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余雨盯著電腦屏幕,漆黑的瞳孔映著微光,手指不時拖拽著鼠標。。宿舍門被推開,明媚的陽光裹挾著熱氣涌了進來。“余雨,你又沒去上課。”程宇走進來,順手帶上門,把背上鼓鼓囊囊的書包扔到床上。空調冷氣激得他打了個哆嗦。“老師們講了什么?”余雨扶了扶從鼻梁上滑下來的眼鏡,抬起頭。:“沒講什么。你也知道,大學管得不嚴,只要別太過,偶爾請半天假窩宿舍沒啥。何況你成績每次都是專業第一。”:“沒辦法,主要腦子聰明。一下午你又搗鼓出什么好東西了?”程宇壞笑著,突然撲到余雨電腦前。屏幕上赫然是一個凹凸有致、細節逼真的人物模型——而就在前幾天,它還只是幾塊粗糙的幾何體。,點了保存,準備關掉軟件。:“等等等,先別退!又不是沒見過你做的模型,害羞啥?嘖嘖,這衣服搭配,這五官……跟3A大作里的建模都能比一比了。別拍馬屁了。這最多算個雛形,細節都還沒處理。”余雨說。,嘿嘿笑著:“聽人說你這些設計都是賣給游戲公司的?肯定賺不少吧。游戲公司可都有錢。”:“你真以為到處都是****啊。況且這也就是個愛好,掙不了幾個錢,一個月頂多幾百塊零花。這么點?”程宇有點意外。他這室友平時一有空就窩在宿舍搞建模,還以為怎么也能賺個大幾千,“聽兄弟給你支個招——你這技術,就給兄弟們看這個?不如做幾個3D**,拿去付費……你這家伙就該蹲牢子。”余雨往他腦門拍了一下。。
“壞了,都這點了。國慶我得趕大巴回老家,一周后見。”他把包背上,又拉起拉桿箱,“那個,你以后要真做了3D**,可不能對我收費啊,我是白嫖怪,誒嘿。”
“你慢走。”余雨選擇性忽略了后半句。
之后幾個舍友陸續回來,跟他打個招呼便匆匆走了。宿舍里空蕩蕩的,只剩余雨一個人。
他也終于開始收拾東西。學校不遠處他有一套房,雖然不大,但總比宿舍環境舒服不少。
背上癟癟的書包,拿起手機,鈴聲恰好在掌心響起。余雨淺笑一下,接通。
“兒子,錢收到了?”低沉的煙嗓從那頭傳來。
“收到了。”余雨分屏翻看著收款短信,頓了一下,“爸,你給多了。”
“就那點,算零花錢。你那幾個設計挺不錯,我順道用在了一個小項目里,收益分你點唄。”
“你那小項目啊……”余雨無奈地笑笑,“行了爸,我要回家了,先不聊。”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注意安全。”
掛了電話,余雨眉間浮上一點笑意。他長舒一口氣,背上包走出校門。
余雨從角落里推出一輛通體漆黑的公路單車,跨上去,朝家的方向騎去。
長沙十月的陽光灼熱,柏油路面蒸起氤氳的水汽。少年的黑發在風中翻卷,像一團燃燒的黑色火焰。
“我看起來很像窮學生嗎?”余雨想著有些想笑。
父母從小教育他節儉,以身作則,家境雖好,但從未有過攀比之心。上了大學,他宿舍里就三雙鞋:一雙穿了快三年的匡威板鞋,一雙拖鞋,一雙舊籃球鞋,磨得不成樣子了,但他覺得合腳,愣是當戰靴穿到現在。
這所學校的學生家境大多不錯,不少人考了駕照,一放學,停車場的車一輛接一輛往外駛。就連程宇,除了偶爾回老家坐長途,平時也開著自己那輛帥氣的機車。唯獨余雨,悠悠地踩著單車,在旁人眼里多少有些寒酸。
舍友們都熱心,看這情形,平日里對他多有關照。余雨心里感動,也有些不好意思。偶爾想解釋,對方永遠是那句:“沒事,兄弟們不會笑話你。一點小忙別放心上。”弄得他哭笑不得。
程宇更是個大奇葩。前陣子讓余雨幫忙做一個女仆裝刻晴的建模,余雨心想既然他想要,便認認真真做了半個月。文件發過去那天,程宇直接往他手里塞了個刻晴手辦。
“我解釋過,是你們不信啊。”余雨想。
黑色的單車在自行車道上疾馳,很快就到了臨近郊區的房子。
余雨把單車停進小區車棚,甩了甩發酸的腿。
“嘖,得考個駕照了。”
這個小區在市區偏遠處,用他的話說,叫“無鳴笛之亂耳,無霓虹之勞神”。代價是將近三十公里的路程。不過也正因為偏僻,房價比市區溫和許多,環境倒是難得的清凈。
他走進電梯,從包里翻出鑰匙攥在手心。心跳莫名有些快。
“太久沒回來了吧。”余雨心想。他房子里可藏著不少好東西,要不是怕帶到學校當場社死,早就一股腦搬走,好彌補宿舍里一個人窩著的寂寞了。
