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敲**門的時候，風塵仆仆，鞋底上都是泥。
“爸，你怎么來了？”
我一邊給他遞鞋，一邊招呼著他進門喝水。
他面容憔悴，眼底帶著青黑，站在門口：
“**病了，我們跑了縣里好幾家醫院，都說治不了，所以想讓曉明看看。”
說著，他遞來一疊厚厚的幾乎快要被雨水浸濕的資料。
上面疑似癌癥四個字觸目驚心。
我連忙跑進書房，將資料給年紀輕輕便當上了科室主任的丈夫看。
他只是隨意的翻了翻，眼鏡下，是一雙冷漠的幾乎不近人情的眼睛：
“卵巢癌，已經是晚期了。”
“那你幫我看看，還有沒有治好的可能性，我媽才五十多歲，還那么年輕。”
我幾乎急的都快要哭出來了。
可他只是冷漠的瞥一眼便收回視線：
“讓**回去吧，這種病，就兩個字，等死。”
握著他胳膊的時候頓時僵硬，視線卻落在了不遠處。
那時他白月光母親的病歷檔案，只是一個簡單的小感冒。
可他卻羅列了無數種治療方案，還詳細的備注了各種飲食日常生活的注意事項。
心臟驟停了一秒，可我還是深吸了一口氣：
“真的沒有任何辦法了嗎？”
他幾乎是頭也沒抬的：
“有啊，多打一點止痛藥，**死的時候也能輕松一點。”
他慫了聳肩，一副莫不關已的模樣。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這段長達十年的婚姻，真是爛透了。
1.
紀曉明已經整理完了所有的資料，抬頭看見我還站在這里：
“還有事嗎？”
我舔了舔干澀的嘴唇，啞著嗓子開口：
“我打算接我媽來省醫院檢查，但是我的車子送去保修了，你能陪我去接一下我媽嗎？”
農村的水泥路坑坑洼洼，終于在駕車兩個小時后到了爸媽家。
剛到村口，就看見兩個老**包小包的站在那里等。
我爸比我們先一步到家，攙扶著我媽站在村口的牌匾下等。
“爸，媽，外面還下著雨，你怎么不在家里面等？”
盡量忽略著紀曉明的不耐煩，我一邊把爸**東西拿去后備箱，一邊攙扶著我媽上車。
“這不是平日里曉明忙，怕耽誤你們的時間嘛。”
我媽露出討好的笑容，才一個月不見，我卻覺得她老了很多。
鼻尖忍不住一酸，可剛打開門卻被坐在主駕駛的紀曉明喝止住了：
“等等！”
紀曉明從后備箱拿出一次性座套，主副駕駛，后排全部套上。
又拿出了鞋遞給我爸媽，淡淡的瞥了一眼：
“穿上吧。”
我看了眼爸**穿著，兩個老人家穿上了平時不舍得穿的衣服，干干凈凈，得得體體。
“至于這樣嗎？”
一股怒火涌上心頭，腦子里面想起的卻是每個周末。
紀曉明都****的接送白月光的母親跳廣場舞，每次車里面被弄的臭氣熏天，他也毫無怨言。
“我這車昨天洗的，不想這么快弄臟有問題嗎？”
他抬起眼眸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我正想爭執卻被我媽攔住：
“愛干凈是好事，還省了一次洗車錢。”
我強壓著怒火，一路上終于好不容易到了家。
原本想把他們安置好帶他們去吃晚飯，卻沒想到領導的消息發過來。
我看了一眼手機：
“爸媽，公司里面有急事，我得先去一趟。”
看著正滿臉嫌棄的把那些一次性座套拆下來的紀曉明，我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我大概要很晚回來，今天晚上我爸媽就拜托你先照顧一下了，我明天再帶他們去體檢。”
“嗯。”
紀曉明冷冷的應了一聲，低頭卻撥弄著手機。
我看了一眼，是在預約明天的洗車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