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撞地球------------------------------------------·大學迎新晚會**“你說誰？！嘩啦”一聲掉在地上，化妝鏡前的暖光燈在她驟然睜大的眼睛里折射出破碎的光。她盯著前來報信的學妹周晴，聲音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那個負責審核晚會贊助的校友代表……叫明昊？對啊，明昊學長，超級年輕帥氣的那個！”周晴完全沒注意到唐芙瞬間煞白的臉色，還在興奮地比劃，“聽說才畢業兩年，自己創業的公司就拿到了風投，這次返校是作為優秀校友參加校慶的。學生會的王老師說，咱們晚會能不能拉到追加贊助，全看這位大佬點頭了……”。。，猝不及防地鑿進她試圖封存三年的記憶里，帶起一陣沉悶的痛感?；瘖y間的空氣忽然變得黏稠，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败杰浇?？你沒事吧？”周晴終于察覺到不對，湊近看了看，“臉色怎么這么差？是不是低血糖又犯了？沒事?！?a href="/tag/tangfu2.html" style="color: #1e9fff;">唐芙彎腰撿起節目單，指尖微微發顫，聲音卻強行穩住，“就是有點意外……我記得這位校友?！?。，那“明昊”兩個字，應該刻滿了她整個青澀懵懂的青春——從六歲到十八歲，從對門鄰居到同班同學，從針鋒相對的冤家到……?！耙馔?？”周晴眼睛一亮，“芙芙姐你認識他？那可太好了！聽說這位明學長特別難搞，之前幾個項目組去接觸都碰了軟釘子。要是你能說上話，咱們晚會的燈光音響升級可就有著落了！”？，想擠出一個笑容，卻發現面部肌肉僵硬得不聽使喚。最后只能含糊地“嗯”了一聲，低頭假裝整理節目單。
化妝間的門在這時被敲響。
“唐芙在嗎？”學生會干事探進頭來，“明昊學長已經到了，正在貴賓室看節目流程。王老師說，讓你現在過去一趟，介紹一下咱們晚會的亮點，爭取一下贊助。”
周晴激動地推了推唐芙的手臂：“機會來了芙芙姐！加油！”
唐芙深吸一口氣，對著鏡子最后看了一眼。鏡中的女孩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和牛仔褲，長發扎成利落的馬尾，額前碎發被她不耐煩地別到耳后——和記憶中那個總愛穿著碎花裙子、蹦蹦跳跳的小姑娘已經截然不同了。
三年了。
她以為足夠久了，久到她可以平靜地面對任何可能的偶遇。
可當她的手指觸碰到貴賓室冰涼的門把手時，心跳還是失控地撞向胸腔。
三小時前·校門口
明昊從黑色轎車上下來時，初秋的陽光正好穿過梧桐葉的縫隙，在他肩頭跳躍。他抬手松了松領帶，這個下意識的動作讓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自從三年前獨自踏上飛往波士頓的航班，他已經很少做這個以前總被某人嘲笑“像個老干部”的舉動了。
“明總，王主任他們已經在校史館門口等了?！敝硇￡惪觳礁?。
“嗯?！?a href="/tag/minghao.html" style="color: #1e9fff;">明昊收回思緒，臉上的表情恢復了慣常的疏離淡漠。他抬步朝校內走去，剪裁合體的西裝襯得身形挺拔，沿途引來不少新生的側目。
校慶活動安排得很滿。參觀、座談、捐贈儀式……明昊全程配合，笑容得體，言辭周到，完美扮演著年輕有為的校友形象。只有他自己知道，注意力有多容易被校園里熟悉的角落分散。
那個籃球場，他曾經在這里打過無數場比賽，場邊總有個扎著馬尾辮的小姑娘，喊得比誰都大聲，喊完了還要嫌棄他“流汗的樣子丑死了”。
那棟老教學樓三樓的第二間教室，高三那年他們坐了整整一年的前后桌，她在后面踢他椅子催他交作業，他回頭扔給她包好的早餐，還要嘴硬說是“買多了”。
還有……
“明昊學長？”身旁學生會干部的呼喚拉回他的思緒，“前面就是藝術樓了，今晚的迎新晚會就在里面的禮堂舉行。您要不要先去看看場地？”
明昊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晚會……”他重復了一遍這個詞，某種復雜的情緒在眼底一閃而過，“今年負責晚會的是哪個學院？”
“是藝術學院和新聞學院合辦的?？傌撠熑耸切侣剬W院大三的唐芙學姐，特別厲害的一個學姐，人長得漂亮能力又強……”
后面的話明昊沒再聽進去。
唐芙。
這個名字像一把精準的鑰匙，瞬間打開了他刻意上了三重鎖的記憶閘門。洶涌的情緒幾乎要沖破他這幾年精心構建的冷靜外殼。
她在這里。
她考上了這所他們曾經約好要一起考的大學。
她過得……好嗎？
“明昊學長？”學生會干部疑惑地看著突然停下腳步的年輕校友。
