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鏡驚瀾------------------------------------------“叮——”,從梳妝臺那邊飄過來,像誰往水面上丟了一顆石子。《東晉奇聞錄》,腿翹著,腳尖一晃一晃。她頭也沒抬,嘟囔了句:“銀心,你把窗關一下,風把銅鏡吹歪了。”。,又等了等,還是沒聲音。這才勉強抬起眼皮,往梳妝臺的方向瞥了一眼——,沒歪。。“嘖。”英臺把書往臉上一扣,準備賴床裝死。就在這時,那面銅鏡忽然自己亮了一下。像有人往里點了一根蠟燭,光從鏡面深處透出來,又冷又白,不是日光,不是燭火。。,盯著那面銅鏡。那是一面舊鏡,鏡背雕著纏枝蓮花,邊角有些發青的銹跡,是她及笄那年母親給的嫁妝**里翻出來的。平時照人還算清楚,但也僅此而已。可此刻,鏡面正中央,一行字正一個字一個字地浮出來,顏色血紅,像有人用手指蘸了血,一筆一畫往上寫:“令梁山伯心動值達60%,否則祝氏滅門。倒計時:二十九日。”,穩穩地懸在鏡面上,不滴不落,散發著淡淡的涼氣。。,把臉上那本《東晉奇聞錄》拿下來,重新蓋回臉上。“我還在做夢。”她悶聲說。
鏡面里那行血字又亮了亮——像在提醒她:別裝了,你醒著呢。
英臺把書又拿開,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一會兒。她咬了下嘴唇,痛。又掐了把手臂,痛。
“完了,”她拍了拍臉,“不是夢。”
她跳下床,赤腳踩在涼涼的地磚上,走到梳妝臺前,湊近那面鏡子,探了探手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鏡面。
冰涼,硬。字跡沒花。
她又用指甲刮了刮——“梁山伯”三個字穩穩當當,像刻在鏡子里頭似的。
“梁山伯……誰啊?”她皺眉嘟囔,“我認識嗎?我連姓梁的都沒認識幾個。上次宴席上那個梁侍郎的兒子?不是叫梁什么……梁寬?臉像個發面饅頭那個?”
鏡子沒理她。
“心動值?”英臺叉腰,“這都什么詞兒啊?心動……什么心?誰的心?我吐了,這鏡子比我娘還操心我的婚事。”
她又往下看——“否則祝氏滅門”。
這四個字讓她的笑慢慢收了。
祝氏滅門。她爹,她娘,她哥,她那個剛學會走路的小侄子……還有銀心,滿院子的仆人,全部。
“這誰搞的鬼?”英臺把鏡子舉起來,翻來覆去地看,“馬家?不對,馬家要滅我祝家還用跟我商量?直接上兵就行。那是……**?可我爹最近又沒**啊……貪了也沒**出來啊。”
她把鏡子放下,雙肘撐在梳妝臺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唉——我這花一樣的年紀,還沒嫁人呢,先攤上滅門KPI了?什么人間疾苦。”
就在她嘆氣的時候,鏡面那行血字下面,又冒出一行小字,像是加注解:
“目標梁山伯,男,二十二歲,會稽人氏,就讀于萬松書院。于三日后途徑草橋。建議:制造巧遇,建立初步關系。”
英臺讀完,整個人往后一仰。
“不是吧?還有攻略指南呢?”她指著鏡子,“你是銅鏡還是月老啊?你那紅線是鋼筋做的嗎?”
鏡面閃了一下,仿佛在說:“別廢話。”
“三日后?”英臺掰著手指算,“草橋……那離我家倒是近,騎馬小半個時辰。但是——我憑什么去啊?我一個閨閣小姐,跑出去跟陌生男人‘制造巧遇’?我娘知道了不得把我鎖進佛堂抄經抄到手斷?”
她原地轉了兩圈,頭發都轉散了。
“等等,等等。”她停下來,重新面對鏡子,“我問你,你是誰?誰派你來的?你能說話嗎?能商量嗎?六十行不行?不不不,五十?打八折?”
鏡面沉默。
然后又浮出一行字:“倒計時:二十八日二十三時。”
“你就給我三天的準備時間?你當我是戲班子的啊,說演就演?”英臺猛拍桌面,“我要是不去呢?”
