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你已經是高級合伙人了，這次的晉升名額就讓給小雅吧，她一個實習生挺不容易的。"
趙明遠端著熱牛奶，滿臉心疼地看著我。
我看著他那張深情的臉，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就在半小時前，我親眼在監控里看到，他把我們律所最核心的客戶資料，全部拷貝給了這個所謂的"實習生"。
那個顧小雅，根本不是什么可憐的應屆生，而是他養在外面五年的私生女。
我接過牛奶喝了一口，冷笑道："好啊，這個大案子，我親自交給她。"
趙明遠松了口氣，嘴角翹起一個滿意的弧度，伸手摸了摸我的頭發："老婆你最通情達理了，小雅那孩子真的很努力，就是缺機會。"
"嗯。"我低頭看著那杯牛奶，"我知道。"
他說完這句話，拍拍我的肩膀去洗澡了。臥室的門一關，我把那杯牛奶原封不動地放在了桌上。
我坐回椅子，把今晚律所值班室傳來的那段監控錄像在腦子里又過了一遍。
今天是我第一次忘帶門禁卡，晚上打電話讓值班的保安幫我從遠程調了一下律所前臺的門鎖。保安開鎖的時候順嘴說了句："蘇律師，趙先生剛才在里面，我讓他幫你開門他說有事就先走了，我才調的遠程。"
趙明遠從不去律所。他說過無數次，不想給我添麻煩，不想讓同事覺得他在蹭我的資源。
我當時站在律所門口，心里有什么東西猛地繃緊了。
我沒有進前臺，直接繞道去了監控室。
監控調的是下午十點到十一點這段錄像。趙明遠進了我辦公室。他的手法很熟練，直奔我電腦的備份硬盤，把里面一個文件夾拷貝到隨身攜帶的移動硬盤里，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分鐘。
我盯著那個文件夾的名稱，手指慢慢捏緊了桌邊。
那是鳳凰地產并購案的完整客戶檔案。
我在那個案子上熬了四個月。謝鴻遠是我從競爭對手那里挖來的客戶，鳳凰地產的這筆并購涉及的金額超過二十億，是我來明遠律所十年以來，手里拿到的體量最大的單子。
我走進監控室的時候，以為自己會憤怒到發抖。
但我沒有。我只是站在那個十六寸的監控屏幕前，聽著自己的呼吸逐漸變得又穩又慢。
我隨手截了一段錄像存進了手機，走出了監控室。
在電梯里，我想起了三周前的那個傍晚。
趙明遠問我，律所新來的實習生顧小雅是哪里人。他的語氣很隨意，說是在小區門口遇見過，覺得那孩子挺懂事的。我說不清楚，隨口應了過去。
現在我清楚了。
三周前我去律所檔案室查文件，無意中翻出了顧小雅的入職資料。里面有一張照片，是她當年讀本科的證件照。那張照片里，她的眉眼和趙明遠像到了某種程度，讓我拿著那張照片站了整整一分鐘。
我當時告訴自己，這只是個巧合。
人和人之間長得像，很正常。
現在來看，那不叫巧合。那叫我太蠢。
我回到家，看到客廳桌上放著兩張醫院收據。我平時從不翻趙明遠的錢包，但那天他隨手把錢包扔在桌上，收據露在外面，我走過去的時候一眼看到了科室名稱。
婦產科。某私立醫院的婦產科。
日期是上個月。
趙明遠沒有生病。**媽兩個月前做過體檢，一切正常。
我拍了照片，把那張收據放了回去。
現在，那張深情的臉端著一杯熱牛奶，坐在我對面，對我說，那個可憐的實習生很努力，只是缺機會。
我把空杯子放回桌上，用一種非常平靜的語氣開口："明遠，鳳凰地產那個案子，你覺得小雅能接嗎？她才實習三個月，那個項目體量比較大。"
"清遠，你就是太謹慎了。"趙明遠拍拍我的手，"年輕人就是要壓擔子才成長得快。你當年不也是這么過來的？"
"好。"我點頭，"那我明天就把案卷移交給她。"
他眼睛里閃過一道光，被他藏得很快，但我看到了。
"老婆，我就知道你心胸最寬廣了。"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
心胸寬廣。
那就寬廣到底吧。
趙明遠睡熟之后，我坐在書房里，把鳳凰地產的整套案卷從頭翻了一遍。
我用了三個小時。
我找到了那個漏洞。
這個漏洞不在合同主條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