明昊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已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叭タ纯窗伞！彼f，聲音聽不出任何波瀾，“我對晚會贊助的事，有點興趣?！?br>貴賓室·現在
唐芙推門進去時，首先看到的是一道挺拔的背影。
男人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門口，正在聽藝術學院的副院長介紹晚會籌備情況。窗外是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和漸次亮起的校園路燈，暖黃的光線勾勒出他清晰的肩線輪廓。
只是一個背影。
可唐芙的心臟還是狠狠抽痛了一下。
三年，七百多個日夜，足夠讓一個少年蛻變成男人。他比以前更高了，肩膀更寬了，周身散發著一種陌生的、屬于成熟男性的壓迫感?？赡钦咀死锬承┘毼⒌牧晳T——微微向左偏頭的角度，插在西裝褲袋里時拇指露出的位置——卻又熟悉得讓她眼眶發酸。
“唐芙來了？”副院長笑著招手，“來來來，這位是明昊學長，咱們的優秀校友。明昊啊，這是晚會的總負責人唐芙，新聞學院的高材生，能力非常出色。”
那道背影緩緩轉了過來。
時間在那一瞬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唐芙看清了他的臉。輪廓更深了，下頜線利落分明，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他以前不戴眼鏡的。鏡片后的那雙眼睛，曾經盛滿少年人的張揚和笑意，此刻卻像是結了冰的湖面，平靜、幽深，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最精密的掃描儀，一寸寸地檢視著。
唐芙強迫自己挺直脊背，迎上他的視線。不能躲，唐芙，絕對不能躲。
“明昊學長，**?！彼斐鍪郑曇羝椒€得自己都驚訝，“我是唐芙，本屆迎新晚會的總負責人。很榮幸能為您介紹我們的晚會方案。”
她的手懸在半空。
一秒，兩秒，三秒。
貴賓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副院長察覺到了某種微妙的氣氛，疑惑地在兩人之間看了看。
就在唐芙幾乎要收回手的那一刻，明昊終于動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
掌心溫熱，力道很重，重到唐芙覺得自己的指骨都在隱隱作痛?？伤谋砬橐廊皇悄欠N滴水不漏的平靜，甚至唇角還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公式化的弧度。
“唐芙?！彼畛鏊拿?，每個音節都咬得很清晰，像在唇齒間細細研磨過，“好久不見?！?br>“原來兩位認識??？”副院長恍然大悟。
“何止認識?！?a href="/tag/minghao.html" style="color: #1e9fff;">明昊松開了手，那溫度卻仿佛烙印般留在唐芙的皮膚上。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出冷白的光，“我們應該是……老熟人了，對吧，唐芙？”
最后兩個字，他刻意放慢了語速，尾音微微上揚，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唐芙的后背沁出一層薄汗。她努力維持著面部表情：“是，明昊學長是我高中時期的……學長?！?br>她省去了“鄰居”、“同班”、“約定考同一所大學”等等所有更親密的關聯。
明昊的唇角似乎又上揚了零點幾個像素點，眼神卻更冷了?！皩W長。”他重復了一遍這個詞，像是聽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那么，唐芙學妹，請開始你的介紹吧。我很好奇，這三年，你都有哪些……長進?！?br>“長進”兩個字，他說得意味深長。
唐芙攥緊了手里的節目單，指甲陷進掌心。她走到投影儀前，插上U盤，幕布亮起。光打在她臉上，讓她稍微找回了一些安全感。
“各位老師，明昊學長，下面由我介紹本屆迎新晚會的整體方案……”
她的講解專業、流暢，重點突出，數據清晰。這是她熬夜修改了十幾遍的成果，每一個細節都爛熟于心。可她能感覺到，那道視線始終鎖在她身上，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她牢牢罩住。
