笑著讓所有人繼續替她保密。
喧鬧的宿舍里,我第一次聽清了每個人的聲音。
也終于聽見,自己徹底心死的聲音。
......
我背對她們,把住院帶回來的藥一盒一盒擺進抽屜。
藥盒的硬邊刮著指甲。
身后的笑聲一直沒停。
林薇推門進來后,聲音才低下去。她走到我面前,把嘴張得很開。
“聽瀾,你怎么提前回來了?”
我看著她的口型:“醫生讓我回來休息。”
她點頭,順手拿走我桌上的助聽器盒,放進自己抽屜。
“這個先放我這兒,活動完就還你。”
抽屜合上的聲音很清楚。
我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陸沉拎著早餐等在教室門口,抬手比了兩個動作。
那兩個動作我認得。
“材料都收好了嗎。”
林薇也抬手回他:“她不會知道。”
陸沉轉過身,對著我把口型放慢:“你先養身體,別的事別管。”
我指了指他的手。“你什么時候會手語了?”
“活動要用,學了兩三個。”
林薇在他背后抬手:“昨晚明明練了三個小時。”
陸沉回頭,一把按住她的手。
“別鬧。”他說。
我掀開電腦。
病歷掃描件的文件夾是空的。康復記錄空的。
童年那段學看口型的錄像也空的。
回收站清干凈了。
我看向趙晴。她正在擦桌子,抹布擦得很快。
“原文件我們交給陸沉了。”她說,“他說要統一整理。”
“誰讓你們動我電腦?”
“陸沉有你密碼啊。”
陸沉伸手把我的電腦合上。“別看這些了,吃早餐。”
我的手指壓在合上的電腦上,卻感覺不到余熱。
“材料在哪兒?”
“在我這兒。活動完給你。”
他說完就去給林薇拆牛奶。
包裝紙撕開的聲音,我聽得一清二楚。
那天下午我去教務樓交術后請假單,路過宣傳欄。
欄里貼著這次公益直播的介紹。照片上是林薇。
介紹寫著:
七年聽損,初中被同學圍著學說話,一個人躲在廁所練看口型,家里湊不出手術錢。
七年聽損是我的。圍著學我說話的是我初二的同桌。廁所在教學樓三樓西側。
稿子最后一行寫著:“我會學會手語,陪她聽見這個世界。”
這句話是陸沉說的。
初二那年,病房的燈是白的,他趴在床邊寫在我手心里。
寫了三遍我才看懂。
我扶住宣傳欄的玻璃,膝蓋軟了一下。
玻璃上貼著署名:稿件撰寫,陸沉。
我把整張稿子拍了下來。
宣傳欄底下寫著活動負責老師的辦公室,行政樓三零六。
我往行政樓走去。
2
三零六的門開著。
負責老師翻出登記材料,從里面抽出一張紙推給我。
“經歷使用同意書。你簽的。”
簽名兩個字,“沈聽瀾”的“瀾”少了一豎。
我把紙轉過去。“這不是我的字。”
老師看了我一眼,拿起電話。
陸沉和林薇進來的時候,兩個人都在喘。
“怎么回事?”老師問。
陸沉先開口:“聽瀾剛做完手術,醫生說不能上臺。林薇是臨時替補。”
“替補用誰的經歷?”
“流程緊,來不及重寫。”
我問他:“為什么不提前跟我說一句?”
他看著我,聲音不高。
“你家里能給你做手術。林薇只有這一次機會。”
我喉嚨里像塞了東西。
林薇站在他旁邊,兩只手絞在一起。
“老師,這個項目關系到我下學期的獎金和勤工崗位。我家里......”
“三天內把真實病歷補交上來。”
林薇沒說話。
陸沉往前半步。
“老師,材料可以由聽瀾繼續提供。臺前身份就讓林薇保留,她已經排練兩周了。”
我看著他。他沒有回頭看我。
我走出辦公室,沒有關門。
晚上七點,那家店是我一周前訂的。
包間門推開,桌上擺著蛋糕,奶油上寫著“薇薇加油”。
七個人在鼓掌。
我站在門口。
陸沉過來接我的包。“正好,你也吃點。”
林薇在給大家表演手語。她比了一個“聽見”,手指的方向反了。
陸沉走過去,握住她的手,一根一根把她的手指擺正。
“這樣,掌心朝外。”
“再來一遍。”
他教了三遍。
我端著水杯,手心全是汗。
“三年了。”我說,“你從來沒有這樣教過我。”
他放下林薇的手,回過頭。“你會看口型。在學校打手語太顯眼。”
“她不顯眼?”
“她站在臺上,必須像真的。”
他從包里拿出一個盒子,遞給我。新的助聽器。
“你原來那個先借林薇用。她上臺得戴著。”
我把盒子放回桌上。
“我的手術結果,你要不要問一句?”