走到門前,鑰匙熟練地**鎖孔。一圈,兩圈——“咔噠”一聲脆響。他握住門把手往外一拉。
門沒開。
反鎖著。
余雨愣了一下。“爸?”他嘀咕著撥通電話。父親管著公司,向來沒時間來看他。果然,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疑惑:“你問這個干什么?我忙得很,哪有空過去。”
“沒事沒事……”余雨含糊幾句,掛了電話。
奇了怪了。門總不可能自己反鎖。他試著又擰了幾次,紋絲不動。入室**——這四個字突然蹦進腦海,冷汗唰地就下來了。樓道窗戶灌進一陣冷風,吹得他打了個哆嗦。
他把耳朵悄悄貼上門板。里面有細微的動靜。
“誰在里面?”余雨用力敲門,聲音繃緊了,“我勸你趕緊出來,不然我報警了。”
他打開手機撥號界面,把屏幕亮給門看。
半晌,門內傳來一道聲音。像風鈴被晚風吹動,清冽中帶著警覺。
“我不是小偷。你又是誰?我為什么會在這里?門被反鎖了,我從里面打不開。”
余雨愣住了。這聲音耳熟得令人心慌,偏偏想不起是誰。但眼下惱意壓過了困惑,他提高嗓門:“你問我是誰?我是這房子的主人!你不是小偷是什么?”
“我說了不是。”門內的聲音依然不緊不慢,反倒顯得余雨的慌亂有些多余,“看屋里的布置,你應該認識我。你認得我嗎?”
“不認識,你到底是誰?”余雨緩緩放下手機,心跳卻更快了。那聲音像一根羽毛,反復撩撥著記憶里某個角落。不應該啊,他的記憶力什么時候這么差了。
“那這些是什么?”門內的聲音頓了一下,“你屋子里,到處都是我的畫像和人偶。怎么解釋?”
“怎么可能,我又不認——”
話音戛然而止。
海報。手辦。抱枕。滿屋子都是。而其中最多的——
刻晴。
腦海里一道驚雷劈過,他終于想起來這聲音像誰了。
“你是刻晴?”余雨的聲音變了調,眼睛瞪得滾圓,心臟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果然認識我。”門內的聲音沒有半點意外,“進來解釋一下。”
門忽然開了。
余雨來不及反應,身體失了重心往前栽去。就在這一瞬間,一道冷冽的金屬寒光破空而至,直刺他的胸口。
他下意識閉上了眼。
胸口一涼。
余雨睜開眼睛,低頭看去——T恤上破了一道口子,幾顆細小的血珠滲了出來,正在慢慢凝固。傷口極淺,像被什么鋒利至極的東西輕輕擦過。
他抬起頭。
日光從客廳落地窗傾瀉進來,照在那人身上。紫色的長發束成雙馬尾,垂落在肩頭,發尾微微卷翹,像兩彎紫藤花穗。她的身形嬌小,卻站得筆直,像一柄收在鞘中的短劍,安靜中蓄著鋒芒。
那雙眼睛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是瑰紅色——不,比瑰紅更淡一些,像**光浸透的琉璃,透亮得仿佛能看見底。此刻那雙眼睛微微瞇起,秀眉輕蹙,眼底沒有恐懼,只有審視和一絲困惑。
她右手握著一柄長劍,劍身映出余雨煞白的臉。
然后她手腕一翻,劍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化作星屑般的光點消散無蹤。那股壓在余雨胸口、讓他喘不過氣的無形重量,也跟著消失了。
余雨掙扎著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他這時才發現,腿已經不爭氣地在抖了。
“奇怪。”
紫發少女開口了,語氣里帶著明顯的疑惑。
“你身上沒有元素力,體質也很差。”
余雨嘴角抽了抽。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胸口那道口子上。
“是劍氣的余波,我沒想傷你。”她解釋道,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個事實,“普通人不會有事。”
她環顧四周,目光在客廳的陳設上緩緩掃過——沙發、電視、空調、茶幾上的半瓶礦泉水。每多看一樣,她的眉頭就皺得更緊一分。
“這里不是璃月。”
她的語氣不是疑問,是確認。然后她轉回視線,鄭重地看向余雨,微微頷首。
“我是刻晴,璃月七星中的玉衡。我需要一個解釋。首先,你的名字是?”