“……綜上所述，如果能夠獲得追加贊助，升級燈光音響設備，晚會的呈現效果將有質的飛躍，也能更好地展現我校學生的藝術風貌?！倍昼姾?，唐芙做完了最后陳述，微微鞠躬，“我的介紹完了，謝謝?！?br>短暫的安靜。
副院長和幾位老師交換了贊許的眼神。明昊卻只是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扶手。
“方案做得不錯?！彼_口，聲音聽不出喜怒，“但我有幾個問題。”
來了。
唐芙屏住呼吸。
“第一，你預算里燈光設備的報價，比市場均價高出15%，理由是什么？”
“第二，你預計的現場互動環節，技術實現方案過于理想化，有沒有備選預案？”
“第三——”明昊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你憑什么認為，一個三年前臨陣脫逃、毫無契約精神的人，現在能完美執行這么復雜的項目？”
最后那句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
副院長和老師們都愣住了，面面相覷。他們聽出了這話里的**味，卻完全不明白前因后果。
唐芙的臉色“唰”地白了。
她知道他在說什么。那個夏天，那張一起收到的波士頓大學錄取通知書，那個約好一起飛的航班……和最后她單方面的徹底失聯。
這是她欠他的解釋，也是她三年來最深的自責。
可她說不出口。
那些家庭的變故、父親的病倒、一夜之間崩塌的世界……所有的苦衷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她只是咬著下唇，指甲更深地掐進掌心，直到嘗到淡淡的血腥味。
“明昊學長，”她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每個字都說得艱難，“關于前兩個問題，我有詳細的補充說明和備選方案，可以馬上提供。至于第三個問題……這是我的私事，我認為不應該影響對晚會項目本身的專業評估。”
她抬起頭，倔強地直視他的眼睛。
四目相對。
空氣里仿佛有細小的電火花在噼啪作響。過去的親密無間與這三年的隔閡空白，在這一刻碰撞、撕扯。
明昊看著她那雙熟悉的眼睛——此刻因為激動和委屈而微微泛紅，卻依然倔強地瞪著他——心臟某個角落像是被**了一下。
三年了。
他找了她三年。動用了所有能用的關系，查遍了所有可能的線索，卻石沉大海。她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從他的世界里徹底消失，連一句解釋都沒有。
憤怒嗎？當然。
不甘嗎？刻骨銘心。
可當她就這么真實地站在面前，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馬尾辮在腦后晃啊晃，和他記憶中某個鮮活的影子重疊時……那些積壓的情緒，突然都化成了更復雜的東西。
他想問她為什么。
想問她這三年去了哪里，過得好不好。
想問她……還記不記得他們曾經約好的未來。
可最終，他只是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
“私事？”他重復了一遍，語氣里帶著某種冰冷的嘲諷，“你說得對。那么，晚會的贊助——”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需要時間考慮。”明昊扔下這句話，轉身朝門口走去。在拉開門之前，他停頓了一下，側過頭，“對了，唐芙。”
唐芙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你頭發上，”他的目光在她發頂短暫停留，“沾了點灰?！?br>門開了，又關上。
貴賓室里一片寂靜。副院長輕咳一聲，試圖緩解尷尬：“那個……唐芙啊，明昊學長可能對你有些誤解，你回頭可以私下再溝通一下……”
唐芙卻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頂——那里什么都沒有。他只是在戲弄她，像小時候無數次做過的那樣。
可這一次，她的眼眶真的開始發熱了。
閃回·十二年前 | 六歲夏末
“芙芙，快過來叫哥哥！這是明昊哥哥，以后就住我們對門了！”
六歲的唐芙躲在媽媽身后，探出半個腦袋，好奇地打量著眼前比她高出一個頭的小男孩。男孩穿著一絲不茍的短袖襯衫和背帶短褲，小臉板得緊緊的，像個嚴肅的小大人。
“我才不要叫哥哥?！?a href="/tag/tangfu2.html" style="color: #1e9fff;">唐芙小聲嘟囔，“他看起來好兇?！?br>“芙芙！”媽媽嗔怪地拍了拍她。
對面的明昊媽媽笑了：“小昊，這是唐芙妹妹，以后你們就是鄰居了，要好好照顧妹妹哦?！?br>七歲的明昊撇了撇嘴，小聲嘀咕：“我才不要照顧愛哭鬼?！?br>聲音不大，但足夠唐芙聽見。她一下子從媽媽身后跳出來，叉著腰：“你說誰是愛哭鬼？！”