鏡面血光大盛,那八個字“否則祝氏滅門”驟然放大,幾乎撐滿整面鏡子,邊角炸開細密的血絲紋路,像整面鏡子的骨頭都要碎了。
英臺往后跳了半步,后腰撞在床沿上,疼得她“嘶”了一聲。
“好好好,我去,我去行了吧!”她舉起雙手投降,“你冷靜,別炸,我這張臉還沒嫁人呢鏡子碎了不吉利。”
血光慢慢收回去。那行字重新縮成正常大小,安安靜靜地躺在鏡子里。
英臺捂著后腰,齜牙咧嘴地站直。
“行吧。”她深吸一口氣,拍拍臉,“不就是心動值嘛。我祝英臺好歹也是會稽城里出了名的聰明姑娘,我還拿不下一個書生?”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松垮垮的中衣,頭發亂得像雞窩。
“……但我得先找銀心來。這鬼鏡子總不能讓我自己梳頭去見男人吧。”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折回來,盯著那面鏡子惡狠狠地補了一句:“你最好真的管用。要是三日后你說的那個梁山伯是個禿頭,我回來就把你熔了打簪子。”
鏡面沒反應。但英臺總覺得那行血字稍微彎了一下,像在笑。
她拉開門,朝院子里喊:“銀心!銀心你給我死過來!”
銀心捧著一盆熱水小跑進來的時候,英臺正盤腿坐在床上,把那面銅鏡抱在懷里,用衣袖仔細地擦了又擦,表情嚴肅得像在拆**。
“小姐?”銀心把水盆擱在架子上,湊過來看了一眼,“您怎么一大早就跟鏡子較上勁了?這鏡子……不對啊,怎么里頭有字?”
英臺把鏡子往她面前一遞:“你念念。”
銀心湊近一看,臉色當場就白了:“令……梁山伯……心動值……滅門?小姐!這是哪兒來的?這是詛咒!我去找夫人!”
“你站住。”英臺一把拽住她袖子,“你找夫人干嘛?我娘能干嘛?找道士?找人念經?三天后那姓梁的都走過去了,還找道士呢。”
銀心急得眼圈都紅了:“那、那怎么辦啊小姐?這種東西——這種東西不能信的吧?萬一是什么人惡作劇呢?”
“惡作劇?”英臺把鏡子舉高,“你看這血字,你摸摸,冰涼,還能自己放大,它上面那個‘滅門’兩個字剛才差點把我家屋頂掀了。你跟我說惡作劇?誰家惡作劇這么大排場?馬家嗎?馬家要是能做出這種東西,我祝家還能活到今天?”
銀心啞口。
英臺把那鏡子往桌上一擱:“三日后草橋,你給我準備一套男裝。”
“啊?”銀心瞪大了眼,“男裝?您要穿男裝出去?”
“廢話,我一個大姑娘跑到荒郊野外去偶遇一個書生,我**男裝我穿著嫁衣去?”英臺翻了個白眼,“你趕緊的,去找我哥前兩年**的那套舊青衫,改一改,縫緊點,別讓人看出來。”
“可是小姐——”
“沒有可是。”英臺把銅鏡翻了個面,扣在桌上,拍了拍手,語氣忽然平靜下來,“我不管這鏡子是誰放的,也不管那個梁山伯到底是個什么牛鬼蛇神——既然它說要心動值六十,那我就給他六十。不給,祝家就得完。我還沒活夠呢,我可不能讓我爹我娘我小侄子因為一面破鏡子歸西。你聽懂了嗎?”
銀心愣愣地點頭。
“好。”英臺坐到梳妝臺前,對著那面扣著的銅鏡,拿起了梳子,“那三日后,草橋見。我倒要看看,這個梁山伯,到底是何方神圣。”
她梳了一下頭發,忽然停下來,瞪著鏡子背面說:“喂,我說,你總得告訴我心動值怎么算的吧?我總不能拿個尺子量他的心跳?”
鏡面沒動靜。
英臺撇撇嘴:“行,你牛。我自己摸索。”
她低頭繼續梳頭,耳根卻悄悄紅了。
唉,萬一真得讓那什么梁山伯喜歡上自己,那豈不是……豈不是要她去勾搭人家?
她活了十七年,別的事她都敢干,可勾搭男人……
“算了,”她拍拍臉,“當演戲唄。我祝英臺別的不行,演戲一流。”
扣在桌上的銅鏡深處,那行血字的“倒計時”,悄悄又跳了一個時辰。
二十八日整。
英臺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時刻,數十里外的一座山間驛站里,一個青衫書生正低頭翻著一卷書,掌心忽然微微發燙。他低頭看了一眼,什么也沒有。又翻了一頁書,打了個呵欠。
“這書真難讀。”他嘟囔。
窗外的月亮很圓。草橋那邊,河水在月光下泛著細碎的白光。
三天后。
(完)
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祝英臺沒有死》是作者“南風吹夢ABC”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英臺銀心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銅鏡驚瀾------------------------------------------“叮——”,從梳妝臺那邊飄過來,像誰往水面上丟了一顆石子。《東晉奇聞錄》,腿翹著,腳尖一晃一晃。她頭也沒抬,嘟囔了句:“銀心,你把窗關一下,風把銅鏡吹歪了。”。,又等了等,還是沒聲音。這才勉強抬起眼皮,往梳妝臺的方向瞥了一眼——,沒歪。。“嘖。”英臺把書往臉上一扣,準備賴床裝死。就在這時,那面銅鏡忽然自己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