他愣了一下,正要開口。
林薇的手機響了。
她接完電話,眼睛紅了。
“我媽住院了,沒人送飯。”
陸沉把外套抓起來。“我送她過去。”
“陸沉。”
“你先吃,我一會兒回來。”
包間門關上。
蛋糕上的字被切開了一半。
我掏出手機,打了三個字:我們分手。
他回得很快。
“別鬧。等她保住獎金,我再陪你。”
我把手機反過來壓在桌上。
回宿舍前,我在學校系統里找到了休學申請表。
3
輔導員看完申請表,筆尖敲了兩下。
“先做完術后復查。診斷意見交上來,我再往上遞。”
出辦公室我給爸打電話。
“復聽的結果別告訴陸沉,他還不知道。”
我爸在那邊停了很久。“知道了。”
回到教室,我把病歷原件、七年的康復記錄、住院單據全部裝進文件袋。
趙晴從包里拿出一張存儲卡,放在我面前。
“這里面是原文件。陸沉讓我們把復制記錄都**。”
“你們**嗎?”
“**。”
我把存儲卡收進包里。
門開了。林薇先進來,陸沉跟在后面。
林薇說,“我退出活動。獎金和勤工崗位能不能保住?我媽那邊......”
“把助聽器還我。”
“助聽器已經貼上標簽,當展示物了。現在拿不下來。”
“那是我的耳朵。”
陸沉說,“你現在有新的。別把一件舊東西放在心上。”
我把包放下。
“你和她在交往了嗎?”
林薇的肩膀動了一下。
陸沉說:“我愛的人一直是你。”
林薇轉身出去了。
門帶上的聲音很輕。
陸沉站在原地,兩只手**兜里。
“排練完那天晚上,我親過她一次。”
耳朵里嗡了一下。
“就一次。她當時說要退學,我只是安慰她。”
“安慰不能用一句話?不能拍拍肩?”
“當時看她很難過,我也沒多想。”
我從抽屜里拿出寫好的分手信,放在桌上。
“簽字。”
他拿起來,撕成兩半。
“你剛做完手術,情緒不穩。過幾天你就不這樣了。”
門又開了。
林薇走進來,把一個東西放在桌上。
是那枚護身掛件。我住院前戴了三年。
“排練那天晚上他給我的。他說讓我別怕。”
我的手指按在桌沿上,指節發白。
陸沉抬手:“那就是個掛件,念念你別多想。”
“三年前你說這個東西保過我一次命。”
他沒說話。
回到宿舍,我搬出紙箱。
把合照、車票、他送的每一件禮物,一樣一樣放進去。
三年,裝滿了一個箱子。
他站在宿舍樓門口攔住我。
“我不接受分手。”
“分手不用你接受。”
“你走了以后呢?你一個人上課,別人說話你聽不清怎么辦?”
“我聽得清。”
他笑了一下,好像我在賭氣。
“你先休息。”
半小時后手機亮了。
學校通知:材料核查會,明天上午九點,行政樓三零六,當事人須到場。
發件人后面跟了第二條。
陸沉:“明天你別亂說,我都安排好了。”
4
八點四十,陸沉在行政樓樓梯口攔住我。
手機舉在我面前,錄音界面開著。
“你說一句:你自愿讓林薇替代。就一句。”
我把他的手推開。
“只要你點頭,所有人都能留下。”他說。
“你說的所有人,包括我嗎?”
他停了一下。“你已經做完手術了。你不缺這一次機會。”
走廊那頭,林薇跑過來,把一張繳費單遞到他眼前。
“我**住院費。”
陸沉看完,轉過頭對我說:“配合一下她。”
九點,三零六坐了六個人。
我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病歷原件、住院記錄、電腦文件的修改時間截圖,一份一份攤開。
老師看到最后一張,抬起頭。
“沈聽瀾同學,你現在能聽清我說話嗎?”
“可以。”
趙晴手里的水杯掉在地上。
碎瓷片彈到桌腿。
林薇站起來。“你什么時候......”
“一周前。手術成功。”
屋里沒人出聲。
我看著她。
“你昨天早上在宿舍說,‘她不戴助聽器什么都聽不見’。”
“趙晴說,‘病歷和視頻不也是我們從她電腦里拷走的嗎’。”
“你說,‘繼續替我保密’。”
林薇的臉一點血色都沒有。
我轉向陸沉。
“今天早上七點,你在宿舍門口打手語讓她把剩下的材料銷毀。你比的是‘全部’‘刪掉’。”
“我看見了。”
他的嘴張了張。
“你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
“我本來想給你驚喜。”
他的手垂下去。
老師合上文件夾,當場宣布:
暫停林薇的獎金發放和勤工崗位,陸沉三日內交回全部活動材料,接受進一步核查。
散會時,走廊里擠滿了人。
林薇抓著陸沉的袖子。“沒有獎金和勤工崗位,我的學費怎么辦?”
陸沉追了我兩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他轉身去扶她了。
我下樓的時候,行李箱輪子在臺階上磕了三下。
車站在東門外,檢票口十點半開。
檢票前三分鐘,陸沉跑到欄桿外,喘得說不出話。
“再給我一天。就一天。我把事情都撤了。”
“撤不回來了。”
“你聽我說完”,他兜里的電話響了。
他看了屏幕,接了。
“藥沒了?我這就去。”
他把手機壓在胸口,抬頭對我說:“你站在這兒別動,等我回來。”
他轉身跑了。
我拉著箱子進了檢票口。
車開出去二十分鐘,手機響了。
趙晴發來一句。
“林薇的母親根本沒住院。那張繳費單是別人的。”
我盯著屏幕,手腳一點一點涼下去。
第二條緊跟著進來。
“那張單子,是陸沉替她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