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我才知道，那天劫我的山賊是他花錢雇的，救我的"英雄"是他本人，而我那個**成性的未婚夫，是他一手養廢的。龐彧策劃了三年，只為讓我無路可走時，剛好走向他。我質問他時，他正懶洋洋靠在椅上剝橘子，聞言抬眼看我，唇角一挑："生氣了？"我把和離書拍在桌上。他看都沒看，將我拉進懷里，聲音低沉："楚云云，你往哪里跑？這天下都是我的——你覺得你跑得出我的手掌心？"門外傳來通報：太子殿下，陛下召見。我僵在他懷中——我嫁的，居然是未來的皇帝？
01 出逃
我爹把我賣了。
不對，說得文雅些——我爹把我許了。許給潁川韓家的嫡長子韓濯。
聘禮三十六抬進門那天，我**牌位前香灰落了一地，像是她老人家在棺材里翻了個身。
韓濯此人，三年前還算個能看的少年郎。如今滿城皆知他夜笙歌，懷里的姑娘比他讀過的書還多。我爹不在乎。楚家的綢緞生意全仰仗韓家的鹽路，他巴不得我趕緊嫁過去做個賢惠的擺設。
我不愿意。
但凡我有半分退路，也不至于獨自坐在這輛往潁川去的馬車里。
可我沒有。我娘死后，爹續弦的那位把家里捏得鐵桶似的，我在楚家早就是個多余的名字。嫁韓濯，至少餓不死。
馬車搖晃晃走了三日。
**日傍晚，經過蒼梧山那段窄道時，車夫突然猛地勒韁。
我掀開簾子，看見五六個蒙面的壯漢橫在路中間，刀刃反射著殘余的日光。
"劫財還是劫色？"我問。
為首那人愣了一下，似乎沒見過被劫還這么淡定的姑娘。他扭頭看了身后——那個方向，很微妙地，似乎在等什么信號。
我沒來得及細想。他一揮手，兩個人就把我從車上拽了下來。
我的包袱被翻了個底朝天，首飾散落一地。
我蹲在地上，冷靜地想：這些東西加起來，也就夠買半匹好馬。這些人圖什么？
"把人帶走。"為首那人下了令。
我心里一緊——他們不是圖財。
一只麻袋扣過來之前，我聽到遠處有馬蹄聲。
極快，像是一直在附近等著。
麻袋籠住我的瞬間，有個聲音懶懶地從馬蹄聲盡頭飄來："諸位好興致，這大晚上的，欺負一個姑娘。"
那聲音帶笑，松弛得不像來救人的。
倒像來看戲的。
02 英雄
麻袋被人一把扯掉的時候，我看見的第一樣東西不是月亮，是一雙眼睛。
那人蹲在我面前，手肘撐著膝蓋，像在端詳什么有趣的小玩意兒。五官生得極好，眉骨鋒利，偏嘴角掛著一抹散漫的弧度，削去了全部的攻擊性。
"傷著沒有？"他問。
周圍那五六個壯漢不知所蹤，地上只剩幾滴血跡。
我看了看他——月白長衫，連褶皺都沒有，只有袖口一點暗紅色的痕跡，像不小心蹭上的。
這人獨自解決了六個人，衣裳還這么整齊。
"你是誰？"我沒回答他的問題。
"路過的。"他站起來，身形比我高了一整個頭，低頭看我時帶著居高臨下的隨意，"姑娘一個人趕路，膽子不小。"
"我趕著去送死。"我站起來拍掉裙上的土，"嫁人。"
他笑了一聲，像是咬住了什么更多的話沒說出口。
"我叫龐彧。"他遞過來一只手，手指修長干凈，不像舞刀弄劍的，"天黑了，前面有個鎮子，我送姑娘一程。"
我本不該信一個陌生男人。可我看了看四下的荒山野嶺，再看看他那張過分好看的臉，做出了一個日后想起來就想抽自己的決定——
我上了他的馬。
他的馬是一匹通體烏黑的大宛良駒。我坐在前面，他在身后松地握著韁繩，并不碰我，但那個距離，我能感覺到他胸膛的溫度隔著薄衫透過來。
"楚姑娘要嫁的，是潁川韓家？"他忽然開口。
我僵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姓楚？"
"方才那些人翻你包袱的時候，我瞧見了繡帕上的字。"
合情合理。我沒再多想。
"韓濯此人，配不**。"他又說，語氣平淡淡的，像在評價今晚月色如何。
"你認識他？"
"算是。"他垂下眼，睫毛在月光里投下短的影子，"姑娘若不想嫁，我倒有個法子。"
我回頭看他。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