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歲那晚，我被宿舍***從樓道里拖出來，行李箱裂了，衣服散了一地。
她說我偷了室友的耳機，校方讓我明天自己辦退學。
我沒哭，拖著壞掉的箱子走到舊客運站后面的修車鋪。
那里有個叫魏野的男人，傳言他年輕時進過局子，連收債的人見他都繞路。
我從口袋里翻出一張攥了很久的長途車票，放到他沾滿機油的桌上。
「這張票沒用過，能退二十七塊。」
「我雇你一天，去學校替我站一會兒。」
魏野看了我很久，把車票夾進賬本。
「一天不夠。」
他從墻上取下一串鑰匙，扔到我腳邊。
「先住下。你的事，等你不發抖了再算。」
01
鑰匙落在水泥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我盯著那串鑰匙，沒敢撿。
魏野坐在舊沙發里，手上還拿著扳手。他穿著黑色背心，手臂沾著機油，腳邊擺著一盆拆開的摩托車零件。
「不住？」
「住一天多少錢？」
他看我一眼。
「你那張票，夠住到成年。」
我把箱子扶起來，輪子已經歪了，推一步就往旁邊倒。
「我不白住。」
「會修車？」
「不會。」
「會做飯？」
「會。」
「明天六點起床，給鋪子里的人做早飯。」
我點頭，把鑰匙撿起來。
修車鋪后面有間小屋，門上貼著褪色的福字。屋里只有一張單人床、一張桌子和一盞臺燈，床單洗得發舊，卻沒有霉味。
我把衣服一件件疊好，塞進抽屜。
夜里十二點，有人砸卷簾門。
「魏野，出來！」
「欠錢不還，躲著算什么本事！」
我縮在床上，手心全是汗。
外頭傳來椅子拖動的聲響。
魏野把卷簾門拉開一半，門外站著三個男人，為首那個光頭朝里面吐了口唾沫。
「野哥，老梁那筆賬，該清了。」
「老梁跑了，來找我做什么？」
「他把車押給你修。」
魏野抬腳，把門口的鐵桶踢到一邊。
「車在里頭，拿走。」
光頭往里面看，瞥見我。
「喲，鋪子里還藏了個***。」
魏野站到門中央，擋住他的視線。
「嘴收干凈。」
光頭笑了。
「你現在還裝什么人物？」
魏野沒動手，只把一把扳手放到柜臺上。
「車給你，賬別往不相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