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新人張明入職報到------------------------------------------，眼珠子差點被那串零給晃瞎了。“個、十、百、千、萬……哎媽呀爹！”他掰著手指頭數(shù)了三遍，倒吸一口涼氣，“二百七十多個達不溜！這敗家老板散伙費給得比親爹都實在啊！光榮下崗”的**家公司。上家那個搞元宇宙的，老板天天喊“要重新定義人類社交”，結果公司從張明進門打卡到老板哭著說“兄弟們散了吧”，攏共就挺了九十七天——還沒仨月呢！“**老板不行啊，續(xù)航太差。”張明撇撇嘴，打開手機備忘錄的“破產(chǎn)小本本”：：114天（老板跑路前還欠我三個月報銷，我追到海南才要回來）：88天（女老板和男合伙人撕吧起來了，辦公椅都掄飛了）：156天（最長壽選手，可惜了，我差點以為能過試用期）：97天（元宇宙沒建成，公司先元沒了，老板說要去元宇宙里討薪）.75天。張明撓撓日漸稀疏的頭頂：“這效率咔咔往上躥啊，照這么整，明年我能月月領離職大禮包，直接達成‘365天全年無休被裁員’成就。嗡”一聲，新郵件進來了。標題老正經(jīng)了：“錄用通知 - 深藍科技（恭喜您加入破產(chǎn)……啊不是，加入我們！）”，定睛一看才把“破產(chǎn)”倆字從眼前晃掉。點開一看，標準HR模板，歡迎他加入產(chǎn)品部，職級P7，工資比上家又漲一截，末尾那套“創(chuàng)新共贏追求卓越”的車轱轆話，他都能倒背如流了。，先打開瀏覽器，手指在屏幕上戳得噼里啪啦：“深藍科技 老板 周文淵 這人咋樣 是不是大忽悠？唰唰”往外蹦。周文淵，四十二，創(chuàng)業(yè)老炮兒，這是第三回開公司。前兩回都讓人高價**了，團隊和投資人都沒少掙。照片上戴個金絲眼鏡，笑得跟隔壁熱心腸王大爺似的，采訪里凈說“技術得向善”、“不能虧待跟著干的兄弟”這種大實話。還有篇報道夸他，說上次裁員潮，別人家咔咔裁人，他家不光不裁，還給全員漲錢了，年終獎發(fā)得員工直喊“爸爸再愛我一次”。，點開幾個前員工在匿名論壇的吐槽——結果一水兒全是夸！“加班？我們公司到點廣播‘請各位同事盡快下班，保潔阿姨要拖地了！’”
“五險一金頂格交，下午茶水果管夠，上回我吃了仨火龍果，**都是粉色的。”
“老板實在，不畫大餅，說發(fā)獎金真發(fā)，去年我拿了十八薪，我媽問我是不是干了啥非法勾當。”
最絕的一條是：“要不是我爹在老家把腿摔折了必須回去伺候，我能在這公司干到領退休金，然后去廣場上跟我老板一起跳最炫民族風！”
“退休金……”張明手指頭停住了。這詞兒，跟他都快成兩個世界的語言了。他現(xiàn)在的人生主打一個“靈活就業(yè)”——指靈活地被公司辭退。
他放下手機，扒著陽臺欄桿往外瞅。天擦黑了，滿城的燈“唰”一下全亮了，車流在底下淌成一條金光閃閃的河，堵得跟便秘似的。對面樓有戶人家，窗戶透著暖乎乎的黃光，能看見一家老小正圍桌吃飯呢，桌上好像有條魚，瞅著挺香。
那是他上上家公司黃攤子后，用離職補償全款買的第三套房。空著呢，沒租沒住，純純就是個“紀念品”——紀念他又一次“成功把公司干倒閉”。頭一套給爹媽住了，二套租出去了，這套……就當是個“榮譽證書”吧，證明他在“公司毀滅者”這條路上又前進了一大步。
他低頭瞅自己這雙手。
普普通通，挺長，除了常年敲鍵盤在指關節(jié)磨出點薄繭，沒啥特別的。可只有他自己個兒知道，這雙手摸過啥，又倒騰過啥——這雙手，摸過無數(shù)即將爆炸的“雷”，然后精準地把雷扔給了該接的人。
他能瞅見。打娘胎里出來就能。
每個人腦門子上，有時候會浮出個色兒。挺淡，像層半透明的LED燈帶，但看得真亮兒的。紅、橙、黃、綠、青、藍、紫，七個色，跟彩虹似的，但一點都不喜慶。紅色最邪乎，看一眼都覺著要倒血霉；紫色最平和，基本就是“今天有點小郁悶”的水平。那色兒代表這人“馬上要捅的婁子有多大，多缺德”。心眼越歪，算計越毒，要出的事兒越嚇人，那色兒就越往血紅那邊靠，紅得發(fā)黑，紅得發(fā)紫。
而他呢，只要跟腦門帶色兒的那位皮膚挨著超過十五秒——注意，必須皮膚接觸，隔層衣服都不好使，他試過——就能把那抹“色兒”連帶著后頭跟著的“倒霉催的運勢”，像吸果凍似的，“滋溜”一下吸自己身子里來。那感覺，像喝了一口放了三天的冰鎮(zhèn)酸梅湯，又涼又澀還剌嗓子。
完事兒，這股吸來的、瓷實的“霉運”，就跟裝了GPS的流浪狗似的，過幾天或者幾禮拜，悄摸地就奔他當時上班那公司的“老板”身上去了。要是那老板本來就不是好餅，凈干缺德事，這霉運就能在他身上生根發(fā)芽，用各種離譜的巧勁兒、智障的差錯、被人背后捅刀或者直接讓人扒了**，催著那買賣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兒響叮當之勢**。公司指定黃鋪，員工肯定散伙——可邪門的是，離職補償給得那叫一個厚道，比勞動法規(guī)定的高出去不老少，厚道到員工拿了錢都想給老板磕一個。而且，所有被散伙的員工，過一陣子，那運氣蹭蹭往上漲，特別是找工作，那簡直就跟開了掛似的，面一家成一家，HR追著喊“哥哥/姐姐快來”。
那要是老板是個好人，是個正經(jīng)做事、不坑員工、五講四美三熱愛的老實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