余雨咽了口唾沫。
“余雨。”他說,嗓子發干。
刻晴轉過身去。兩條馬尾隨著動作輕輕蕩起,像兩匹紫色絲綢被風拂過,發梢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弧線。她走向沙發,坐下。
沙發很軟,她陷進去的瞬間身體明顯僵了一下。隨即迅速調整姿勢,重新挺直脊背,雙腿并攏,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動作干凈利落,仿佛剛才被軟墊打個措手不及的事從未發生過。
“余雨,”她的聲音從客廳傳來,恢復了沉穩,“剛才的事,我道歉。”
“沒事,小傷而已。”余雨走進來,聲音還有點發飄。他在刻晴對面坐下,手不知道該往哪放,最后只好擱在膝蓋上。余光瞟見茶幾上那個貓耳刻晴的Q版手辦,正歪著頭沖他笑。
他默默把手辦轉了個方向,面朝墻壁。
“刻晴小姐,”他清了清嗓子,“你為什么會在我家?”
刻晴的眉峰微微揚起。
“這正是我要問的。”她的語氣有了波動,不是憤怒,是壓抑了許久的困惑終于找到了出口,“我在璃月港工作,跑累了找了棵大樹底下休息,突然整個人飄了起來眼前閃過一道光,再睜眼就在這里了。你問我?我還想問你。”
她停了一下,抬手指向墻壁上那些海報。
“然后我就在這間屋子里,看到了這些東西。”
那些海報零零散散貼在客廳,臥室,餐臺旁。戰斗姿態的,日常裝扮的,官方立繪的,還有幾張同人圖——畫風各不相同,但都是同一張臉。
她的臉。
“剛才在門口,你說不認識我,但又叫得出我的名字。”她重新看向余雨,目光沉靜,卻像一把沒有出鞘的刀,鋒利藏在鞘里,“這些畫像,你寢室里的壁畫,全都是我。可我從來沒見過你。”
她微微前傾。
“說清楚。”
余雨張了張嘴。
他低下頭,盯著茶幾上的木紋。大腦像被塞進了一臺高速旋轉的攪拌機,一片混亂。無數個念頭在翻騰——他想解釋,但每一句話涌到嘴邊都覺得荒唐。他想起那些深夜對著屏幕里那道紫色身影發呆的時刻,想起攢了三個月的原石終于抽到滿命時手抖得握不住手機的狂喜,想起他對著參考圖一筆一筆雕刻出那張臉的三維模型。
而那張臉現在就在他面前。活的。活的。
余雨深吸一口氣,逼自己抬起頭。
然后他撞上了那雙眼睛。
剛才在門口他只看到了審視和戒備。但現在這個距離再看——那雙琉璃色的眸子里,分明藏著另一種東西。
焦急。不安。無助。
她在害怕。
刻晴別開了目光,垂下眼睫。午后的陽光在她臉上落下一層薄薄的金色,睫毛的影子在顴骨上微微顫動著。
“在你開門之前,我已經在這里待了一陣了。”她的聲音輕了一些,像在自言自語,“窗外那些高樓,路上那些鐵殼子,天上偶爾飛過的鐵鳥……全都跟璃月不一樣。”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膝上的裙擺。
“我甚至不確定自己還在不在提瓦特。”
余雨沉默了幾秒。然后他站起身,從包里掏出筆記本電腦放在桌上,插上鼠標,翻開屏幕。
刻晴抬起眼,目光落在那個發光的薄盒子上。
“這是什么?留影機?”她眨了眨眼。
“不是,”余雨說,“比那個復雜。”
他點開《原神》的圖標。熟悉的加載畫面亮起。刻晴的身子微微前傾,那雙琉璃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睫毛在光線下投出細密的影子。
“在跟你解釋之前,”余雨把臉從屏幕前轉過來,清秀的面龐上,黑白的眸子認真地看向眼前的少女,“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怎么了?”刻晴被他突然鄭重的語氣弄得一愣,隨即恢復了鎮定,“說吧,我能接受。”
余雨的手指懸在鼠標上,停了一拍。他看著屏幕反射的光落在刻晴臉上,在她的瞳孔里點起兩點微光。
“因為這個答案,可能比你想象的更難接受。對我來說,也是件夠離奇的事。”
他轉過臉,正對上她的目光。
“這里不是提瓦特。”
(高一時閑來無事寫的小說,如今高考完了重新修改一下發出來吧,當時還是純種原皮,不過現在還是廚著刻晴的就是淡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