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語**結束鈴響時,陸執正檢查著最后一道完形填空。筆尖懸在答題卡上方,窗外的蟬鳴忽然變得格外刺耳。六月的陽光斜斜地切進教室,把課桌上一道淺淺的刻痕照得發白。
然后是眩暈。
不是中暑,也不是低血糖,而是某種更蠻橫的力量——像有人把一整座圖書館硬塞進他的顱骨,書架轟然倒塌,紙張紛飛,記憶如海嘯般洶涌灌入。
他看見浦東機場的咖啡廳,看見周正雄那張似笑非笑的臉,看見自己倒在筆記本電腦前,屏幕上是未發送的郵件,心臟驟停的劇痛從胸口炸開,蔓延到指尖。
他看見自己死了。死在2015年。
不對。現在就是2015年。6月8日。下午四點十七分。高考結束。
陸執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監考老師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交卷時間到了,考場里已經有人開始收拾文具,塑料袋的窸窣聲、橡皮掉在地上的悶響、走廊里隱約傳來的喧嘩,所有聲音像被按了混音鍵,一層層疊進他的耳膜。
他走出考場。
六月的廣州,熱風裹挾著芒果樹的甜膩氣息撲面而來。校門口擠滿了家長,旗袍、向日葵、礦泉水,有人哭有人笑。陸執穿過人群,走到街角的便利店,從冰柜里拿了瓶農夫山泉,坐在臺階上擰開瓶蓋,灌了半瓶。
水很涼,涼得真實。
他攤開手掌。年輕,白皙,指節分明,沒有前世敲了十五年鍵盤留下的腱鞘炎。
現在這雙手,屬于十八歲的自己。
陸執摸向口袋,掏出白色16G的iPhone 5s。解鎖屏幕后打開支付寶——余額顯示4873.50元,是父母上周給的高考獎勵金。
他扯了扯嘴角。
4873元,前世連在陸家嘴請客戶吃頓商務餐都不夠。
但他需要本金,需要第一桶金。
陸執仰頭喝完剩下的半瓶水,站起身,把空瓶精準投進三米外的可回收垃圾桶。他走向馬路對面,那里有一家“極速網吧”,招牌掉了一個字,變成了“極速網”。
推開玻璃門,空調冷氣混著泡面味、煙味和男高中生特有的汗味撲面而來。陸執掃了一眼,在最靠里的位置找到了**。
**,外號胖虎,一米七五的個子兩百斤,正戴著耳機對著屏幕嘶吼:“打野***倒是上啊!老子大招都交了!”
陸執走過去,直接按了機箱電源鍵。
屏幕黑了。
胖虎的嘶吼卡在喉嚨里,緩緩轉過頭看到陸執,臉上的憤怒瞬間變成茫然:“……執哥?”
“走了。”陸執拽了拽他的耳機線。
“走?走去哪?我這是晉級賽!”
“晉級個屁。”陸執把胖虎從電競椅上拎起來,“跟我干,暑假結束給你買iPhone 6s。”
胖虎的掙扎停住了,眨巴著小眼睛問:“6s?還沒出呢。”
“九月份上市。”陸執松開手,轉身往門口走,“給你買64G的,玫瑰金。”
胖虎愣了兩秒,抓起書包追上去:“執哥,你是不是考砸了受刺激?還是中彩票了?”
陸執沒回答。推開網吧門,熱浪再次涌來。他站在臺階上,看向街對面便利店墻上的老舊液晶電視——屏幕正播放著財經新聞,主持人滿臉紅光,**是紅艷艷的K線圖。
“滬指今日收盤5166點,再創七年新高!牛市萬歲!”
陸執看著那刺眼的紅色,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沒有喜悅,只有一種冰冷的、獵人看見獵物走進射程的篤定。
七天。還有七天。
他轉過身,看著氣喘吁吁追上來的胖虎,問:“胖虎,你信我嗎?”
“信……信啊。”胖虎撓撓頭,“咱倆穿開*褲長大的,不信你信誰?”
“信我,跟著。”陸執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晚開始,你叫我陸總。還有——”
他頓了頓,抬頭看了眼西沉的太陽。
“對別人來說,地獄要來了。對我們來說,是提款機。”
胖虎張了張嘴,想問“什么意思”,但陸執已經抬腳走向公交站。胖虎只能小跑著跟上,書包帶勒得肩膀發緊。
陸執走在前面,手插在褲兜里,指尖摩挲著手機邊緣。他在腦海里列著清單:
第一,借唄。第二,校園貸。第三,股指****。**,比特幣錢包。第五,微信公眾號。
本金目標:兩萬五。收益目標:四十萬。時間窗口:十四天。
他想起前世猝死的自己——倒在機場咖啡廳時,手里還攥著一杯冰美式。周正雄就站在不遠處,端著咖啡冷眼旁觀,連救護車都沒叫。
那是2025年。
但現在是2015年。一切都還來得及。
陸執在公交站臺停下腳步,忽然轉頭問胖虎:“你帶***了嗎?”
“帶了啊,高考要查的。”
“很好。”陸執點頭,“今晚你睡我家,明天一早,咱們去發財。”
*25路公交車緩緩駛來。陸執邁步上車,刷卡后徑直走向最后一排坐下。胖虎吭哧吭哧擠過來,挨著他坐下,臉上茫然與興奮交織。
車窗外的城市飛速后退,獵德大橋的拉索在夕陽下泛著金屬光澤,珠江新城的摩天樓群已初具雛形。
陸執閉上眼,公交車的顛簸中,前世與今生的心跳聲漸漸重合。
胖虎在旁邊小聲問:“執哥,咱們到底去發什么財?”
