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監員陸羽------------------------------------------。。 “陸羽。”:“下午去趟興隆煤礦,把例行檢查做了。張主任,興隆煤礦每次都是應付檢查,我一個人去恐怕他們更加不重視……那是你的能力問題!我只管結果,出了問題我追你的責!”,轉身就走了。。,林湘縣安監局招了一批應屆生,陸羽是其中學歷最耀眼的。,礦山的安全生產形勢也最嚴峻,安監局于是把他分到了林山鎮。。,差的也是股級、副股級,只有他還坐在這張普通安監員的桌子后面。。,因為興隆煤礦存在重大隱患,鎮里卻不重視,他只好越過鎮里直接上報縣安監局,因此得罪了分管的副鎮長以及安監辦主任**民。,那批礦工剛撤出來,礦洞塌了,幸好沒死人。
他自己的前途,換了這么多工友的生命,他覺得一點不虧。
……
摩托車在盤山路上顛了四十分鐘,才來到興隆煤礦。
礦長、副礦長一個都沒出面,只有一個安全員陪他下礦。
巷道里空氣混濁,支護搖搖欲墜,巖壁滲著水,通風巷堆滿廢料……
從礦里出來,一查資料,安全臺賬最近一個月全是空白。
陸羽的臉色越來越沉。
興隆的會議室里。
陸羽攤開檢查記錄,一條一條的如實記錄。
安全員在一旁看著陸羽寫的密密麻麻,趕緊通知副礦長。
不多時。
副礦長胡元強推門進來,臉色很是陰沉的坐到對面:“陸干部,我們興隆哪里得罪你了,你要盯著我們不放,寫這么多有意思嗎!”
“煤礦嘛,哪能沒有問題?有問題才正常,沒問題才不正常。你把這些寫上去,除了給我們互相添麻煩,能解決什么?”
陸羽道:“正因為有問題才要改,去年鄰縣那個礦怎么出的事?就是隱患不改,違法生產,一次死了五個!”
胡元強滿不在意道:“那是他們運氣不好,我們興隆年年去廟里燒香!四年前,我剛把人從礦里撤出來就發生了塌方,都是我們香燒的好,菩薩保佑!”
陸羽心中冷笑。
四年前若不是他越級上報縣里,縣里緊急命令興隆撤出人員,只怕那一次會出大事!
現在胡元強不以為恥,反倒把功勞算在自己燒香拜佛的頭上了!
胡元強丟了包煙過來:“陸干部,你把記錄改改,問題少寫點,揀好改的寫幾條就得了,咱們都好辦是不是?”
“整改很費錢的,拿著這個錢,咱們兄弟可以多喝幾次酒,唱幾回K不好嗎?”
陸羽看都沒看那包煙。
胡元強站起身:“你要是不改,這個字我簽不了。”
“那我就如實上報。”
“隨你便。”
胡元強走到門口,回過頭道:“不過你最好先問問張主任,上個月他親自帶隊來查過,夸興隆的安全管理很到位,是鎮里的標桿,你現在查出這么多問題,不是打他的臉?”
門沒關,走廊里傳來胡元強打電話的聲音,嗓門不大不小,剛好讓陸羽聽見:
“張主任,你們那個姓陸的在我這兒瞎幾把寫了一大堆問題……上次您來查都沒這么多事兒……好,我讓他聽電話。”
腳步聲回來,胡元強把手機遞給陸羽。
**民的聲音炸出來:“陸羽,你在搞什么?上次我查過根本沒什么大問題,你把記錄改了,按上次結論寫!”
“我是如實記錄風險隱患,沒有半點夸大,人命關天啊,張主任。”
“別踏馬危言聳聽,哪那么容易出事,我才是安監辦主任!有沒有隱患,我說了算!我警告你,興隆煤礦是全鎮最大的納稅大戶,你這是干擾興隆的正常生產經營,你還想繼續干,那就趕緊改完回來!”
