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國雙人舞蹈比賽當天，楚今夏抱著備用舞服氣喘吁吁趕回劇場時，臺上的賀時晏和蘇夢晚已經完成了演出。

臺下掌聲不斷。

**工作人員低聲議論：

“賀首席今天搭檔不是楚今夏嗎？聽說她為這次練到三次進手術室搶救，怎么臨上場換成蘇夢晚了？”

“她？天生就不是跳舞的料。首席就是太體面，不好明著嫌棄。咱劇團誰不知道蘇夢晚和他才最合適，青訓時就靠編舞出過圈，楚今夏干啥啥不行，就靠死皮賴臉跟著。”

“三個人一起青訓出來，人家不是首席就是頂流，就她混得最差，怎么還有臉出現？”

她看著舞臺，收緊手指。

可他們說的出圈舞，是蘇夢晚從她那偷的，甚至蘇夢晚和賀時晏的兩條命，都是她救的。

九歲時，她在雪地發現幾乎凍僵的二人，瘦小的她拖著兩人一路跌跌撞撞趕到醫院求醫生救命。

又在之后帶他們回家，哭求父母將無依無靠的他們留下。

從此三人相伴長大，一同奔赴舞臺。

直到十七歲舞團青訓選拔，導師唯獨將她淘汰。

那時她在角落獨自難過，年少的賀時晏穿過人群牽住她。

“今夏，我要和你一起去，如果他們不要你，那我也不去了。”

在他的爭取下，她真的被破例允許參加選拔。

而為了和賀時晏搭檔，她另辟蹊徑研究編舞，日夜打磨，節食減重餓到昏厥。

可選拔當天，蘇夢晚卻跳著她編的舞驚艷全場。

想要說出真相的她被賀時晏攔下：“就算說了，誰又會信呢？沒準還以為你善妒。我相信你的才華，一定能編出更好的舞，證明你自己。”

他拂去她眼角的淚，她壓下滿腹酸澀，從此等著新的機會。

誰也沒想到蘇夢晚憑這支舞出圈，和賀時晏搭檔比賽火遍大江南北。

幾個月后，她終于拿到比賽資格，卻在登臺前夜腹痛昏迷，醒來時發現蘇夢晚已經替她上場。

賀時晏說：“夢晚是替你救場，你別多想，好好養身體。”

再兩年，她為和他搭檔古典舞，瘦到體重跌破紅線，賀時晏卻依舊選了蘇夢晚當搭檔。他說：“評委里有個老前輩是夢晚的偶像，機會難得。”

……

今天是她第十九次在臺下，看賀時晏身邊站著蘇夢晚。

她突然累了。

楚今夏轉身走向**打算收拾東西，離開劇場。

身后走廊傳來說笑，她聽見蘇夢晚正提到她的名字：

“哥哥，我們故意支開姐姐，讓她跑去取備用舞服耽誤上場時間，她回來會不會生氣啊？”

她腳步驟然頓住，渾身冰涼。

接著，一向在她面前溫柔的賀時晏此刻卻言辭譏誚：

“她有什么資格生氣？這是她欠你的，當年若不是她帶你抄近道走巷子，你怎么會差點被那些**侮辱？”

蘇夢晚輕聲：

“可當初……畢竟也是姐姐把我們帶回家。”

賀時晏冷笑：

“我寧愿她沒帶我們回家，也不想被她用恩情綁一輩子。”

他語氣淡漠從容：

“夢晚，我的女主角永遠只有你，當年和她在一起不過是償還恩情。這場比賽的入場券是你夢寐以求的，我必須幫你拿到。求婚也是為了讓楚今夏能繼續全心全意編舞，只是委屈你了。

“只要能和哥哥一起，我就不委屈。”

蘇夢晚雀躍的聲音落下。

楚今夏攥緊手。

原來自己嘔心瀝血改了二十七次版舞，都不過是在給蘇夢晚作嫁衣。甚至自己十五年陪伴在賀時晏眼里都只是恩情**。

楚今夏壓下胃里的翻涌，推開**室的門，走廊里兩人同時注意到她。

“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賀時晏立刻松開蘇夢晚，走上前拉住她，語氣溫和：

“夢晚想起自己帶了備用舞服，比賽來不及等你，我們就臨時搭檔上場了。我們下次再……”

她倏地抽回手，退后兩步：“我明白。”

“你生氣了？”賀時晏手里一空，皺眉，“這只是一場比賽，夢晚天賦比你好，你編的那些動作她詮釋得更好，我跟她搭檔贏面更大。”

蘇夢晚從后面拉住他：

“哥哥別說了，姐姐生氣也是正常的。”

賀時晏**眉心：“你父親去世后，你和阿姨的生活，是我和夢晚在撐著。你現在能留在舞團，也不是靠你自己……”

他頓了頓，最后補了一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和夢晚今天都累了，先回去休息。”

說完，賀時晏和蘇夢晚轉身離開。

楚今夏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背影越來越遠。

她笑了，想起以前她也總是這樣被留下，然后再巴巴地跟上去。

但這一次，她不想追了。

楚今夏轉身，與他們背道而馳。

走到拐角，她解鎖手機，翻出不久前國外著名舞蹈團的合作邀約。

她打字回復：

“我愿意成為貴舞團的編舞，會在一個月后抵達巴黎。”