“誰答應就是說誰?！?a href="/tag/minghao.html" style="color: #1e9fff;">明昊抬了抬下巴。
兩個媽媽看著這兩個一見面就杠上的小家伙，哭笑不得。
第一次交鋒，以唐芙氣鼓鼓地跺腳、明昊得意地揚起小臉告終。
真正的“梁子”，是在三天后結下的。
那天下午，明昊正在自家小花園里給他新養的烏龜喂食——那是他央求了好久爸爸才給他買的，寶貝得不得了。他小心翼翼地捏著龜糧，嘴里還念念有詞：“阿慢，多吃點，快快長大……”
“哇！好可愛的小烏龜！”
一個脆生生的聲音突然在身后響起。明昊嚇得手一抖，龜糧撒了一地。他怒氣沖沖地回頭，就看到唐芙不知什么時候趴在了兩家之間的矮柵欄上，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手里的烏龜。
“你怎么進來的？！”明昊又驚又怒。
“柵欄有個洞呀?！?a href="/tag/tangfu2.html" style="color: #1e9fff;">唐芙指了指角落，然后注意力又回到了烏龜上，“它叫什么名字？我能摸摸嗎？”
“不行！”明昊把烏龜護在身后，“阿慢很膽小的，你會嚇到它?！?br>“小氣鬼！”唐芙噘嘴，眼珠一轉，忽然從口袋里掏出一個透明的小盒子，“那你看我這個！比你那個烏龜厲害多了！”
明昊下意識看過去。
盒子里，一條肥碩的、翠綠色的毛毛蟲正慢悠悠地***，身上的絨毛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啊——?。。　?br>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劃破了午后寧靜。
明昊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原地跳了起來，手里的烏龜都差點扔出去。他臉色煞白，連連后退，聲音都在抖：“拿、拿開！快拿開！”
唐芙沒想到他反應這么大，也嚇了一跳。但看到平時一本正經的“小大人”嚇得魂飛魄散的樣子，她突然覺得特別好玩。
“你不是厲害嗎？你不是小氣鬼嗎？”她壞笑著，舉著小盒子往前湊，“來呀，給你看仔細點，它多可愛呀！”
“走開！你走開！”明昊已經退到了墻角，退無可退，看著越來越近的毛毛蟲，眼圈竟然開始泛紅。
就在這時，唐芙腳下不小心絆到了花圃邊緣。
“哎呀！”
她驚呼一聲，整個人向前撲去。手里的盒子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精準地，扣在了明昊的頭頂上。
盒子蓋**開了。
那條肥碩的、毛茸茸的綠色生物，就這樣順著明昊梳得整整齊齊的黑發，慢悠悠地、一拱一拱地，爬到了他的額頭上。
時間靜止了。
兩秒鐘后。
“哇——?。?！”
驚天動地的哭聲爆發了。七歲的明昊，那個總是板著臉、裝小大人的明昊，一**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唐芙也傻了。她手忙腳亂地爬起來，想去幫他拿掉蟲子，可明昊哭得太厲害，手腳亂揮，她根本靠近不了。
最后是聞聲趕來的兩家大人解決了危機。
明昊媽媽忍著笑把蟲子拿掉，抱著哭得一抽一抽的兒子輕聲安慰。唐芙媽媽則拎著闖禍的唐芙，嚴厲地讓她道歉。
“對、對不起……”唐芙看著哭得眼睛紅腫的明昊，心里第一次涌起了愧疚感。
明昊抽噎著，從媽媽懷里抬起一張花貓似的臉，用哭得沙啞的聲音，一字一句地宣布：
“唐、唐芙……我、我跟你沒完！”
那句話，成了他們往后十二年“戰爭”的開幕宣言。
現在時·藝術樓走廊
唐芙靠在貴賓室外的墻壁上，閉上眼，平復著過于急促的呼吸。
走廊盡頭傳來學生們排練節目的歌聲和笑聲，青春洋溢，無憂無慮?？伤氖澜缋?，卻剛剛投下了一顆名為“明昊”的重磅**。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周晴發來的消息："芙芙姐！怎么樣怎么樣？明昊學長答應贊助了嗎？"
唐芙盯著屏幕，指尖懸在鍵盤上，卻不知道該怎么回。
許久，她慢慢敲下一行字："他說，需要考慮。"
發送。
然后她又加了一句，不知道是說給周晴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還有，我和他……以前有點過節。他是個很記仇的人。"
手機安靜了。
唐芙抬起頭，透過走廊的窗戶看向夜色漸濃的校園。路燈已經全部亮起，蜿蜒成一條溫暖的光帶。
她知道，這場“戰爭”，從未真正結束。
而這一次，她無處可逃。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