嘟……
電話被粗暴掛斷了。
胡元強接過手機,得意的看著他。
陸羽拿起筆,在檢查記錄最后一行簽了自己的名字。
他把復寫聯撕下來放在桌上,另一聯收進公文包。
“字你們可以不簽,我的字,我簽了,記錄留給你們一份,七天之內不整改好,我不怕再干一次越級上報縣安監局的事。”
陸羽提著公文包走了出去。
會議室里傳出胡元強氣急敗壞的聲音:“……真他嗎是**里的石頭又臭又硬……”
陸羽剛騎上摩托車。
電話嘟嘟嘟急促的響了起來。
是**民的電話!
但是陸羽卻沒有接。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民要給他施壓讓他妥協!
但是他過不了自己良心這一關,也絕不會跟**民這種人同流合污!
陸羽翻了一下手機,當看到未接來電時,腦子里突然炸了。
他女朋友丁香的未接電話!
今天是她生日。
陸羽在檢查的時候給忙忘了!礦下又沒什么信號!
他趕緊撥了過去。
“丁香,生日快樂,對不起我忙忘了。”
“謝謝你記起來了。”丁香的聲音冷冰冰的。
“對不起,我現在就來你家給你賠禮道歉好不好。”
“不用來了,我生日過完了。”
“丁香,你聽我說……”
“你不用解釋,六年了,升得快的別人都當副鎮長了,你呢?我媽說得對,你這人死腦筋,根本就不是**的那塊料。”
丁香把電話掛了。
陸羽心里很不是滋味,只能把油門擰到底。
雨水噼里啪啦的打在雨衣上,冷意一陣陣的侵襲而來。
轉過一道山彎,他猛踩剎車。
前方不到一百米,半邊山體垮下來,泥石和折斷的樹木埋了大半路面。
而一輛大眾轎車半埋在碎石堆里,車頂被一棵斷了的大松樹砸出大坑。
陸羽趕緊停好摩托車跑過去。
“有人嗎?”
他重重的拍著被泥巴糊住的車窗。
一個虛弱女人的聲音從車里傳出:“救救我,車門卡住了。”
陸羽繞到駕駛座一側。
手電光掃進去,一個女人被困在座位上,三十多歲,深色襯衫,半邊臉有血,正抬頭看他。
陸羽死勁抓住門把手往外拉,卻是紋絲不動。
頭頂山體又撲簌簌掉下碎石,打在他背上,陸羽不禁吃痛的皺起了眉頭。
女人抬頭看了看:“可能又要塌了,別管我了,快走!”
陸羽道:“扯淡,我是黨員!鎮里的干部,我能見死不救?”
“你離遠一點!我要破窗!”
陸羽快速掃了一圈周圍,抄起一塊尖銳的大石頭,猛地砸向車窗。
一連猛砸了很多下,終于車窗碎裂開來。
陸羽身子探進車里,雙手穿過女人的腋下,把女人從座椅里硬是拽了出來,架著她的胳膊往外走。
剛走出不到二十米,身后一聲巨響。
車子被新塌下來的山石徹底埋住了。
陸羽和那個女司機都是一陣后怕!
女人的目光落在陸羽身上,他的臉和胳膊都被劃出了鮮血,衣服已經破破爛爛了:“你受傷了。”
“小意思。”
陸羽把女司機扶上摩托車后座:“坐好,我送你去鎮衛生院。”
……
林山鎮衛生院。
陸羽把女司機扶進急診,掏錢墊了掛號費。
護士連忙給女司機清洗包扎傷口。
女人臉上的血污擦凈之后,陸羽才看清她的長相。
她看起來三十歲出頭的樣子,保養的很好,很漂亮,帶著成熟的魅力。
“謝謝你救了我的命。”
女人看著陸羽那張年輕又英俊的臉龐,鄭重的道。
“*****!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陸羽對女人道,然后轉身就急急忙忙往樓梯跑。
陸羽離開后。
女人對護士道:“你好,我的手機壞了,能借你的手**個電話嗎?”
“喂,涂**,是我,我剛才遇到了塌方……”
“蘇容同志!你剛**縣委**,你要下去調研我能理解,但是你不能單獨行動啊,還好沒出意外,否則我怎么跟領導交代……”
掛斷電話后。
蘇容蘇容靠在病床上閉目養神。
腦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現出陸羽那**光正氣的臉龐。
“還不知道他的名字……”
蘇容想了下,從護士那要過來掛號單一看:“陸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