陸執沒睜眼,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
“去撿錢。撿別人不要的錢。”
車到站,陸執起身下車,胖虎跟著跳下來,差點被車門夾到書包。
陸執回頭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胖虎,你吃過皮蛋瘦肉粥嗎?”
“啊?”胖虎一臉茫然,“吃過啊,我媽做的。”
“今晚我媽做。”陸執說,“你有口福了喔。對了,從明天開始,你可能沒胃口吃飯了。”
“為啥?”
“因為會緊張。”陸執頓了頓,“緊張的時候,就想想iPhone 6s,包有用的。”
胖虎咽了口唾沫,趕緊跟上陸執的腳步。
兩人走進老城區的一棟居民樓,樓梯間的聲控燈隨腳步聲亮起,昏黃的光把影子拉得很長。
陸執掏出鑰匙打開家門,屋里飄著皮蛋瘦肉粥的香氣。
王秀琴從廚房探出頭:“小執回來了?考完了?快洗手,媽煮了你愛吃的!”
陸建國坐在沙發上看《新聞聯播》,手里攥著遙控器,目光卻落在門口的兒子身上。
陸執換好鞋,把書包扔在沙發上,對胖虎說:“這是我家,隨便坐,別客氣。”
胖虎拘謹地坐在沙發邊緣,雙手放在膝蓋上。
王秀琴端出兩碗粥,看到胖虎愣了一下:“這是小虎吧?長這么壯實了!快吃快吃!”
胖虎接過碗,鼻子湊上去深吸一口:“阿姨,這皮蛋瘦肉粥好香啊,不行,口水流出來了,感覺是我**進階版。”
他抄起勺子就往嘴里送,燙得直哈氣也舍不得吐,含糊不清地喊:“執哥,你家這伙食……100杯泡面也不換呀!”
陸執坐在餐桌前,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送進嘴里——咸淡剛好,皮蛋切得細碎,瘦肉絲嫩滑。
他已經十年沒嘗過這味道了。
“爸,媽。”陸執放下勺子,“我考得還行,全省前一百應該沒問題。”
王秀琴的眼眶瞬間紅了:“我就說我兒子最棒!”
“爸,”陸執看向陸建國,“你答應的最終獎勵金嘞,嘿嘿。”陸執搓了搓手。
陸建國笑了,“你呀你。”但還是從口袋摸出一張***,推到他面前:“里面五千,密碼是你生日。說好的,考得好就獎勵。”
陸執接過卡,沒有推辭。前世的此刻,他會靦腆地說“謝謝爸媽”,然后偷偷把錢充進游戲。但現在他只是把卡收進口袋:“哇塞,謝謝老爸!,這錢我先存著。暑假可能不常在家,要做點社會實踐呢。”
“社會實踐?”王秀琴皺眉,“剛考完就去?不累嗎?”
“不累。”陸執笑了笑,“我想試試,能不能用我手里這五千塊,賺出大學學費。”
陸建國放下遙控器,看兒子的眼神很復雜——有欣慰,有擔憂,還有一種父親面對快速成長的孩子時,那點微妙的陌生感。
“別犯法。”他只說了三個字。
“不犯法。”陸執站起身,把碗里的粥喝完,“我回房間了。胖虎今晚住我家。對了爸——”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回頭說:“老爸,這周你能不能請個假?別上夜班了。”
“為啥?”
“沒別的,就是想讓你休息一周。”陸執頓了頓,“下周,我有重要的事跟你嘮嘮。”
他推門進了自己房間,留下陸建國和王秀琴面面相覷。
胖虎捧著粥碗,看看陸執的房門,又看看陸建國,小聲說:“叔叔,執哥……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
陸建國沒說話,只是望向兒子的房門——門縫里透出一線燈光,還有清脆的鍵盤敲擊聲。
房間里,陸執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一張A4紙。他握著筆,在紙上寫下標題:
2015年6月收割清單
1. 股指期貨做空(6.15-6.29)
2. 比特幣建倉(6.20-7.1,目標價230刀)
3. 公眾號矩陣(6.25啟動,覆蓋情感/財經/本地生活領域)
寫完,他停下筆,望向窗外。
夜色中的廣州盡收眼底,珠江上的游船綴著璀璨的彩燈,遠處的小蠻腰塔身燈光正不斷變換色彩。
陸執忽然想起前世臨終前的最后畫面——浦東機場的落地窗外,漆黑的夜空下,一架飛機正騰空而起,尾燈像一顆墜落的星辰。
那時他28歲,孑然一身。
而此刻,18歲的他身邊躺著打呼的胖虎,賬戶里有4873.5元,眼前則攤著這張寫滿野心的清單。
他再次拿起筆,在清單最下方添了一行小字:
以及,找到她們。在她們被毀掉之前。
窗外,某艘游船的汽笛聲隱約傳來。
陸執合上筆記本,關了燈,躺到床上。
黑暗里,他睜著眼睛,聽著隔壁房間胖虎的呼嚕聲。
他在心里默念:
“第一局,開盤。”
“這一世,我不再做任人擺布的棋子,周振雄,等著。”
精彩片段
小說《重生2015:從高考結束開始》,大神“小干兒”將陸執MD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英語考試結束鈴響時,陸執正檢查著最后一道完形填空。筆尖懸在答題卡上方,窗外的蟬鳴忽然變得格外刺耳。六月的陽光斜斜地切進教室,把課桌上一道淺淺的刻痕照得發白。然后是眩暈。不是中暑,也不是低血糖,而是某種更蠻橫的力量——像有人把一整座圖書館硬塞進他的顱骨,書架轟然倒塌,紙張紛飛,記憶如海嘯般洶涌灌入。他看見浦東機場的咖啡廳,看見周正雄那張似笑非笑的臉,看見自己倒在筆記本電腦前,屏幕上是未發送的郵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